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27日傍晚,嘉陵江码头灯火摇晃,一艘小艇悄悄靠岸。岸上,重庆卫戍司令部的宪兵反复核对来往人员名单,他们清楚,第二天毛泽东的飞机就要降落,这座城市将迎来一场政治风暴。康生和李克农站在昏黄灯下,小声商量人手安排,一个名字被提起——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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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亲点陈龙的原因,不只因为身手了得,更因为胆识。可此时陈龙还在延安保卫处练枪,完全不知自己已被推上风口浪尖。听到调令,他愣了两秒,抬手把枪膛里的子弹推出,“行,那就走一趟。”这趟“临时差”成为他与毛泽东之间最紧密、也最短暂的合作。
飞机抵达重庆机场那天,拥挤的记者把主席团团围住,长枪短炮闪个不停。陈龙一步未离,全程盯住人群。他的警觉让身旁的颜太龙直咂舌,“兄弟,你胳膊顶到我肋骨了。”陈龙轻哼一声,“少废话,盯紧就行。”几句对话,把战场味道带进国共和谈的礼节场合。
宴会场面更为微妙。蒋介石坐在主位,笑意不达眼底;桌角,穿着粗布军装的陈龙盯着水晶灯反射的光。奉化籍军官亮出金表套话,他淡淡一句“东北人”顶了回去,不卑不亢。对方又问,“难道毛主席只用湘潭人?”陈龙抬头,“共产党用人,看本事。”几杯下肚,国民党军官醉得东倒西歪,他却还盯着门口,没给自己留半点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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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谈判僵持,10月11日毛泽东返回延安。飞机落地那刻,陈龙才感觉鞋底踏实。李克农请示主席意见,只听毛泽东吐出四字:“忠心耿耿。”评价干脆利落。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延安窑洞里,毛泽东随口一句“把陈龙调来身边”,中央社会部立即行动。得知消息,陈龙拍桌子连问“真的吗”,夜深却又翻来覆去。第二天天刚亮,他找到王涛江,摇头:“火爆脾气怕惹事,我想上东北前线。”理由简单,却不敷衍。王涛江无奈,只能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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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并未生气,他把一张重庆合影递给陈龙,“留个念想。”陈龙双手接过,眼角红了,仍执意北上。1946年初,他已是哈尔滨公安局局长,跟特务过招,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1949年夏天,北平为开国大典调集大批警卫。毛泽东再次点名陈龙。电文抵达哈尔滨,陈龙沉默许久,提笔写信:愿留东北。信送到香山,毛泽东摇头,“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吧。”话虽轻,却掩不住失望。几个月后,陈龙路过北平探望李克农,经汪东兴牵线再次进中南海,气氛却并未尴尬。毛泽东问起近况,“身体还行?”陈龙回答得直,“还能打。”两人相视一笑,过往误会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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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春天,外事任务繁重,汪东兴忙得脱不开身,毛泽东第三次提出调陈龙协助警卫。此时陈龙已经心脏病缠身,走几步便冒虚汗。电报到手,他长叹一声:这回是真干不动了。最终,只能再次回绝。汪东兴复命时,毛泽东沉默片刻,没有勉强。
1958年初夏,陈龙因心脏病猝逝,年仅四十八岁。旧友整理遗物,在抽屉底找到那张重庆合影,照片背后歪歪斜斜四个字——“忠心耿耿”。这一评价,当年由毛泽东亲口而出,如今成了陈龙一生的注脚。曾三次拒绝,却从未背离,这样的君子之交,在风雨飘摇的年代尤显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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