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飞机落地那一刻，手机开机，屏幕瞬间被未接来电淹没。
99个未读消息，全是丈夫张伟的。
"雨雨，妈出事了，求你接电话！"
"360万没了，全没了..."
我愣了三秒，拖着行李箱冲出机场。
二十五天前，婆婆七十大寿，家族群里热火朝天筹备寿宴，唯独没人通知我。
我当晚订了机票，关机飞往巴黎。
现在，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张伟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沓银行对账单。
"你终于回来了。"他哭着说，"妈的积蓄，全打水漂了。"
我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二十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01
我叫林雨，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跨国企业做区域总监。和张伟结婚八年，一直住在滨海市中心的公寓里。
婆婆王秀芳是退休中学教师，老伴五年前去世后，她就一个人住。每周都要来我们家住两天，说是帮忙照顾孩子，实际上更像是来监工。她总觉得我不会做家务，不会带孩子，不是个合格的妻子。
那天下班，我坐在地铁上刷手机。无意中点开小姑子张敏的社交动态，一张照片跳入眼帘——酒店包厅里，婆婆坐在主位上，穿着崭新的紫红色唐装，满面红光。周围围着一大群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配文："祝妈妈七十大寿，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愣了足足十秒。
七十大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立刻打开家族群，想看看大家在讨论什么。结果页面显示："您已不在该群聊中。"
心里咯噔一下。我翻看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周前。那天我还在群里说："妈，周末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婆婆回了个"嗯"，之后就没我的消息了。
我被移出群了。
手机紧紧握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我机械地走出车厢，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家，张伟还没下班。我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刷着那条动态。照片里的每个人我都认识——张伟的姑姑、舅舅、表弟表妹，还有几个婆婆的老同事。唯独没有我。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主桌上，婆婆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很体面。他正和婆婆说着什么，婆婆笑得特别开心。这个人是谁？我从没见过。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张伟推门进来。
"雨雨，吃饭了吗？我买了你爱吃的..."他的声音停住了，因为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躲，像做错事的孩子。
"雨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我被移出家族群，你妈办寿宴也不告诉我？"
他搓着手，不敢看我："妈说你工作忙，不想麻烦你..."
"麻烦？"我笑了，笑得很苦，"结婚八年，哪次家族聚会我缺席过？你妈生病住院，我请假照顾了半个月。你姑姑家孩子考上大学，我包了五千块红包。现在你妈过生日，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张伟低着头不说话，右手食指不停地抠着左手的指甲。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你说话啊！"我的声音提高了。
"妈她...她对你一直有些..."他吞吞吐吐。
"有些什么？意见？"我接过话，"我哪里做得不够？房贷每月两万五，我出两万。车贷、孩子的国际学校学费，大部分也是我出。你每个月工资才两万多，光你妈每次来住给的生活费就要五千。这些我什么时候计较过？"
"雨雨，何必这样呢？妈就是想清净过个生日..."
"清净？"我点开照片放大给他看，"五十多个人叫清净？你看看这排场，订的还是滨海大酒店。还有，"我指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男人，"这是谁？"
张伟瞥了一眼："哦，那是小敏表弟带来的朋友，好像是做生意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也知道，"张伟继续说，"妈对你一直有些...意见。她觉得你太强势了，在家里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我盯着他："所以你就站在她那边？"
他不说话了，低头玩起了手机。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八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家。但现在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我给婆婆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妈，您生日怎么不告诉我？"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几秒："我想办个简单的家宴，就没通知你。"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简单？小敏发朋友圈了，看着挺热闹的。"
"你工作那么忙，就别操心这些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是您儿媳妇，您过生日，我本来就应该..."
"行了行了，"她打断我，"都过去了，你就别多想了。我累了，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我拿着手机，手都在发抖。
当晚，我又给小姑子张敏打了电话。她倒是爽快，接起来就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那性格来了也是添堵。"
"我什么性格？"
"强势呗，"她轻描淡写地说，"妈说每次家庭聚会你都摆着个脸，她看着难受。再说了，咱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
"我是外人？"我打断她，"那你哥是不是也是外人？"
"我哥当然不是，他是我亲哥。你..."她停顿了一下，"你嫁进来的。"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啊嫂子，"张敏继续说，"你自己不也把我们当外人吗？每次聚餐AA制，算得那么清楚。你收入那么高，请大家吃顿饭能穷到哪去？"
"AA制是你们提出来的！"
"那是因为怕你说我们占你便宜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你收入高，在家里什么都你说了算，我哥连个屁都不敢放。妈看着心疼，就想着生日这天清净点，不用看你脸色。"
我挂断了电话，手都在抖。
张伟就坐在旁边，听到了全部对话。他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那晚，我们大吵了一架。
"你是站在你妈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我质问他。
"雨雨，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呢？"
"绝？是你们先把我当外人的！"
"妈她...她就是那个性格，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看不上我！"我的眼泪流下来了，"八年了，我做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我从来没有因为我收入比你高就看不起你。可你妈呢？她从第一天起就看我不顺眼。嫌我不会做饭，嫌我不会带孩子，嫌我太强势。我改了吗？我改了！我学做饭，我每天早起给你们做早餐。我下班再累也陪孩子写作业。我在你妈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可结果呢？"
张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你说话啊！"我吼了出来。
"你让我说什么？"他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对你有意见，这是事实。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所以你就选择站在她那边？"
"我没有！"他也提高了声音，"可你也得理解妈的感受。她是长辈，你是晚辈。有些事，你应该让着点她。"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男人，是我结婚八年的丈夫吗？
"张伟，你知道吗？我今天最失望的不是你妈排斥我，而是你的态度。"我擦掉眼泪，"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站在我这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婆婆坐在主位上笑得开心，小姑子在一旁敬酒，张伟举着酒杯和大家碰杯。还有那个陌生男人，坐在婆婆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个场景里，没有我。
02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系统，向人力资源部门申请了长假。我有二十五天的年假还没用，正好一次性休掉。
然后打开旅行网站，搜索欧洲游。巴黎、罗马、威尼斯、布拉格、维也纳...五个城市，二十五天深度游。
下单的时候，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几秒。这趟旅行要二十万，相当于我三个月的工资。
点击确认支付。
银行卡余额瞬间少了二十万。
我给张伟发了条消息："你们的家宴好好享受，我也去享受我的假期。"
他很快回复："雨雨，你别冲动..."
"我冲动？是谁先把我当外人的？"
"你这一走二十多天，工作怎么办？"
"我有年假，已经向公司申请了。"
"那妈这边..."
"你妈？"我冷笑，"我又不是你妈的人，操什么心？"
手机震动了好几次，都是张伟发来的消息。我没看，直接关机。
收拾行李的时候，婆婆打来了电话。她的号码我没有屏蔽，固定电话响起来，刺耳得很。
我接了。
"林雨，听说你要出国？"她的声音很冷。
"是。"
"你这是闹哪样？"
"我没闹，就是想休个假。"
"你一走这么多天，张伟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我笑了："妈，您不是觉得我是外人吗？那这个家的事，我就不操心了。张伟是您儿子，孩子是您孙子，您照顾就好。"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妈，您办寿宴的时候，什么态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这次出去，就是想清静清静。您放心，我不会让张伟为难的。孩子我会安排给我妈带，家里的事您也不用操心。"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继续震动，我直接拔了电池。
那天下午，我把行李收拾好，给我妈打了电话，让她来接孩子。我妈在电话里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想休息一下。
她没多问，两小时后就开车过来了。孩子收拾好东西，跟着外婆走了。
临走前，儿子回头看我："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妈妈过段时间就来，你要听外婆的话。"我蹲下来抱了抱他。
孩子走后，整个房子空荡荡的。我坐在沙发上，突然有点后悔。这么冲动，真的好吗？
但想到婆婆那冷淡的态度，小姑子那嘲讽的语气，还有张伟那懦弱的沉默，我又坚定了。
晚上，张伟下班回来，看到空荡荡的家，愣住了。
"雨雨，你真的要走？"
"对。"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能不能..."他犹豫了一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继续在你们家当隐形人？"
"我妈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打断他，"张伟，你扪心自问，这八年来，你妈对我好过吗？"
他不说话了。
"每次她来家里，都要挑我的毛病。说我不会做饭，说我不会收拾家，说我太强势。我忍了八年，你知道吗？我每次都告诉自己，她是长辈，我要尊重她。可结果呢？她办寿宴，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你呢？你知道这件事，却不告诉我。你们一家人把我当什么了？"
张伟的眼睛红了："雨雨，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我冷笑，"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选择站在你妈那边，故意不告诉我寿宴的事，故意让我当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我..."他张口结舌。
"我走了。"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雨雨！"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在走廊里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运行的声音里。
03
坐在候机厅，我反而冷静下来。
这八年，我到底图什么？
张伟年薪二十五万，我年薪八十万。房贷每月两万五，我出两万。车贷、孩子的国际学校学费，大部分也是我出。婆婆生病住院，我请假照顾了半个月。
可在她眼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我翻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小姑子发的那张照片。婆婆笑得那么开心，我从没见她对我笑过那样的笑容。
那个坐在婆婆身边的陌生男人，到底是谁？
飞机起飞了，手机早就关机了。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这二十五天，我要彻底放空自己。不想张伟，不想婆婆，不想那个让我疲惫的家。
可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飞往巴黎的同时，一场我无法预料的变故正在那个家里悄悄展开。
寿宴当天，滨海大酒店的包厅装饰得喜气洋洋。王秀芳穿着新买的紫红色唐装，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
五十多个亲朋好友陆续到场。张伟坐在角落里，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他在想林雨，想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张伟，发什么呆呢？"小姑子张敏端着酒杯走过来，"嫂子呢？"
"她...她出差了。"张伟随口应付。
"出差？"张敏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真巧啊，妈生日她就出差了。"
张伟没接话，低头喝酒。他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酒过三巡，表弟王磊带着一个男人走进来。那个男人四十多岁，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有气质。
"姑妈，给您介绍，这是李总。"王磊热情地说。
男人走到王秀芳面前，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王老师，久仰大名。听小王说您是中学教师，教书育人，令人敬佩。"
"哎呀，李总客气了。"王秀芳笑得合不拢嘴，接过礼盒。
李总被安排在主桌，就坐在王秀芳旁边。席间，他谈吐不凡，从教育说到时事，从养生说到投资，每个话题都能接得上。王秀芳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错。
张伟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他隐约听到主桌那边在聊什么理财、投资的话题，但没太在意。他满脑子都是林雨，想着该怎么哄她回来。
宴席结束后，亲戚们陆续离开。张伟去送客，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母亲正在和那个李总说话，小姑子张敏和表弟王磊也在旁边。
他们聊得很投入，王秀芳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妈，我们也该走了。"张伟说。
"哦，好。"王秀芳站起来，和李总握了握手，"李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王老师，您保重身体。"李总笑着说。
回家的路上，张伟开车，王秀芳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在翻看手机。
"妈，您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小敏发的照片。"王秀芳说，"今天这个寿宴办得挺好的，小敏费心了。"
"嗯。"张伟应了一声。
"那个李总人不错，"王秀芳突然说，"和我聊了不少投资理财的事。"
张伟心里一紧："妈，您可别轻易相信别人。"
"什么叫轻易相信？"王秀芳有些不高兴，"人家是王磊的朋友，还能骗我不成？"
张伟没再说话，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04
寿宴过后第三天，王秀芳接到了一个电话。
"王老师，我是李文海。"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
"哦，李总，您好。"王秀芳有些意外。
"那天寿宴上和您聊得很投机，我一直想找机会再和您详细聊聊理财的事。"李文海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养老理财项目？"
王秀芳犹豫了一下："这个...我要不要和我儿子商量一下？"
"当然可以，"李文海笑着说，"不过王老师，这个项目名额有限，很多客户都在排队。您要是感兴趣，最好尽快决定。"
"那您能详细说说吗？"
"这样吧，我明天去您家一趟，带着资料当面和您说清楚，您看方便吗？"
王秀芳想了想："那就明天上午吧。"
挂了电话，王秀芳有些心动。她想起寿宴上李总说的那些话——银行利率太低，通货膨胀太快，钱放在银行就是贬值。她手里有三百多万，是老伴留下的拆迁款，放在银行好几年了，利息确实少得可怜。
如果真的能投资赚钱，那多好啊。
她没有告诉张伟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果告诉儿子，林雨肯定会知道，然后会阻止她。她不想让林雨管这件事。这是她自己的钱，她有权决定怎么用。
第二天上午，李文海准时上门，还带了一个助手。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提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看起来很专业。
"王老师，这是我们公司的投资协议和相关资料。"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王秀芳戴上老花镜，翻看起来。文件上印着"荣信财富管理公司"的标志，看起来很正规。
李文海耐心地解释："我们公司主要投资养老产业，比如养老院、医疗设备、老年公寓等等。这些项目收益稳定，风险低。"
"年化收益百分之十五，每季度分红一次。"他指着文件上的条款，"您看，这里写得很清楚。"
王秀芳算了算，如果投资三百万，一年能赚四十五万。这比银行利息高多了。
"这么高的收益，会不会有风险？"她还是有些担心。
"王老师，任何投资都有风险，这是肯定的。"李文海很坦诚，"但我们公司做的是养老产业，这是朝阳产业，需求量大，风险相对较低。而且我们有专业的投资团队，会严格控制风险。"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PPT："您看，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成功案例，这些是投资者的感谢信。"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各种证书、奖牌，还有一些投资者的留言，都在感谢公司让他们赚到了钱。
王秀芳看得心动了。
"王老师，您可以先投一部分试试。"李文海建议，"比如先投一百五十万，等第一次分红到账了，您看到效果了，再追加投资也不迟。"
王秀芳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那好，就先投一百五十万。"
签合同的时候，助手拿出见证人栏："王老师，这里需要一个见证人签字。您家里有其他人吗？"
"我儿子在上班..."王秀芳说。
这时，门铃响了。是张敏来了。
"妈，我来看您。"张敏说着走进来，看到屋里有客人，愣了一下，"李总？"
"小张，你来得正好。"李文海笑着说，"你姑妈要投资我们公司的项目，需要一个见证人，你能帮忙签个字吗？"
张敏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母亲。王秀芳点点头："小敏，帮妈签个字吧。"
"好的妈。"张敏拿起笔，在见证人栏签了字。
合同签完，王秀芳转账一百五十万。李文海给她开了一份投资凭证，上面写着"荣信财富管理公司VIP客户"，还盖着红章。
"三个月后，第一笔分红就会到账，大概是五万六千多。"李文海说，"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您。"
李文海走后，张敏坐在沙发上，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敏，你怎么了？"王秀芳问。
"没什么妈，就是...这么大笔钱，您怎么不和我哥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王秀芳有些不高兴，"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用怎么用。再说了，要是告诉你哥，你嫂子肯定会知道，她肯定会阻止我。"
张敏沉默了一会儿："妈，其实嫂子也是为了您好..."
"为我好？"王秀芳冷笑，"她就是看上了我这点钱。我偏不让她得逞，我自己投资，赚了钱自己花。"
张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几天，王秀芳心情特别好。她每天都要拿出那份投资凭证看一看，想象着三个月后分红到账的场景。
过了四天，李文海又打来电话。
"王老师，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公司临时增加了一批投资额度，专门针对老客户。"李文海说，"您如果再追加投资，可以享受VIP Plus客户待遇，年化收益提升到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十八？"王秀芳更心动了。
"对，而且VIP Plus客户可以享受专属理财师服务，随时解答您的疑问。"李文海继续说，"这个机会很难得，名额只有十个。"
王秀芳算了算，如果投资两百五十万，年化收益百分之十八，一年能赚四十五万。
"那我再投一百万。"
"太好了，我马上过来给您办理。"
又是一份补充协议，张敏又被叫来签了见证人。王秀芳转了一百万。
那天下午，张伟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银行的电话。
"张先生，您母亲的账户最近有大额转账，请确认是否本人操作。"
张伟心里一紧："什么时候？多少钱？"
"前后两次，共计两百五十万。第一次一百五十万，第二次一百万。"
他立刻离开会议室，给母亲打电话。
"妈，你最近转了钱出去？"
"哦，是投资理财..."王秀芳的声音有些慌张。
"什么理财？两百五十万？"张伟提高了声音。
"就是寿宴那天李总说的项目..."
"妈，你怎么能随便相信别人？这么大笔钱，你怎么不和我商量？"
"什么随便？人家是正规公司，王磊介绍的，小敏还帮我签了字。"王秀芳有些生气了。
"小敏签字了？"张伟更惊了。
"对啊，见证人需要签字，小敏帮的忙。"
张伟深吸一口气："妈，这是您的养老钱..."
"正因为是养老钱，我才要投资增值！"王秀芳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激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媳妇就惦记着这笔钱！她就是看不上我这点钱，我偏不给她！我自己投资，赚了钱自己花，用不着看她脸色！"
"妈，你别乱说，林雨她..."
"我没乱说！"王秀芳的声音越来越高，"她那么强势，什么都她说了算。你在家里连个屁都不敢放，我看着都心疼。这钱要是给你们了，还不是她管着？我偏不！这是你爸留给我的钱，我有权决定怎么用！"
王秀芳挂断了电话。
张伟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给林雨打电话，但她关机了。他想告诉她发生的事，想问她该怎么办。可是打不通。
那晚，张伟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在家里连个屁都不敢放"，"这钱还不是她管着"。
是啊，林雨收入比他高，在家里什么都是她说了算。他像个附庸，没有话语权。每次母亲要钱，他都得向林雨开口，那种感觉...他不想承认，但确实很难受。
如果母亲真的能赚到钱呢？一年四十五万，那就不用靠他们养老了。他也不用总向林雨要钱贴补母亲了。
第二天，他给李文海打了电话。
"李总，我是王秀芳的儿子，想了解一下这个投资项目。"
李文海很热情，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专业。他详细介绍了公司情况——办公地址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有专业的投资团队，投资的都是养老产业相关项目。
"您母亲的投资非常稳健。"李文海说，"我们公司已经运营八年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您可以去网上查，我们公司信誉很好。"
"您母亲如果把剩下的钱也投进来，一年收益能达到五十四万。"李文海继续说，"到时候老人自己有收入，您和夫人的压力也小了，不是吗？"
张伟听了，心里动摇了。是啊，如果母亲有钱了，他在林雨面前也能硬气一点。
"那就麻烦李总了。"他说。
挂了电话，张伟没有再阻止母亲。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期待，如果投资真的成功，他的生活会不会改变？
又过了两天，王秀芳给张伟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张伟赶到母亲家，看到李文海也在。
"妈，这是..."
"儿子，妈想把剩下的钱也投了。"王秀芳说，"李总说，全部投进去的话，收益更高。"
张伟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李文海。李文海冲他笑了笑，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还剩多少？"张伟问。
"一百一十万。"
张伟沉默了几秒。他想起母亲说的那些话，想起林雨出国前的样子，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家里的窝囊。
"妈，您自己决定吧。"他最终说。
就这样，那天下午，王秀芳当着张伟的面，转了一百一十万给李文海的公司。
三百六十万，全部投进去了。
张敏又被叫来签了见证人。她签字的时候，手有些发抖，但还是签了。
合同办完，李文海和助手离开了。王秀芳拿着那份新的投资凭证，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妈，您可要保管好这些凭证。"张伟说。
"知道知道。"王秀芳把凭证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
张伟走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等着看结果了。
05
转账完第二天，王秀芳心情很好。她给几个老姐妹打电话，约着一起去跳广场舞。
"秀芳啊，你最近气色真好。"一个老姐妹说。
"是啊，心情好，气色就好。"王秀芳笑着说。
"听说你过生日办了大寿宴？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
"哎呀，就是家里人聚聚，没请外人。"王秀芳说。
跳完舞回家，她想起表弟王磊。王磊也说投了五十万，应该快收分红了吧？她想问问情况。
她给王磊打电话。响了几声，关机了。
怪了，怎么关机了？
她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
她发微信消息："小磊，你那边投资收益怎么样啊？分红到账了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
王秀芳心里有些不安。她又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
第二天，她忍不住去了王磊家。按门铃，没人应。她等了一会儿，看到邻居出来。
"大姐，你知道王磊去哪了吗？"
"王磊？"邻居想了想，"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好像是出远门了。"
"出远门？"王秀芳心里更不安了。
她回到家，给李文海打电话。
响了几声，没人接。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打了一次。
这次，关机了。
王秀芳的手开始发抖。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会的，不会的，李总是正规公司，怎么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张敏打电话。
"小敏，你帮妈问问王磊，他怎么联系不上了？"
"妈，怎么了？"张敏的声音有些紧张。
"他电话关机了，人也找不到。"
张敏沉默了几秒："妈，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可能出差了吧。"
"那李总呢？李总电话也打不通..."王秀芳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李总？"张敏问，但声音里有种奇怪的紧张感。
"就是给你介绍投资的那个！"王秀芳着急了，"我投了...我投了好多钱，现在人都联系不上了！"
"投了多少？"张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两百五十万...不，三百六十万..."王秀芳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张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你怎么投了这么多..."
"你不是说让我投资的吗？你还帮我签了字！"
"我...我..."张敏说不出话来。
王秀芳挂断电话，瘫坐在沙发上。
她立刻给张伟打电话。张伟正在公司，接到电话就往外跑。
"妈，怎么了？"
"儿子，李总电话打不通了，王磊也联系不上了..."王秀芳的声音在发抖，"会不会..."
她不敢说下去。
"我现在就过来。"张伟说，心里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开车直奔市中心，找到了荣信财富管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十八层，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找到公司门牌号，门紧锁着。
他使劲敲门，没人应。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张伟的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手都在抖。
他冲到物业办公室。
"你好，我找荣信财富管理公司。"
物业人员看了他一眼："那家公司三天前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张伟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租约到期，说不续租了，就搬走了。"
张伟脑子一片空白。他掏出手机，给李文海打电话。关机。给王磊打电话。关机。
他瘫坐在走廊里，双手抱着头。
三百六十万，母亲一辈子的积蓄，就这么...没了？
他不知道在走廊里坐了多久，直到物业人员过来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才站起来。
他直接去了派出所。
"警官，我要报案。我母亲被骗了三百六十万。"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警察让他坐下，详细询问了情况，做了笔录。
"这是典型的投资诈骗。"警察说，"我们会立案调查。"
"能追回来吗？"张伟抓着警察的手，指甲都陷进了对方的皮肤里。
警察沉默了一下，轻轻拿开他的手："我们会尽力，但是...这种案件，钱通常被迅速转移，追回的可能性..."
那个"但是"，让张伟彻底绝望了。
他回到母亲家。王秀芳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但已经哭不出来了。
"妈..."张伟走过去。
"三百六十万，全没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梦里。
"警察说会尽力追查..."张伟的声音也很轻。
"你爸临走前，把这笔钱交给我，"王秀芳喃喃自语，"他说，这钱够我下半辈子花了，让我好好保管。我答应他了，我答应他的..."
她突然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七十岁的老太太，哭得像个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张伟每天往警局跑。警方开始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李文海是假名，真名李建国，有多次诈骗前科，是个惯犯。
荣信财富管理公司也是假的，只是租了个办公室做幌子。
钱被转到多个账户，然后迅速取现，分散转移到境外。追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磊也失踪了，警方发布了通缉令。
王秀芳一夜白头。她不吃不喝，整天坐在窗前发呆。
张伟劝她吃饭，她摇头："我没脸活了...你爸要是知道，他会怎么看我..."
"妈，别这样..."张伟跪在她面前，"我们会想办法的，警察说会尽力追查..."
"追得回来吗？"王秀芳看着他，眼神空洞，"追不回来了，对不对？"
张伟说不出话来。
他无数次想联系林雨。他算了算时间，林雨应该还在欧洲。他想告诉她发生的一切，想求她回来，想让她帮忙想办法。
可是手机始终关机。
他每天给她发消息，留语音，但都石沉大海。
小姑子张敏来了几次，看到母亲的样子，也哭了。
"都是我不好，"她哭着说，"我不该提什么投资，我不该签那个字..."
"都是你大嫂！"她突然转头对张伟说，声音很尖锐，"要不是她赌气走了，能这样吗？她要是在，肯定能看出是骗局！她那么精明，什么都能看出来。都怪她，都怪她..."
张伟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也这么想。
如果林雨在，她那么精明，一定能看出问题。如果她在，母亲也不会这么冲动，不会一次性把所有钱都投进去。
都怪林雨。如果她不赌气出国，如果她在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每天守在手机旁边，一遍遍拨打林雨的号码。
"雨雨，快回电话！"
"妈出事了，求你接电话！"
"三百六十万没了，全没了..."
二十五天，对张伟来说比二十五年还长。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在等待，等待林雨回来，等待警方的消息，等待奇迹发生。
但奇迹没有发生。
警方调查越深入，结果越绝望。李建国已经逃到境外，王磊下落不明，钱被分散转移到多个境外账户，根本追不回来。
王秀芳的身体每况愈下。她不吃不喝，整天坐在窗前发呆。张伟请了保姆照顾她，但她什么都不配合。
"让我死了算了，"她说，"我没脸见你爸了..."
张伟看着母亲一天天憔悴下去，心如刀割。
终于，在第二十五天，他查到林雨的航班要落地了。
他早早地守在手机旁边，一遍遍拨打。
开机了！
电话通了！
"雨雨，快回电话！"他留言。
"妈出事了，求你接电话！"
"三百六十万没了，全没了..."
他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站在客厅中央，听完了张伟断断续续的讲述。
他哭得像个孩子，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说着"我错了"，说着"你要是在就好了"。
我看着满地的银行对账单，看着那些投资协议，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百六十万，就这么没了？
"警察说能追回来吗？"我问，声音很平静。
"他们说...说会尽力..."张伟擦着眼泪，"但是钱已经被转移到境外了，很难追回..."
我弯腰捡起一份投资协议，翻开看。
《荣信养老理财委托协议》，甲方王秀芳，乙方荣信财富管理公司...
我的目光落在签字栏。
王秀芳的签名，旁边是李文海的签名。
还有一个见证人签名。
我愣住了。
这个字迹...很熟悉。
手开始发抖。我又拿起第二份协议，见证人栏，同样的签名。第三份，还是同样的签名。
张伟还在哭诉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这个签名的主人，此刻正站在卧室门口。
她看着我，脸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