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患难见真情。
我用了四十年,去验证这句话。
1983年的一斤红糖,换来一句"再难也不撒手",我赌上了半生。
我以为娶的是个会过日子的贤妻。
直到那个暴雨夜,她抱着孩子跪在我面前,哭着说要离开的那一刻。
我才明白,有些承诺,经不起岁月的打磨。
可当我收拾她的遗物时,在那个破旧的木箱底部,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一瞬间,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原来这些年,我错得离谱。
![]()
01
我叫张志强,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说起我这一生,最刻骨铭心的就是1983年那个春天的相亲,那时我二十三岁。
那时候我在县里的机械厂当工人,虽说工资不高,但在那个年代也算个"香饽饽"。村里的媒婆三天两头往我家跑,嘴里说的都是哪家姑娘如何如何好。
"志强啊,你再不成家,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媒婆王大娘又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袱。
"王大娘,您就别操心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我敷衍着。
母亲在一旁却坐不住了:"王大娘,您说的那个秀梅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大娘眼睛一亮:"哎呀,那秀梅可是个好姑娘!长得水灵,人又勤快,就是家里条件差了些。"
"条件差到什么程度?"父亲在一旁问道。
"这个嘛..."王大娘有些为难,"就是确实困难了些,但是人品没得说!那姑娘已经二十一了,把娘家照顾得井井有条。"
母亲和父亲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什么。
02
第二天,王大娘又来了,这次她显得特别着急。
"志强,我昨天和秀梅她娘说了,人家愿意见见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头都没抬:"王大娘,我没说要见啊。"
"你这孩子!"王大娘急了,"机会难得,人家姑娘条件虽然差点,但是人品好啊!"
母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水:"王大娘,您喝口水。志强,你也老大不小了,去看看也无妨。"
"妈,您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开玩笑道。
"什么火坑!人品好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现在不是看看嘛,又不是马上定亲。"
王大娘连忙点头:"就是就是!志强,你就当是走个亲戚,去看看也不亏什么。而且我告诉你,那秀梅长得真是水灵!"
最终,在母亲和王大娘的软磨硬泡下,我同意了去看看。
03
1983年4月的一个周日,我穿上了最好的中山装,怀里揣着母亲特意准备的一斤红糖,跟着王大娘往隔壁村走去。
"志强,我提醒你啊,她家条件确实不太好,你心里要有个准备。"路上,王大娘反复叮嘱。
"到底有多不好?"我有些好奇。
"就是...比较困难。但是秀梅这姑娘真的很不错,你见了就知道了。"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到了一个小村庄。
远远地,我就看到几间低矮的土房,墙皮脱落得厉害,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王大娘指着那几间房子说:"就是这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房子看起来快要塌了。
"秀梅她娘!秀梅!"王大娘高声喊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瘦小的中年妇女,脸色蜡黄,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
"王大娘,您来了!快进屋坐!"妇女热情地招呼着。
04
进了屋,我更是被震撼到了。这哪是房子,简直就是个破棚子!墙上到处是裂缝,屋顶漏风漏雨,地面坑坑洼洼,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志强,快坐快坐!"秀梅她娘忙着招呼,"秀梅,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客人倒水!"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姑娘。我抬头一看,不禁愣住了。
这姑娘确实长得水灵,眉目清秀,皮肤白净,就是太瘦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下摆都磨毛了,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
"大哥,您...您喝水。"秀梅怯生生地递过来一个缺了口的茶碗。
"谢谢。"我接过茶碗,水很清,但碗很干净。
秀梅她娘坐在一旁,尴尬地笑着:"家里条件不好,让您见笑了。秀梅,去给客人切点咸菜。"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不饿。"
其实我看得出来,她们家里恐怕连咸菜都舍不得吃。
05
王大娘开始充当媒人,介绍着双方的情况:"秀梅啊,志强在县机械厂上班,一个月能挣三十五块钱呢!志强,秀梅这姑娘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姑娘!"
秀梅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小声说:"我...我没读过什么书,就是会做些家务活。"
"会做家务就够了!"王大娘笑道,"现在的姑娘,有几个会做家务的?秀梅可是样样都会!"
我看着这个姑娘,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秀梅平时都做些什么?"我问道。
秀梅她娘抢着回答:"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还要做针线活。"
说着说着,秀梅她娘的眼圈红了:"就是苦了这孩子了,本该是享福的年纪,却要干这么多活。"
我看着秀梅,她始终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就在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伙子,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
"姐,我回来了!"小伙子一进门就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姐,家里来客人了?"
"这是我弟弟小虎。"秀梅介绍道,"小虎,这是张大哥。"
小虎礼貌地打招呼:"张大哥好!"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这家里还有个半大小子要养活,日子确实不好过。
![]()
06
我从怀里掏出那一斤红糖,递给秀梅她娘:"大娘,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给家里人尝尝甜。"
秀梅她娘接过红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能要呢?"
"收下吧,大娘,就是一点心意。"
小虎看到红糖,眼睛都直了,但很懂事地没有伸手。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我起身告辞:"大娘,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就走啊?"秀梅她娘有些着急,"要不留下吃个饭?"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我摆摆手。
其实我看得出来,她们家里恐怕连下顿饭都没着落。
告别的时候,秀梅一直送到院门口,怯怯地说:"大哥,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跟着王大娘往回走。
没想到,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哥!大哥等等!"
我回头一看,是秀梅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大哥,这是...这是我做的鞋垫。"
我接过鞋垫,针脚密密麻麻,花样精致。
"秀梅,这..."
"大哥,"秀梅看着我,眼中含泪,"我知道我家条件不好,配不上您。但是如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跟您过日子。再苦再难,我也不会撒手的!"
说完这话,秀梅转身就跑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还带着体温的鞋垫。
王大娘在一旁感叹:"志强啊,这姑娘是真心的!"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手里一直摸着那双鞋垫。第二天一早,我就让王大娘去传话:我愿意和秀梅成亲。
一个月后,我们举行了婚礼。说是婚礼,其实就是在村里摆了两桌酒席。秀梅穿着借来的红衣服,虽然朴素,但笑得很甜。
"志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新婚夜,秀梅坐在床边,认真地对我说。
"嗯,一家人。"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管多苦多难,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努力,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那时候的我们,都以为未来充满了希望。
结婚后,秀梅确实如她所说,把我照顾得很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把我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但是生活的压力随之而来。我的工资要养活我们小家,秀梅娘家那边也需要接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志强,这个月的钱又不够了。"秀梅拿着账本发愁。
"那就省着点花呗。"我有些不耐烦。
"已经省得不能再省了。你看,这个月给我妈家的钱,还有小虎的生活费..."
"行了行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其实我也很头疼,工资就那么多,怎么够花呢?
第二年,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小强。秀梅坐月子期间,我妈来帮忙照顾。
"志强,秀梅这孩子不错,就是太能省了。"妈妈私下对我说,"坐月子都舍不得吃个鸡蛋。"
"妈,咱家条件就这样,省点是应该的。"
"可是她刚生完孩子,需要营养啊!"
确实,秀梅产后恢复得很差,但她从来不抱怨,每天依然忙碌着。
时间一年年过去,我们又有了第二个孩子,小花。两个孩子的开支让家庭更加拮据。
秀梅白天要照顾孩子,晚上还要给人做针线活赚点外快。
"妈妈,我饿。"小强拉着秀梅的衣角。
"乖,妈妈马上就做饭。"秀梅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向厨房。
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我也说不出什么。
工作上的压力,家庭的重担,让我变得越来越暴躁。
有时候回到家,看到乱糟糟的屋子,哭闹的孩子,我就控制不住地发火。
"秀梅!这屋子怎么这么乱?孩子怎么又哭了?"
"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小花刚才尿了,我..."
"天天就是孩子孩子!你还能不能干点别的?"
秀梅被我吼了,眼圈一红,却还是开始收拾屋子。
就这样,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结婚第十年的冬天。
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停电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两个孩子在哭,秀梅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回事?怎么停电了?"我问道。
"电费...电费没交。"秀梅小声说。
"为什么不交?"
"钱...钱不够。"
我瞬间火了:"钱不够你不会早说?现在停电了,孩子们怎么办?"
"我想着你工资发了再交..."
"你想着?你天天在想什么?就不能提前计划一下?结婚这么多年,你除了生孩子还会干什么?"
秀梅被我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志强,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她哽咽着说。
"努力?你的努力就是让家里停电?让孩子们受冻?"
"我白天要看孩子,晚上还要做针线活,每个月也能挣十几块钱的..."
![]()
"十几块钱?够干什么的?当初说得好听,什么再难也不撒手,现在呢?连个家都管不好!"
秀梅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颤抖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含泪水:"志强,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看着她瘦弱的身影,苍白的脸庞,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在黑暗中相对无言。第二天我去交了电费,但是心里的隔阂却越来越深。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她每天忙着家务,照顾着孩子,但是我们之间却好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我们的经济压力有所缓解,但是夫妻感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工厂里的同事们经常聊天,说谁谁家的老婆又会赚钱又会打扮。
"志强,你看老李家的媳妇,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店,一个月能挣好几十块钱呢!"同事老王羡慕地说。
"是啊,人家又能干又漂亮,老李真是娶对了人。"
回到家,看到秀梅正在洗衣服,我忍不住说:
"秀梅,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多挣点钱?"
秀梅抬起头,有些疑惑:"我已经在做针线活了啊。"
"针线活能挣几个钱?你看人家老李媳妇,开了个小店,一个月挣好几十块呢!"
"可是我...我不会做生意。"秀梅有些委屈。
"不会可以学啊!你天天就知道围着孩子转,除了孩子你还关心过什么?"
秀梅被我说得低下了头,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志强,我...我试试看能不能找点别的活干。"
"算了,你还能干什么?"我摆摆手,语气中满是失望。
从那以后,我和秀梅之间的话更少了。她每天忙碌着,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起当初相亲时的情景。那个追了我半里地的姑娘,那句"再难也不撒手"的承诺...
可是现实却让我们都变得疲惫不堪。
转眼到了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我们这个小县城,很多人都下海经商发了财。看着别人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我心里更加不平衡。
"志强,听说老赵开了个小饭馆,一个月能挣几百块!"工友们议论着。
"是啊,现在会做生意的都发财了,我们这些老实人就只能干看着。"
回到家,我又开始埋怨秀梅:"你看看人家,老赵媳妇跟着一起开饭馆,人家多有本事!"
秀梅低着头不说话。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想想办法?"
"志强,我...我真的不会做生意。"
"不会学啊!成天就知道在家里转悠,一点出息都没有!"
秀梅眼圈红了,但还是没有反驳。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改变我们命运的事情。
那是1995年的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加班回到家,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
小花坐在地上哭,小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那时候小强已经十二岁,小花十岁。
"怎么回事?"我问道。
"爸,妈妈...妈妈说要离开。"小强红着眼圈说。
我心里一惊,赶紧冲进卧室。只见秀梅正在收拾行李,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秀梅,你这是干什么?"
秀梅看到我,突然跪了下来,怀里抱着小花:"志强,我知道你嫌弃我,我...我走,你重新找个好的。"
"你说什么胡话!"
"我听到了,你和同事们说的话,说后悔娶了我,说我什么都不会..."
原来,上次我和同事们聊天,抱怨家里的情况,被秀梅听到了。
"秀梅,你听我说..."
"不用解释了,"秀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自己没用,配不上你。孩子们我带走小花,小强留给你。"
看到她如此绝望,我心里五味杂陈。十二年的夫妻,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那一夜,我们彻底摊牌了。
"秀梅,这些年确实苦了你了。"
"志强,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了。"
最终,在孩子们的哭求下,秀梅没有离开。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那以后,秀梅变得更加沉默,话更少了。她依然操持家务,但神情越来越黯淡。
时间一年年过去,孩子们慢慢长大成人。
小强考上了大学,小花也读完了高中。看着他们有出息,我和秀梅都很欣慰,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却始终没有缓和。
进入新世纪后,秀梅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她经常头痛,有时候干活干到一半就要坐下休息。我劝她去医院看看,她总是说:"没事,就是累了。"
"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花关心地问。
"没事,妈妈就是有点累。"秀梅总是这样回答。
可是我知道,她不只是累了,这些年的操劳已经把她拖垮了。
2020年冬天,秀梅突然倒下了。
那天早上,我起床时发现她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秀梅,秀梅!"我摇她,她却没有反应。
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身体衰竭,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情况很不好。
在病床上,秀梅拉着我的手,虚弱地说:"志强,对不起,我...我真的尽力了。"
"别说这些了,好好养病。"
"志强,如果...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胡说什么,你会好起来的。"
住院的最后几个月里,秀梅经常说一些话,当时我以为她是病糊涂了。
"志强,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得吗?"她望着窗外问道。
"你别胡思乱想,专心养病。"
"钱不够了,孩子们还要花钱...我去想办法。"她有时候会突然这样说。
"你现在这样子还能想什么办法?安心养病就行了。"
"你别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她总是这样回答。
但是,三个月后,秀梅还是走了。走得很安静,就像她这一生一样,从来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这些天忙着处理后事,孩子们也都回来帮忙。小强已经三十九岁了,在城里有了自己的事业;小花也三十七岁,嫁得不错。
看着他们忙前忙后,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年秀梅一个人把他们拉扯这么大,真的不容易。
"爸,妈妈的衣服怎么处理?"小花红着眼圈问我。
"先收起来吧,过段时间再说。"
"爸,你要保重身体啊。"小强拍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
送走孩子们,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到处都是秀梅生前的痕迹:厨房里她用过的锅碗瓢盆,卧室里她补了又补的被褥,院子里她种的菜还绿油油的...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秀梅走了已经一个星期了,可我总觉得她还在这个家里。有时候半夜醒来,我甚至以为能听到她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追着我半里地的姑娘。
但深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秀梅最后几个月的反常举动。
"……志强,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得吗?"
"……钱不够了,孩子们的学费……我去想办法。"
"……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那些被我当作抱怨的话语,现在想来,每一句都像针扎一样疼。
我蹑手蹑脚走到那个老木箱前,月光从窗缝洒进来,照在箱子的锁头上。
秀梅生前从不让任何人碰这个箱子,包括我。
她的"有分寸",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始终紧锁的木箱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