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包厢里，小姑子端起酒杯，笑着说："嫂子啊，都结婚五年了，怎么还不生个儿子给我哥传宗接代？"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筷子，指节泛白。
婆婆接话："是啊，隔壁王家媳妇都生了两个儿子了。"
我放下筷子，转过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丈夫："我能翻脸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01
六月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锦江酒楼"的门口，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白色连衣裙，淡妆，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寿桃蛋糕。今天是婆婆六十大寿，姜家全家人都要到齐。
"沈知秋，走快点。"姜煜辰催促道，他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我跟上去，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冷淡的侧脸，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结婚五年，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除了必要的生活交流，几乎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沟通。
电梯停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牡丹厅"里已经传来说笑声。
推开门，婆婆江月华坐在主位上，穿着新买的酱紫色旗袍，脸上洋溢着笑容。公公姜建国坐在她旁边，正在摆弄手机。大姑姐姜淑芬带着丈夫和两个女儿坐在左侧，小姑子姜若彤和她老公占据了右侧的位置。
"妈，生日快乐。"我把蛋糕递过去。
江月华接过蛋糕，眼睛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哦，这个牌子啊。上次你姑姑过生日，人家儿媳妇买的是慕思凯奇的，听说要六百多。"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妈，知秋的心意最重要。"姜若彤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毕竟人家工作忙，哪像我有时间精挑细选。"
我没接话，转身在姜煜辰旁边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桌上很快摆满了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江月华招呼大家动筷子，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淑芬，听说你家大丫头考上重点中学了？"江月华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姜淑芬点点头："是啊，成绩还不错。"
"女孩子就是学习好，"江月华感慨道，"要是个男孩就更好了，以后能继承家业。"
姜淑芬的脸色变了变，低头扒饭。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过去五年，类似的话我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针扎一样。
"对了知秋，"姜若彤突然转向我，眼睛亮晶晶的，"我闺蜜上个月生了，双胞胎儿子，全家人高兴坏了。她老公家里直接给了二十万，还在市中心买了套学区房。"
我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
"是吗？那挺好的。"我平静地说。
"可不是嘛，"姜若彤继续说，语气里满是羡慕，"人家婆婆逢人就说，这辈子值了，一下抱了两个大孙子。"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江月华放下筷子，看向我："知秋啊，你跟煜辰也结婚五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要孩子的事了？"
来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有在准备。"我说。
"准备？准备了五年？"姜若彤端起酒杯，笑容里带着刺，"嫂子，你今年都三十二了吧？再不生就是高龄产妇了，到时候风险多大你知道吗？"
"若彤说的对，"江月华接话，"隔壁王家媳妇比你还小两岁，人家都生了两个儿子了。前几天我碰见她婆婆，人家那脸上的笑啊，别提多灿烂了。"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姜煜辰坐在我旁边，一直低头吃饭，仿佛这些话与他无关。
02
"我觉得你们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姜若彤放下酒杯，"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问题也能治。"
"就是啊，"江月华说，"要不改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妇科的陈主任跟我是老熟人了。"
我终于抬起头："妈，我去年已经检查过了，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
"没问题？那怎么五年了还怀不上？"姜若彤冷笑一声，"我认识一个中医，专门调理这方面的，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不用了。"我的声音有些冷。
"哎呀，知秋这是生气了？"姜若彤笑着说，"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说你一个女人，结婚了不生孩子，算什么事啊？"
"若彤！"姜淑芬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吃饭呢，别说这些。"
"姐，我说错了吗？"姜若彤转向姜淑芬，"你生了两个女儿，现在也过得好好的。但知秋可是一个都没生，这能一样吗？"
姜淑芬没再说话，低头给女儿夹菜。
我看着桌上的菜，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这五年来，这样的场景上演过无数次。每次家庭聚餐，每次逢年过节，甚至平时的晚饭，话题最后总会绕到生孩子上。
起初我还会解释，说我们在努力。后来我学会了沉默，因为任何解释都没有用。在他们眼里，结婚五年不生孩子，就是我的问题。
"妈，我去趟洗手间。"我站起身。
"诶，等等，"江月华叫住我，"你先听我说完。"
我站在原地，等着她继续。
"我昨天跟你二姨聊天，她说她外甥女通过试管婴儿生了双胞胎儿子，现在孩子都两岁了，长得可好了。"江月华的眼睛盯着我，"要不咱们也去试试？我打听过了，省妇幼保健院有这个技术，成功率还挺高的。"
"试管婴儿？"我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啊，"姜若彤兴奋地说，"现在好多人都做这个。我闺蜜的表妹就是做试管，一次成功，生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她婆婆高兴得不行，逢人就夸儿媳妇能干。"
我感觉自己像站在拍卖台上的商品，被人品头论足。
"我考虑考虑。"我说。
"考虑什么？"江月华提高了声音，"都三十二了，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我跟你说，女人过了三十五，生育能力直线下降，到那时候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妈说的对，"姜若彤附和道，"嫂子，你可得抓紧时间了。我看新闻说，有些女人因为年纪大了，做试管都做不成功。"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身体没问题，为什么要做试管？"
"那你倒是怀上啊！"姜若彤直接说了出来，"五年了，连个动静都没有，不是身体有问题是什么？"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
"若彤，你少说两句。"姜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吃饭呢。"
"爸，我这不是为了哥哥好吗？"姜若彤不依不饶，"咱们姜家就哥哥一个儿子，总得有人继承香火吧？总不能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吧？"
"啪！"
我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我。
"我去趟洗手间。"我说完就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我靠在墙上，感觉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结婚五年，我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外企会计，变成了一个被催生的怨妇。我每个月的工资一万二，比姜煜辰的八千高出不少，但在这个家里，我的价值似乎只体现在能不能生儿子上。
我在外企工作，加班是常态。每次回到家，婆婆都会阴阳怪气地说："这么晚才回来，怪不得怀不上孩子。"我主动提出辞职在家备孕，她又说："不上班了？那以后的生活费谁出？"
我给家里添置了电视、洗衣机、空调，婆婆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花你的钱我不心疼。"我每天下班回来做饭、洗碗、拖地，她却说："这些是女人该做的。"
而姜煜辰，他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洗手间的镜子里，我的眼圈红红的，但我还是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整理好表情。我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一旦示弱，等待我的就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攻击。
回到包厢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坐回位置，姜煜辰看了我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03
"知秋啊，你别多想，"江月华的声音软了下来，但话里的意思却没变，"我们也是为你好。你看看你都这个年纪了，再不生，以后想生都难了。"
我没说话，低头喝水。
"我给你讲个事，"姜若彤又开口了，她今天似乎特别兴奋，"我有个高中同学，跟你差不多情况，结婚好几年没孩子。后来她老公就跟她离婚了，娶了个小十岁的，人家一年就生了个儿子。"
"所以呢？"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所以啊，女人得为自己考虑，"姜若彤笑着说，"趁着还能生，赶紧生一个。要不然等哥哥不耐烦了，你哭都来不及。"
"够了！"姜淑芬猛地拍了桌子，"若彤，你今天是不是话太多了？"
"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姜若彤一脸无辜，"难道你想看着哥哥一辈子没孩子？咱们姜家可就哥哥一个儿子，总得有人传宗接代吧？"
"传宗接代，传宗接代！"姜淑芬的声音提高了，"我生了两个女儿，怎么就不算传宗接代了？"
"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江月华说，"哪像儿子，是自家的根。"
姜淑芬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的两个女儿都低着头，大的那个眼圈都红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悲凉。姜淑芬生了两个女儿，从小到大被婆婆嫌弃。如今我一个都没生，处境更是艰难。
"我就是想不通，"姜若彤还在继续，"以前的人想生儿子还受计划生育限制，现在国家都放开三胎了，想生几个生几个，为什么不生呢？"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生孩子当成人生唯一的任务。"我说。
姜若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还会顶嘴了？行啊嫂子，你有本事，那你倒是生一个给我看看啊？"
"若彤！"江月华呵斥了一声，但眼神还是看向了我，"知秋，若彤说话是冲了点，但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跟煜辰好好商量商量，尽快要个孩子，这对你们俩都好。"
我转头看向姜煜辰，他正在低头玩手机，对桌上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煜辰，你说句话啊。"我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江月华，最后说："听妈的吧。"
听妈的。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的心彻底凉了。
"你就这么点出息？"我压低声音说，"你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姜煜辰也压低了声音，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生孩子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是啊，两个人的事，"我冷笑一声，"可现在全都在指责我一个人。"
"那是因为——"姜煜辰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我追问。
"算了，不说了。"他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长寿面，江月华吹灭了蜡烛，大家唱了生日歌。表面上的和谐掩盖不了暗流涌动的紧张。
"来来来，都吃面，"江月华招呼大家，"吃了长寿面，一年都顺顺利利的。"
我夹了一筷子面，但咽不下去。
"嫂子，你怎么不吃啊？"姜若彤问，"是不是没胃口？我听说怀孕初期就是会没胃口，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
"没有。"我说。
"哎，"姜若彤叹了口气，"那就是身体真的有问题了。嫂子，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特别厉害，专门调理不孕不育的。要不要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不用了，谢谢。"
"你别逞强啊，"姜若彤笑着说，"现在不孕不育的人可多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关键是要治啊，光拖着有什么用？"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说了，我身体没问题。"
"那怎么五年了还怀不上？"姜若彤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要我说，肯定是你有问题。要不然我哥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怀不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筷子，指节泛白。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脸上发烫，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透不过气来。
五年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姜煜辰。他还是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仿佛刚才那句话与他无关。
"我能翻脸吗？"我压低声音问他。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看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这五年来，我第一次这样直白地问他，我能不能为自己辩护，能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能不能在他的家人面前不再委曲求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
04
姜煜辰放下手机，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江月华的手悬在半空中，姜若彤端着的酒杯停在嘴边，姜淑芬抬起了头，连一向沉默的姜建国也转过身来。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重话。我忍受着婆婆的挑剔，忍受着小姑子的刻薄，忍受着姜煜辰的冷漠。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温顺，足够听话，就能换来一个和谐的家庭氛围。
但现在我才明白，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能。"姜煜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说，你能翻脸。"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更加凝固了。
江月华的脸色变了："煜辰，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煜辰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看着我，缓缓地说："其实，这五年来，一直不是你的问题。"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姜若彤放下酒杯，"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煜辰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江月华，又看了看姜若彤，最后目光落在姜建国身上。
"爸，妈，若彤，还有淑芬，"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件事我瞒了你们五年。"
江月华的脸色变得煞白："你...你要说什么？"
姜煜辰握紧拳头，手指关节泛白。我看着他，突然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年前，我们结婚之前，我去医院做过婚检，"他说，声音越来越低，"医生告诉我..."
他停顿了一下，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姜若彤催促道："医生告诉你什么？哥，你倒是说啊！"
姜煜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看向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