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婆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攥着纸巾，眼圈红红的。
"丽华啊，你小姑子离婚了，带着孩子没地方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就让她住咱家一阵子，我保证不让你操心。"
我看向丈夫张伟，他低着头不说话。
"妈，我们家就两居室……"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委屈你了。"婆婆打断我，"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天天来帮忙，做饭带孩子，保证不影响你们。你小姑子可怜啊，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那就一个月。"
婆婆立刻笑了，拉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心善！"
那一刻，我没想到，三天后我会把离婚协议摔在她面前。
01
我叫林丽华，和丈夫张伟结婚五年了，有个三岁的女儿叫悦悦。我们住在海滨城一套两居室的房子里，这房子是婚前我们各出一半钱买的，装修也是我一手操办的。
小姑子张萍比张伟小三岁，有个六岁的儿子叫豆豆。她嫁到外地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上个月听说她离婚了，婆婆在电话里哭了好几次，但我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我身上。
那天是周五晚上，婆婆突然登门，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张伟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了两口，就开始讲张萍的事。
"你妹妹被那个男人抛弃了，现在带着豆豆租房子，房东又要涨租金。"婆婆的声音颤抖，"她一个女人哪受得了这个罪。"
张伟坐在旁边，眉头紧锁，但始终没说话。
"妈，那您的意思是……"我试探着问。
"让她来咱家住一阵子，就一个月。"婆婆握住我的手，"丽华，我知道为难你了，但张萍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保证，我天天过来帮忙，做饭带孩子，绝对不让你操心。"
我看了看张伟，他的眼神闪烁着，像是在逃避什么。
"都是一家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着婆婆恳求的眼神，还是点了头："那就一个月。"
婆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声道谢。她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明天上午张萍就搬过来，你们就当多了个帮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伟已经睡熟了，鼾声均匀。我盯着天花板，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周六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张萍站在门外，身后是三个巨大的行李箱，手里还抱着两个纸箱。豆豆跟在她身后，戴着耳机，低头玩着游戏机，连头都没抬一下。
"嫂子，麻烦你了。"张萍的眼眶有些红，声音哽咽。
"快进来。"我帮她搬行李，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么多东西，真的只住一个月吗？
张萍把行李箱拖进客厅，打开后就开始往外掏东西。衣服、鞋子、化妆品、豆豆的玩具，堆得到处都是。沙发旁边、茶几下面、电视柜旁，全被占领了。
"我尽量不占地方。"她边整理边说，但那三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和散落一地的物品明显说明了另一回事。
豆豆脱了鞋，直接踩在沙发上，然后看见了悦悦的玩具角。他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开始翻那些玩具盒。
"豆豆，别乱动妹妹的东西。"我提醒道。
豆豆根本不理我，抓起一盒积木就开始拆。积木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他就是喜欢积木，小孩子嘛。"张萍头也不抬地说，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
我深吸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悦悦站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那是我的积木……"
"没事，让哥哥玩。"我蹲下来安慰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张伟从卧室出来，看了看客厅的情况，皱了皱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张萍："有什么需要就说。"
"哥，你对我最好了。"张萍笑着说。
我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中午，婆婆提着一大袋菜过来了。
"我来做饭，你们都别动。"她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味，但那味道有些呛人——全是辣椒的味道。
开饭时，我看着满桌子的红油菜，愣住了。麻婆豆腐、辣子鸡、水煮鱼，每一道菜都泛着红光。
"悦悦平时不太吃辣的。"我小心翼翼地说。
"小孩子就该从小锻炼，我们豆豆小时候就开始吃辣了。"婆婆夹了一块鱼放在悦悦碗里，"来，尝尝奶奶做的鱼。"
悦悦看了看我，我点点头。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下一秒眼泪就涌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妈，下次还是做点清淡的吧。"张伟说。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妹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就让她吃点喜欢的。你连这点都不懂？"
张伟不说话了。
我起身给悦悦倒了杯水，她大口大口地喝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张萍和豆豆吃得正香，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时，张萍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豆豆打开电视，音量调得很大。动画片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爆炸声，震得耳朵发麻。
悦悦想看她喜欢的动画片，走到电视前，豆豆一把推开她："我在看奥特曼！"
"豆豆，让妹妹看一会儿。"我放下碗筷走过去。
"凭什么？"豆豆理直气壮地喊，还瞪着悦悦。
张萍抬起头，不耐烦地说："孩子想看就让他看，悦悦可以去房间玩嘛，房间里也有平板电脑。"
我的手攥紧了抹布，指关节发白。悦悦低着头，慢慢走回卧室。我跟了进去，关上门，她趴在我怀里，小声抽泣。
"妈妈，我不喜欢哥哥。"
"没事，他们很快就走了。"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下午，婆婆帮张萍整理东西。她们在客厅聊天，声音不大，但我能听到一些内容。
"妈，我真的不想再嫁人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张萍叹气。
"谁说不是呢，你就先在这好好住着，养养身体。"婆婆说。
"嫂子会不会有意见啊？"
"她能有什么意见，这房子一半是你哥的。再说了，我天天来帮忙，她还省事了呢。"
我在卧室里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傍晚，张伟下班回来。我把他拉进卧室，压低声音说："你妹妹这样真的不行，豆豆太没规矩了，悦悦都被欺负哭了。"
"她刚离婚，带着孩子不容易，情绪肯定不稳定。"张伟脱掉外套，语气很平淡，"你多担待一下。"
"那悦悦怎么办？这是她的家，为什么要委屈她？"
"不就住一个月吗，很快就过去了。"他打开手机，开始刷新闻，明显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低头玩手机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吗？
"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我又问了一句。
"丽华，你别想太多，我妈都说了会来帮忙，不会让你操心的。"他头也不抬。
我不再说话，转身去给悦悦洗澡。
晚上哄悦悦睡觉时，她抱着我的胳膊，小声说："妈妈，豆豆什么时候走啊？"
"很快了，宝贝。"
"我不想让他碰我的玩具。"
"我知道。"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会保护你。"
但那一刻，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她。
02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炒菜声吵醒。
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我推开卧室门，厨房里飘出浓重的油烟味，还夹杂着刺鼻的辣椒味。
张萍正在炒酸辣粉，灶台上溅了不少油星，抽油烟机呼呼作响。
"这么早就做饭？"我揉着眼睛，喉咙有些发痒。
"豆豆喜欢吃我做的早餐，外面买的他不爱吃。"她头也不回，继续翻炒着锅里的粉。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风。辣味呛得悦悦也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来，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好呛……"她捂着鼻子。
"来，我们去阳台。"我抱起她，走到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
等张萍做完早餐，整个屋子都是辣味。豆豆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酸辣粉，发出啧啧的声音。悦悦看着桌上的早餐，一口都不肯吃。
"悦悦不吃这个，我给她煮个鸡蛋吧。"我说。
"这孩子怎么这么挑食，以后可怎么办。"张萍嘀咕了一句。
我忍住没回应，转身进了厨房。煮鸡蛋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张萍在教训豆豆："看妹妹，这么挑食，你可不能学她。"
我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七点半，我准备洗漱上班，走到卫生间门口，门是锁着的。
"豆豆，姑姑要上班了，你快点。"我敲了敲门。
"等一下！"里面传来豆豆的声音。
我等了五分钟，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在玩水。
"豆豆，快点出来！"我提高了音量。
"知道了！"但他还是不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我开始着急了，再次敲门。张萍从客厅走过来，不满地说："你急什么，孩子洗个澡而已。"
"我要迟到了。"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那也不用催成这样吧，你这样会给孩子造成心理压力的。"她白了我一眼。
等豆豆终于出来时，已经七点五十五了。我匆匆洗漱，连妆都没化好，抓起包就往外跑。
到公司时，迟到了十八分钟。主管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满的眼神。整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一直在想家里的事。
中午，我请了个假回家拿忘记带的文件。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我的梳妆台被翻得乱七八糟，口红、粉底、眼影盘，全都打开了，有的还盖子都没盖上。张萍坐在我的梳妆台前，正在往脸上拍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提高了。
张萍吓了一跳，转过头："哎呀，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是我的梳妆台！"我走过去，看见她手里拿着我的精华液，那瓶SK-II神仙水，已经用了快一半了。
"你怎么用我东西？"我的声音在发抖。
"哎呀，就用一点嘛，我脸上过敏了，药房的药膏不管用。"她满不在乎地说，继续拍着脸，"你这精华挺好用的，叫什么牌子来着？"
"那瓶精华五千多！"
"什么？这么贵？"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说，"不就是护肤品吗，一家人用用怎么了。再说我就用这么一点。"
我看着瓶子，那明明用了很多。"那也要经过我同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点化妆品。"她站起来，把瓶子放回桌上。
我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正在这时，婆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菜。
"丽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拿文件。"我指着梳妆台，"妈，您看……"
婆婆扫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化妆品吗，你小姑子用一点怎么了，你这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小。"
"妈，那是我自己买的！"
"买了不就是用的？再说了，你小姑子现在这个样子，连化妆品都买不起了，你让她用点怎么了。"婆婆皱着眉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拿了文件就走。走出小区，眼泪差点掉下来。
下午上班，我一直在走神。同事苏敏看出来了，下班后拉着我去咖啡厅坐坐。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她关心地问。
我把这两天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丽华，你太软了。"苏敏听完后说，"这样下去不行的，她们会得寸进尺。"
"可是婆婆说了会帮忙……"
"帮忙？"苏敏冷笑，"她们是来占你便宜的。你要设立边界，不能什么都忍。"
"再忍几天吧，反正快一个月了。"
苏敏摇摇头："你真觉得她们一个月会走？"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沉。
晚上七点多，张伟才到家。饭菜早就做好了，放在桌上都凉了。
张萍立刻迎上去，殷勤地说："哥，累坏了吧，我给你热热菜。"
"还是妹妹贴心。"婆婆笑眯眯地说，"知道心疼哥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像个外人。
吃饭的时候，豆豆突然把筷子扔在地上："我不吃青菜！讨厌青菜！"
张萍赶紧哄："好好好，妈妈给你夹肉，不吃就不吃。"
"孩子不能这么惯着。"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怎么教我儿子，还轮不到你管。"张萍瞪了我一眼。
气氛瞬间僵住了。
悦悦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小声说："妈妈，我也不想吃青菜。"
婆婆立刻沉下脸："悦悦，不许挑食！小孩子要听话！赶紧吃！"
悦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着头把青菜吃了下去。
我的筷子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同样是孩子，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张伟看出气氛不对，打圆场："都别说了，好好吃饭。"
但那顿饭，我几乎没吃下什么。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坐在床边。张伟已经躺下了，玩着手机。
"张伟。"我开口。
"嗯？"他头也不抬。
"你妹妹今天又用我的化妆品，一句话都不说。"
"不就是点化妆品吗，你也太计较了。"他不耐烦地说。
"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而且很贵！"
"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容易，你就不能让着点？"
"那我呢？我的感受谁管？"我的声音提高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她是我妹妹，帮一帮怎么了。"他终于抬起头，眉头紧锁。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该无条件忍受？"
"你发什么神经？这是我的家，我妹妹住几天怎么了？"他的语气更重了。
"这也是我的家！"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坐起来，不耐烦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算了，当我没说。"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张伟叹了口气，又躺下继续玩手机。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03
第三天早上，我请了半天假在家休息。
躺在床上，我听见客厅里张萍在打电话。
"放心，我哥那边没问题。"她的声音很轻松，透着得意，"我嫂子好说话得很，什么都不敢说。"
我的心一紧，竖起耳朵听。
"住几个月都行，反正房子这么大，他们也不缺我这一个人。"
"工作我慢慢找，不着急。等攒够钱了再搬，急什么。"
"我妈也支持我，我哥更不会赶我走。"
我瞬间清醒了，推开门走出去。张萍坐在沙发上，看见我愣了一下，赶紧挂了电话。
"你刚才说什么？"我盯着她。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说什么，就是跟朋友聊天。"
"我听到了。你不是说住一个月吗？"
"嫂子，我刚才开玩笑呢。"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僵硬，"你别当真。"
"真的是玩笑？"我走近一步。
"当然了，我怎么可能赖着不走。"她站起来，"我去卫生间。"
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刚才的话，绝对不是玩笑。
我回到卧室，坐在床边发呆。悦悦抱着她的娃娃走过来："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宝贝。"我勉强笑了笑。
"妈妈，豆豆哥哥什么时候走啊？我不喜欢他。"
"很快了。"我抱住她，但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中午，我约了闺蜜苏敏出来吃饭。
"丽华，你脸色好差，黑眼圈这么重。"苏敏看着我，担忧地说。
我把这几天的事，包括今天早上听到的电话，全都倒了出来。
苏敏听完，重重地放下筷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根本没打算走！"
"可她确实挺可怜的，离婚了还带着孩子。"
"可怜是一回事，但不能无限度侵犯你的生活。"苏敏认真地看着我，"丽华，你要明白，善良是有底线的。"
"我知道，但……"
"但什么？你女儿被欺负，你的东西被乱用，你在自己家里像个外人，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苏敏的声音提高了，"你真觉得她会一个月就走？我看她是打算长住了！"
苏敏的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你要设立边界。"苏敏握住我的手，"如果你不反抗，她们会变本加厉的。"
下午五点半，我下班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客厅像被龙卷风扫过一样，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沙发垫被扔在地上，茶几上全是水渍和零食袋。
悦悦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最喜欢的洋娃娃躺在旁边，头被扯了下来，身子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我妈妈在临终前送给她的礼物，悦悦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睡觉。
豆豆拿着水彩笔，在雪白的墙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红色、蓝色、黑色的笔触交织在一起，还画了些奇怪的图案，触目惊心。
张萍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我的面膜，耳朵里塞着耳机，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张萍！"我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她慢悠悠地摘下耳机，皱着眉头："干什么，吓我一跳。"
"你看看这是什么样子！"我指着墙和地上的娃娃，手都在发抖。
她瞥了一眼："小孩子嘛，爱画画是好事，说明有艺术天赋。"
"艺术天赋？那娃娃呢？那是悦悦最爱的！"
"不就是个玩具，坏了再买一个呗，现在网上什么娃娃买不到。"她轻描淡写地说，撕下面膜扔在茶几上。
"再买？"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是我妈去世前送她的最后一个礼物！"
张萍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我又不知道，豆豆也不是故意的，他还小。"
"他都六岁了！"我蹲下来，抱住悦悦。她哭得浑身发抖。
"妈妈，哥哥抢我的娃娃，我不给他，他就用力拽，把头拽下来了。"悦悦抽泣着说，"我让姑姑管管他，姑姑说让我别哭，烦死了。"
"姑姑还说，这么大了还玩娃娃，真幼稚。"
我抱紧女儿，感觉心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我颤抖着手捡起娃娃的头和身体，那是妈妈留给我们的最后一点念想。
豆豆还在墙上画着，嘴里哼着歌，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
六点半，张伟回来了。
"你看看，你妹妹都做了什么！"我指着墙和娃娃，声音都哑了。
张伟看了看，皱眉："豆豆，这样不对，墙不能乱画。"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哥，我也不想的，孩子小不懂事。"张萍委屈地说，眼眶都红了，"我就睡了一会儿，没看住他。嫂子一进门就冲我吼，我也很难过啊。"
"张伟，这不是懂不懂事的问题！"我的声音在发抖，"悦悦的娃娃，那是妈妈留给她的！"
"那你想怎么样？"他有些不耐烦，"都已经这样了。"
"我要她们搬走！立刻！"
"丽华，你别闹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闹？我闹？！"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女儿被欺负，妈妈留下的东西被毁了，我的家被糟蹋成这样，我说一句就是闹？"
"不就是个娃娃和几笔画吗？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男人，还是那个说要一辈子保护我和悦悦的人吗？
"张伟，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大事？"我的声音很冷。
他沉默了。
气氛僵持着。
七点，门铃响了。
婆婆提着菜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看见我阴沉的脸，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萍立刻扑过去，眼泪哗哗地流："妈，嫂子要赶我们走，说我没看好孩子。"
婆婆的脸色变了："丽华，你什么意思？"
"妈，您看看墙，看看悦悦的娃娃。"我指着那些，声音都在抖。
婆婆扫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小孩子淘气正常，你至于这样吗？重新粉刷一下就好了，娃娃坏了就坏了，再买一个。"
"那是我妈留给悦悦的！"
"都是死人留下的东西，坏了就坏了。"婆婆摆摆手，"你这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小，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被她的话惊呆了。死人留下的东西？
"妈，您当初说让她住一个月。"我深吸一口气，"现在快到了吧？"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跟你说个事。"
"张萍找到工作了，在东城区那边的一家公司。"
我心里一松："那挺好，可以搬出去了。"
"但是……"婆婆顿了顿，"试用期三个月，前面两个月没工资，第三个月才发。等她拿到工资，还要攒够租房的押金和房租。"
我瞬间明白了："所以还要继续住下去？"
"就两三个月，丽华，你就帮帮忙。"婆婆拉着我的手，"你小姑子现在真的很难。"
"当初说的一个月！"我甩开她的手。
张萍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很大声："嫂子，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你就行行好。我保证，我会好好管豆豆，不会再让他乱来了。求你了！"
张伟站在旁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亲和妹妹，低着头说："丽华，她们也不容易……"
"不容易？"我冷笑，"那我和悦悦呢？我们容易吗？"
"你怎么这么自私？"婆婆的声音提高了，"你小姑子都落魄成这样了，你还这么没良心？我们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
"我自私？我没良心？"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让出我的家，我让我女儿受委屈，我忍受这一切，到头来我是自私的？"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张伟说，"大家都不容易。"
我看着他，心彻底凉透了。
"好，我体谅。"我擦掉眼泪，"你们都留下，我走。"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晚饭没人吃得下。
婆婆和张萍坐在客厅小声嘀咕，我隐约听到"她就是太娇气""惯坏了""不知道体谅人"这些话。
张伟进了卧室，点了根烟，坐在阳台上抽。
"你就不能为我想想？"我压低声音，不想让悦悦听到。
"我也很难。"他吐出一口烟，"一边是母亲妹妹，一边是你，我能怎么办？"
"你不用为难，我替你选。"
我转身出门，留下他一脸错愕。
我在小区便利店坐到晚上十一点。
苏敏发来消息："你还好吗？"
"不好。"我回复。
"要我去陪你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三天的画面。
突然想起婚礼上张伟说的话："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
现在想来，真讽刺。
我打开搜索，输入"离婚协议书模板"。
看着那些法律条文，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便利店老板看了我一眼："姑娘，需要打印吗？"
我抬起头："嗯，麻烦您了。"
十五分钟后，我拿着那份还带着温度的纸张，走回家。
推开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婆婆、张伟、张萍三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我。
看见我，张伟站起来："你去哪了？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茶几前。
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房子你们住，我走。"
张伟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婆婆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丽华，你疯了？为了这点小事要离婚？"
张萍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林丽华吗？我是张萍的前夫陈宇。"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张萍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子开始发抖。
她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嘴唇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