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年李敏反映赵尔陆情况，毛主席听后因何大怒：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1967年2月1日深夜，北京西山被寒风裹挟。国务院值班室里，一份“请赵尔陆同志进中南海休养”的通知已经签发，却始终无人领取。几个小时后，西山简易招待所的灯光熄灭，值班员推门而入，看见赵尔陆半坐在小木床上，身体前倾，手里还夹着只剩烟蒂的香烟。报时钟刚敲过凌晨三点，这位为军工倾尽心血的将军再也没有抬头。

消息送到中南海时，毛主席沉默数秒，突然抬手拍案：“怎么会拖到这个地步？！”陪同的工作人员回忆，那一巴掌的声音在屋中回荡许久。几天前，毛主席的女儿李敏向父亲汇报，说赵尔陆被安排到西山“关照”，却依旧天天跑机关做调研，吃住都靠一张行军床。“他咳得厉害，还拿着本《弹道学》不撒手。”李敏的话刚落，毛主席脸色倏然阴沉：“赵尔陆是井冈山老同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这句质问，到他去世后才悄然传出。

毛主席震怒并非偶然。赵尔陆在我军后勤、特别是军工体系中的分量，熟悉抗战史的人都清楚。1905年，他出生在山西崞县一个破落地主家庭。早年双亲离世，族人要他辍学经商，他却揣着二百个铜板跑去太原读书。晋山师范的图书室里，马列经典伴着油灯味儿烙进了他的记忆。1927年“四一二”后，他卖掉自行车逃出太原，辗转沪、汉，最终在武汉找到董必武，被介绍进贺龙部队，于南昌起义的炮火中正式踏上革命道路。

不久他调入红一军团供给部。那是个“人少、马拉辎重多”的清苦差事，他却干得起劲。1933年攻克漳州，红军缴获大量布匹和机器，赵尔陆像发现金矿，连夜组织搬运。一月内，全军换上新军装，红军士气因此陡升。更重要的是，几座被国民党来不及破坏的修械所被他整编回中央苏区，成为日后延安兵工生产的雏形。

长征途中，大渡河畔迫击炮弹告罄。赵尔陆硬是跋山涉水凑到几发，准点送到前沿。炮手两发命中，对岸工事顿时哑火，十七勇士才得以泅渡。多年后老战士回忆此事，总会感慨一句：“要不是赵老，把我们扔河里也过不去。”

全面抗战爆发时，他奉命出任八路军总供给部部长，对外和国民党中央军交涉军需。国民党往往以“补给名册不符”为由拖延，他就拎着账本跑到军政部逐条对照，一坐一整天，逼得对方不得不拨发。有人暗里嘀咕“这老黄牛太倔”。倔，却把115师、129师第一批冬装全要了回来。

解放战争后期，他任晋察冀军区参谋长，主持制订清风店、石家庄等战役计划。1949年调中南军区，主持剿匪。林彪、罗荣桓、肖克先后离开广州，军区大摊子几乎压在他一人肩上。三个月里，他睡办公室木板床，白天指挥作战，夜里研究路网分布，广东北江山区的土匪武装被接连拔点，珠三角安宁下来。

1952年6月，他被召回北京。聂荣臻一句“二机部缺个能管事的人”把他推到国防工业最前线。那时国内兵工厂散落各地，装备型号杂、制式乱。赵尔陆到任第一周，跑遍北京几家旧书店，买回一大摞《飞机识图》《冶金工学》。有人劝他“部长只抓管理，不必钻技术”。他摆手：“不懂行，怎么下命令？”很快，老厂技改、零件通配、火炮口径统一等方案接连拍板。1964年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毛主席在放映厅边看边随口提了几个技术参数，赵尔陆对答如流，主席哈哈大笑：“你算内行了！”

然而“文革”风暴中，他这样的“老工业系统干部”难免受冲击。1966年底，他被要求“靠边学习”，被临时安置在西山。可他放不下那些正在三线搬迁的工厂，白天坐吉普回城找设计院，夜里回西山写笔记，连棉大衣袖口都磨出毛边。19767年春节前，李敏到西山探望，才发现屋里只有一盏黄灯、一张破折叠床。她回家对父亲说：“老赵一点暖气都没有。”于是才有了毛主席那句震怒。

许多人好奇，他为何坚持留在岗位直到最后。赵尔陆生前说过一句话：“后勤见不到硝烟，却比前线少不了一颗子弹。”这种倔强，让他在炮火年代挺过来，却在和平岁月拖垮了身体。2月2日凌晨被发现时，香烟烧尽，灰烬掉在棉被上，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几乎同时，周总理打来电话：“马上通知赵尔陆同志进中南海疗养。”可接电话的人，只能哽咽着回答：“来不及了。”

治丧通知发到各军工厂，车间里响起长长的汽笛。工人们说，这声音像当年他站在试验场高坡上打手势的口令——短促、清晰、不容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