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遮拦地看到了盛梧那副肆意张扬、甚至有些跋扈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敏感、试探、卑微的呼唤和最终的绝望。
他一直以为的“胡闹”、“不懂事”、“被宠坏的大小姐脾气”,原来都是她一次次笨拙而绝望的呐喊,试图在他这座冰山上敲出一丝回响。
而他,却始终关闭了接收信号的开关,甚至觉得聒噪。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音频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日期是他们结婚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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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开播放。
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盛梧带着明显醉意、有些含糊却异常柔软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轻柔的音乐声:
“商靳砚……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哦……你又忘了对不对?没关系,我习惯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是我自己设计的袖扣,蓝宝石的,像你的眼睛……可惜,你大概也不会戴吧……”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鼻音,像是哭了。
“我知道你不爱我,没关系,反正我爱你就可以了……我会努力,努力让你有一天,看我一眼……就一眼就好……”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商靳砚猛地关掉了音频,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巨大的悔恨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他想起她一次次带着期待亮起的眼眸,是如何在他一次次的冷漠和忽视中,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变成在黑沙滩上看到的、那片冰冷的荒漠。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可怕,对着闻声进来的特助沙哑着声音道,“去查!婚姻期间,所有的事!所有我忽略的细节!一件不漏!我要知道全部!”
特助被他一反常态的失控震慑,立刻应声:“是,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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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极高的特助,很快将一份详尽的报告放在了商靳砚的桌上。
报告里事无巨细:
盛梧每次闯祸导致负面新闻后,都会第一时间偷偷关注商氏股价波动,紧张得吃不下饭,生怕因为自己影响到他。
他胃病严重住院那次,她急得在病房外掉眼泪,然后偷偷跑去请教营养师,回来在厨房折腾了一整天,烫得满手都是水泡,才勉强熬出一碗能入口的养胃汤。却因为记得他说过不喜欢旁人过分关注和打扰,只敢让佣人送去,低声叮嘱:“别说是我熬的,就说是厨师做的。”
甚至他偶尔随口夸过一句某品牌的新款钢笔,第二天那支笔就会“恰好”出现在他书桌最顺手的位置,而她则会假装不经意地路过,观察他的反应。
商靳砚一页页翻看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良知上。
他想起她熬汤那几天手上贴着的创可贴,他当时以为她又是在哪里磕碰了,还觉得她毛手毛脚。
想起那支突然出现的钢笔,他用了很久,却从未想过来源。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段婚姻里是付出者,是包容者,容忍着她的“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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