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4年10月的一个深夜，凌晨两点，电话铃声刺破了寂静。
李建国迷迷糊糊接起来："喂？"电话里传来厂长赵金贵压抑的怒火："李建国，你们家还要纠缠不休到什么时候？"
李建国愣住了，他刚办完退休手续三天，不明白厂长为什么深夜来电。
妻子王秀兰醒了，一把夺过电话："赵金贵，这话该我问你！22年，整整22年，我丈夫四次晋升全被顶替，你给我个说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挂断。王秀兰看着手机，冷笑："想威胁我？门都没有！"
李建国叹气："秀兰，我都退休了......"
妻子打断他："退休了就该忍气吞声？这22年的账，我要一笔笔算清楚！"
01
2024年9月初，一个消息在化工厂车间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老李要升副主任了！"
"真的假的？"
"人事科都通知了，这次跑不掉。"
李建国站在车间里，手里拿着扳手，脸上是难得的笑容。下班的时候，好几个工友过来拍他的肩膀："老李，这次总算轮到你了。"
他今年48岁，在这个国营化工厂干了整整22年。从一个普通工人做起，技术是全厂公认的最好，但职位却一直是个普通工。
九月初那天，人事科长给他打电话："建国啊，恭喜了，车间副主任的位置定你了。过几天就发文件。"
李建国握着电话的手都有点抖："真的？"
"真的，这次绝对跑不了。你技术好，资历深，工龄22年，谁都服气。"
挂了电话，李建国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厂区里忙碌的景象，眼眶有点湿。22年了，他终于要有个正式的职位了。
晚上回家，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妻子王秀兰。
王秀兰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都掉了："真的？你要升副主任了？"
"人事科长亲口说的。"
"太好了！"王秀兰高兴得眼泪都下来了，"建国，22年了，你终于要升职了！"
那天晚上，王秀兰做了一桌好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排骨汤，都是李建国爱吃的。
两口子坐在桌前，王秀兰给他倒了杯酒："建国，虽然你下个月就退休，这个副主任只能干一个月，但也算是个正果。"
李建国喝了一口酒，脸上的笑容很腼腆："是啊，这些年总算没白干。"
"明天我就去跟我妈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可三天后，一切都变了。
周五下午，李建国正在车间检修设备，手机响了。是人事科长打来的。
"建国，有个事......跟你说一声。"人事科长的声音有点犹豫。
"什么事？"
"副主任的事，有变化。"
李建国手里的扳手差点掉下来："什么变化？"
"厂里研究决定，让王强上。"
"王强？"李建国愣住了，"他......他不是才来五年吗？"
"是，但厂里考虑到年轻干部优先培养，而且你也快退休了......"
"可是你们不是说定我了吗？"
"这个......厂长的意思，你也理解一下。对不起啊，建国。"
电话挂断，李建国站在车间里，手里还拿着扳手，半天没动。
旁边的工友看他脸色不对："老李，怎么了？"
"没事。"李建国摇摇头，继续干活。
但手里的扳手，怎么都拧不紧。
晚上回家，王秀兰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建国脱下工作服，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王秀兰走过来。
"副主任......没了。"
"什么没了？"王秀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厂里决定让王强上。"
"王强？"王秀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弟弟王强？"
"嗯。"
"为什么？"
"人事科长说，年轻干部优先培养。"
啪！王秀兰手里的碗重重地摔在桌上："这是第几次了？"
李建国闭上眼睛："第四次。"
"第四次！"王秀兰的声音都抖了，"第四次都让给王强！你就不能争一争？"
"秀兰，王强是你弟弟，咱们自己人......"
"自己人？"王秀兰冷笑一声，"他拿你当自己人了吗？22年了，建国，整整22年！你连个班长都没混上，他倒好，从班长、技术员、工段长，一路升到车间副主任！"
李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你说，他凭什么？技术有你好吗？资历有你深吗？"
"算了，我都要退休了。"
"不行！"王秀兰站起来，"这次我不能算了！"
李建国看着妻子激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
1998年，那是李建国进厂的第六年。
那年春天，车间要提拔一个班长。李建国在技术评比中拿了第一名，车间主任找到他："小李，准备当班长吧，下个月就发文件。"
李建国高兴了整整一周。他买了瓶酒，回家跟刚结婚的王秀兰说："秀兰，我要当班长了。"
王秀兰那时候还在厂里做临时工，听到这话也很开心："真的？太好了！"
可一周后，正式文件下来了。
任命王强为班长。
李建国拿着文件，整个人都懵了。他去找车间主任："主任，这是不是搞错了？"
车间主任叹了口气："建国，我也没办法。上面的决定。"
"可您不是说......"
"我知道，但王强是大学生，文化水平高，厂长说要培养年轻干部。"
李建国走出主任办公室，手里的文件攥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车间里待到很晚，看着那些熟悉的设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二次是在2005年。
那年，车间攻克了一个技术难题，是李建国主持的。厂长在全厂大会上专门表扬了他，还说要提拔他当技术员。
李建国又兴奋了一阵子。
可一个月后，王强成了技术员。
理由是：综合考虑，王强更合适。
第三次是在2012年。
李建国带的徒弟在省级技能大赛上拿了金奖，厂里奖励了5万块钱，还承诺提他当工段长。
李建国等了两个月。
最后，王强当上了工段长。
理由是：王强娶了赵厂长的侄女，是自己人，要重点培养。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模式。
先给李建国一个承诺，让他高兴几天。然后正式文件下来，位置给了王强。
每一次，李建国都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接受。
但王秀兰不一样。
这些年，她看着丈夫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被顶替，心里的火越憋越大。
这一次，她终于忍不住了。
周末，王秀兰去了王强家。
王强住在厂区的新楼房里，三室一厅，装修得很好。开门的是王强的老婆，赵厂长的侄女。
"嫂子来了？快进来。"侄女笑着让开路。
王秀兰走进去，看到王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王强，我有话跟你说。"王秀兰的声音很冷。
王强站起来："姐，你坐。"
"我不坐。"王秀兰直直地看着他，"我就问你一句，这22年，你心里过得去吗？"
王强愣住了："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四次晋升，四次都是你顶了建国的位置！你说什么意思？"
"姐，这是厂里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王秀兰冷笑，"你每次去找赵厂长送礼，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强的脸色变了："姐，你别乱说......"
"我乱说？1998年，建国评上班长，你顶了。2005年，建国评上技术员，你又顶了。2012年，建国评上工段长，还是你顶了。现在2024年，建国马上退休了，最后一次机会，又是你顶了！"
王强低下头，不说话。
"都是一家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姐......"王强的声音有点抖，"都是厂里安排的，我......"
"厂里安排？"王秀兰打断他，"你娶了赵厂长的侄女，你就是赵厂长的人！王强，你摸着良心说，你的技术有建国好吗？你的资历有他深吗？"
王强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姐，我也不想这样，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赵厂长说了，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踩着自己姐夫上位的规矩？"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王强的老婆走过来："嫂子，你别生气，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王秀兰看着她，"你们拿建国当一家人了吗？"
说完，王秀兰转身就走。
身后，王强叫了一声："姐......"
王秀兰头也不回。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坐了很久。
李建国敲门："秀兰，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我只是想不通。"王秀兰打开门，眼睛红红的，"建国，这些年你受了多少委屈，你自己知道。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李建国拉着她坐下："秀兰，我知道你为我好。可王强毕竟是你弟弟......"
"他是我弟弟怎么了？就能这么欺负你？"
"算了，我都要退休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我就要计较！"王秀兰站起来，"这次，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02
2024年10月初，李建国办了退休手续。
那天，他去人事科填表、盖章，一切都很顺利。工龄22年，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每月退休金2800元。
人事科长递给他退休证："建国，这些年辛苦了。"
李建国接过退休证，心里五味杂陈。22年，就这么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车间，听到里面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些设备，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老李！"有工友叫他，"退休了？"
"嗯，刚办完手续。"
"那以后好好享福。咱们改天聚聚。"
李建国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厂区。
晚上，车间的工友们凑钱办了个退休宴。
十几个人围坐在饭店的包厢里，大家轮流给李建国敬酒。
"老李，这些年你教了我们不少东西。"
"是啊，你走了，车间里少了个技术大拿。"
"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李建国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笑着，心里却有点酸。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开了。
王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好酒："姐夫，我来晚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
大家都知道副主任的事，都知道又是王强顶了李建国的位置。
王强走到李建国面前，给自己倒了杯酒："姐夫，这些年辛苦了，以后好好享福。我敬你。"
李建国看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秀兰坐在旁边，脸色冰冷，一句话都没说。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拳头。
酒过三巡，王强又敬了几个人，然后就离开了。
他走后，有工友小声说："唉，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别说了，喝酒。"另一个人打圆场。
散席的时候，王秀兰扶着李建国往外走。李建国喝多了，走路有点晃。
"秀兰......"他的舌头有点大，"你说，我这22年，到底图什么？"
王秀兰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建国，你别说了。"
"我就是想不通......"李建国摇摇头，"我技术不比别人差，为什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秀兰抹了把眼泪，"建国，你放心，这口气我一定帮你出。"
回到家，李建国倒头就睡。
王秀兰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越想越不甘。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个决定。
她要去查清楚，这22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秀兰先去找了退休的老人事科长刘师傅。
刘师傅住在厂区的老宿舍楼，一个人住，老伴早几年去世了。
"刘师傅，我想问您点事。"王秀兰提着水果上门。
刘师傅开了门："秀兰啊，来了，快进来。"
两人坐下，王秀兰给刘师傅倒了杯茶："刘师傅，当年建国那几次晋升......"
刘师傅叹了口气："秀兰啊，有些事，你别问了。"
"我就想知道实话。"
刘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看看门外，压低声音："实话就是......每次都是你弟弟去找的赵厂长。"
"找赵厂长干什么？"
"你弟弟娶了赵厂长的侄女，他们是一家人。赵厂长说话，人事科得听着。"
"那当年建国明明评上了......"
"评上又怎么样？"刘师傅摇头，"最后的任命文件，是赵厂长签字。他想让谁上，谁就能上。"
王秀兰握紧了拳头："那这么多年，没人反对吗？"
"谁敢反对？"刘师傅苦笑，"赵厂长在厂里说一不二，得罪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这......"王秀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秀兰，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事情都过去了，建国也退休了，就别再折腾了。"
王秀兰站起来："刘师傅，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离开刘师傅家，王秀兰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厂里的档案室。
档案室的管理员老张是她的老相识，两人以前在一个车间干过。
"老张，我能看看当年的评选记录吗？"王秀兰开门见山。
老张愣了一下："这个......不太好吧？"
"老张，我就看看，不会说是你给的。"
老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档案柜："快点看，别让人发现。"
王秀兰翻开一份份发黄的文件。
1998年班长评选表：李建国，96分，第一名。王强，78分，第三名。
正式任命文件：任命王强为班长。
2005年技术员评选表：李建国，95分，第一名。王强，80分，第四名。
正式任命文件：任命王强为技术员。
2012年工段长评选表：李建国，97分，第一名。王强，82分，第三名。
正式任命文件：任命王强为工段长。
2024年车间副主任评选表：李建国，98分，第一名。王强，85分，第二名。
正式任命文件：任命王强为车间副主任。
每一次，李建国都是第一名，而且分数都远远超过王强。
可最后的任命文件，全都是王强。
王秀兰看着这些记录，手都在抖。
"老张，这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都变了。
老张小声说："是赵厂长让改的。每次评选完，他就让我把任命文件改过来。"
"为什么？"
"王强是他侄女婿，你说为什么？"
"那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老张叹气，"秀兰，我也没办法。我就是个档案管理员，赵厂长让我怎么做，我就得怎么做。"
王秀兰拿出手机，把这些文件一张张拍了下来。
"老张，谢谢你。"
"秀兰，你......你别乱来。"
"我不会乱来，我只是要讨个公道。"
走出档案室，王秀兰的眼泪掉了下来。
22年，整整22年。
丈夫每次都是第一名，可最后都被别人顶替了。
这不是一次两次的失误，而是系统性的造假，是明目张胆的打压。
当天晚上，王秀兰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
她决定，要去讨个说法。
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门卫拦住她："王秀兰，你已经不是厂里的人了，不能随便进。"
"我就要见赵厂长！"
"厂长有事，你先回去。"
"我不走，今天必须见到他！"
王秀兰就站在厂门口，一站就是三个小时。
中午，有工人下班，看到她还在那里："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我等赵厂长。"
"他今天不在厂里。"
王秀兰咬咬牙："那我明天再来。"
第二天，她又来了。
第三天，还是来了。
厂里的工人都看到了，开始有人议论："老李家的，这是要闹啊。"
"听说是为了副主任的事。"
"唉，老李确实挺冤的。"
第四天上午，赵厂长的车开进了厂区。
王秀兰立刻冲上去，拦在车前。
司机急刹车，车停下来。
赵厂长从车里下来，脸色很难看："王秀兰，你想干什么？"
"赵厂长，我就问一句，22年四次晋升，为什么都给了王强？"
"这是厂里集体研究的决定。"
"集体研究？"王秀兰冷笑，"您的侄女婿，您好意思说集体研究？"
赵厂长的脸色更难看了："王秀兰，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诽谤！"
"那您告啊！"王秀兰提高声音，"我正等着法院来查！我有证据，每次评选，我丈夫都是第一名，可任命文件全是王强！这些记录都在档案室，您敢让人查吗？"
赵厂长的脸色变了变："你......"
"赵金贵，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闹到上面去！"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厂长扔下这句话，大步走进了办公楼。
王秀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加坚定了。
当天下午，她去了市信访办。
"同志，我要举报。"王秀兰递上一份厚厚的材料。
接待人员接过材料："你举报什么？"
"我举报化工厂厂长赵金贵，滥用职权，篡改人事记录，22年来四次顶替我丈夫的晋升机会。"
"你有证据吗？"
"有。"王秀兰把手机里的照片都打印出来，"这是评选表，这是任命文件，每次都不一样。"
接待人员看了看，记录下来："我们会调查的，你回去等消息。"
"我等了22年了，不怕再等。"王秀兰的眼神很坚定，"但这次，我一定要等到一个结果。"
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王强的电话。
"姐，你这样闹，对谁都没好处。"
"我就是要闹！"
"姐，姐夫都退休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要计较！王强，你听好了，这次我不会罢休的。"
"姐......"
王秀兰挂了电话。
晚上，李建国看着妻子还在整理材料："秀兰，算了吧，都过去了。"
"过去了？"王秀兰抬起头，眼里有泪，"建国，22年的委屈就这么算了？"
"我都退休了，还争什么？"
"你不争，我争！"
王秀兰握住他的手，"建国，你知道吗？这22年，我看着你一次次失望，我心里比你还难受。你是老实人，你不会争。但我不一样，我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李建国看着妻子红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温暖："秀兰......"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讨个公道。"
接下来的几天，王秀兰开始联系其他人。
她打听到，厂里这些年被顶替的，不只李建国一个。
她找到了老工人张师傅。
"张师傅，您儿子当年也是......"
张师傅叹气："别提了，我儿子2010年评上的高级技工，最后给了赵厂长的外甥。气得我儿子直接辞职不干了。"
"您有证据吗？"
"有，评选表我留着呢。"
王秀兰又找到了几个类似情况的家属。
2008年，老刘的女儿评上了技术员，被顶替。
2015年，小王评上了班长，被顶替。
2018年，老赵的儿子评上了工段长，被顶替。
所有被顶替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顶替者都和赵厂长有关系。
要么是亲戚，要么给他送过礼。
王秀兰把这些情况都整理出来，一共找到了15个案例。
这不是针对一个人的打压，而是整个系统性的腐败。
她决定，要把这些证据一起提交上去。
03
10月中旬的一天，王秀兰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准备第二天去市纪委。
那天晚上，她和李建国坐在客厅里。
"建国，明天我就去递材料了。"
李建国抽着烟，半天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较真了？"
"不是。"李建国摇头，"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受到威胁。"
"我不怕。"王秀兰握住他的手，"建国，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出气，我就是想要个公道。"
李建国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
就在这时，王秀兰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别管闲事，小心你儿子。"
王秀兰看到这条短信，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李建国问。
"有人威胁我。"王秀兰把手机递给他。
李建国看到短信，脸色也变了："秀兰，要不......"
"不行！"王秀兰打断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我查对了。"
她立刻给在外地打工的儿子打电话。
"小军，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儿子在电话里说："妈，你这么一说，我这两天总觉得有人跟着我。昨晚下班，我明明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回头却没人。"
王秀兰的心一紧："你小心点，这几天别一个人走夜路。如果发现有人跟踪，立刻报警。"
"妈，到底怎么了？"
"没事，你听我的就行。"
挂了电话，王秀兰对李建国说："他们这是想吓唬我。"
"那怎么办？"
"我明天还是要去递材料。不过，我会把这条短信也一起提交，算是证据。"
李建国看着妻子，心里既担心又感动。
第二天一早，王秀兰带着所有材料去了档案室。
她想再拍几张照片，做个备份。
老张看到她来了，脸色有点紧张："秀兰，你怎么又来了？"
"老张，我再拍几张照片。"
"别了，昨天赵厂长来找过我了。"
"他说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把档案给你看了。"老张的声音都在抖，"秀兰，你别害我了。"
"老张，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给我看的。"
"可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赵厂长，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王秀兰，你在这里干什么？"赵厂长的脸色很难看。
"我来看档案。"
"这是厂里的档案室，你已经不是厂里的人，不能随便进来。"
"我是来查我丈夫的资料......"
"没有我的批准，谁都不能查！"赵厂长打断她，"老张，以后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许进档案室。"
"是。"老张低着头。
王秀兰看着赵厂长："赵厂长，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心虚了。"王秀兰冷笑，"你怕我查出更多证据，对不对？"
"我心虚？"赵厂长冷哼一声，"王秀兰，我警告你，不要在厂里闹事。"
"我没闹事，我只是要讨个公道。"
"公道？"赵厂长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王秀兰，做人要识时务。你以为你能查出什么？就算查出来又怎么样？"
"那就走着瞧。"
王秀兰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她直接去了市纪委。
"同志，我来递交补充材料。"
接待人员接过材料："王秀兰同志，你的举报我们已经收到了，正在调查。"
"我这里还有新的证据，包括威胁短信。"
"好的，我们会一并调查。"
"请问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这个不好说，要看调查情况。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
王秀兰走出纪委大楼，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下午，她接到了王强老婆的电话。
"嫂子，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个面。"
"有话电话里说。"
"还是见面说吧，我在咖啡厅等你。"
王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咖啡厅里，赵厂长的侄女坐在角落里，看到王秀兰来了，站起来："嫂子，坐。"
王秀兰坐下，直接问："什么事？"
"嫂子，叔叔让我来的。"侄女的声音有点紧张，"他说，可以给姐夫补偿。"
"什么补偿？"
"钱。"
"我不要钱。"王秀兰冷冷地说，"我要的是公道。"
"嫂子，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一家人？"王秀兰看着她，"你们拿建国当一家人了吗？22年，四次顶替，你们想过他的感受吗？"
"嫂子......"
"你回去告诉你叔叔，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秀兰站起来就走。
身后，侄女叫住她："嫂子，叔叔说了，如果你不肯罢休，就别怪他不客气。"
王秀兰转过身："那就让他来吧。我等着。"
那天晚上，王秀兰回到家，把今天的事都告诉了李建国。
李建国听完，叹了口气："秀兰，要不算了吧。我不想你出事。"
"不行。"王秀兰摇头，"建国，这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那些跟你一样被欺负的老实人。如果我们不站出来，以后还会有更多人被欺负。"
李建国看着妻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这些年，是他拖累了妻子。
如果不是嫁给他，王秀兰不会这么辛苦。
"秀兰，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王秀兰握住他的手，"咱们是夫妻，我不帮你帮谁？"
两人坐在客厅里，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李建国突然说："秀兰，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有人劝你不要嫁。"
王秀兰愣了一下："谁说的？"
"我听说的。"李建国看着她，"他们说我是个老实人，没出息，嫁给我会吃苦。"
"那又怎么样？"王秀兰笑了，"我就喜欢老实人。"
"可我让你受委屈了。"
"傻子。"王秀兰的眼睛有点湿，"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就是因为你老实。这个世界上，老实人太少了。"
李建国握紧妻子的手，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是周末，王秀兰去了一趟老母亲家。
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听说女儿在跟赵厂长闹，很担心。
"秀兰，你这样闹，会不会有事？"
"妈，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是赵厂长......"
"妈，建国这些年受的委屈，您也知道。我不能让他白白受欺负。"
老母亲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个倔脾气。"
"妈，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离开母亲家，王秀兰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王秀兰同志吗？"
"我是。"
"我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你举报的材料我们收到了。"
王秀兰的心跳加速："你们......"
"我们初步调查了一下，问题比你想象的严重。"
"什么意思？"
"明天上午九点，请你带着所有证据来一趟。"
"好，好的。"
挂了电话，王秀兰站在路边，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事情果然不简单。
晚上，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建国。
"建国，纪委明天让我去。"
"真的？"
"嗯，他们说问题比想象的严重。"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秀兰，你说，会不会查出更多东西？"
"不知道，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那一夜，王秀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起来，打开灯，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
评选表、任命文件、录音、短信，还有那些受害者的证词。
整理到一半，一张老照片从档案袋里滑落出来。
那是她在档案室拍的，是一张20年前的照片，有些泛黄。
照片上，赵厂长和另一个男人勾肩搭背，笑得很亲密，背景是厂里的办公楼。
王秀兰拿起照片，仔细看那个男人的脸。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脸色变得煞白。
那个人......那个和赵厂长勾肩搭背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
这22年的顶替，这22年的打压，这22年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