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开始前,钟意已经坐好了。不是赛场上那种随时准备进场的紧绷状态,也不是夺冠后被欢呼推着向前的兴奋。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后背十分板正,双手放在腿上,说话前会短暂地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准备好。那一刻,你很难把他和那些被反复播放的高光画面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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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入成都AG超玩会的两年半里,陈家豪完成了一次异常迅速的跨越——从初登KPL舞台的新人,到冠军数量最多的打野位选手。他的每一次进场时机、每一次决策,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反复分析。人们谈论他的操作,拆解他的意识,也很快为他准备好了答案:天才、核心、关键先生。
但在采访里,他并没有顺着这些答案继续往前走。
当被问到职业生涯中最难跨越的阶段时,他并没有提第一次站上KPL舞台,也没有提及夺冠本身,而是把时间点放在了第一个世界冠军之后。
“那时候还是懵懵懂懂的。”他说。2023年世冠,他的身边有清晰的指挥体系,有人替他把控全局。而到了2024年,没有主指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判断负责。打野不再只是寻找机会的人,也要承担结果。
他说那一年,自己开始“慢慢能承担一部分责任”。这不是一句豪言壮语,更像是一种意识上的位移——从“我能打成什么样”,变成“我能为团队留下些什么”。
谈到失利时,他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2024年春季赛决赛,是他记忆里最难消化的一场失败。不是因为输了,而是因为“我们明明有能力做到”。那种差一点的感觉,让他在赛后反复回想了很久。
“每天睡觉前都会想,如果我再认真一点,会不会不一样。”他说这段经历现在回看已经不算痛苦,但品尝过失败后的极致苦涩,却改变了之后的每一场比赛。如今的AG,会用几乎苛刻的专注度去对待每一个对手。不是因为害怕失败,而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遗憾。
当话题转到操作风格,他提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刚进入职业赛场时,他偏向个人英雄主义,敢操作,也敢赌。但现在,他更愿意选择忍住。“宁愿不操作,也不愿意送一波。”这并不是退化,而是一种选择的改变。他很清楚,在职业赛场上,一次失误影响的不是数据,而是整个团队接下来的节奏。有些画面消失了,但换来的是更稳定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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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之外,他的变化同样缓慢而真实。他形容自己原本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不太愿意表达分歧。后来在教练的引导下,开始尝试把想法说出来。并不是每一次都轻松,但他发现,表达本身,会让人更靠近团队。他说得很直白:“只讲兄弟情,是进步不了的。”
当被问到外界的质疑时,他的态度已经变得平静。他承认自己以前会受影响,但后来意识到,这是所有站在聚光灯下的选手都会经历的事情。学会屏蔽,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知道什么更值得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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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接近尾声,我们问他,如果很多年以后,人们再提起“钟意”,他希望听到怎样的评价。他没有立刻回答。
“能记得我就行了。”
这并不是一个宏大的愿望。在一个急于给人下定义的时代,他反而不急着为自己确定终点。十冠也好,称号也好,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每天修正一点点偏差。
也许,“钟意的坐标”并不是一个固定的位置。它会随着一次失败、一次克制、一次承担责任而移动。而这个正在成形的年轻人,仍然在不断校准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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