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电话那头的呼吸很重，李明远在发火的边缘。
“陈珊！你玩什么花样？坐月子抱着孩子回娘家，你长本事了！你是要我李家的脸丢尽吗？”
我抱着怀里刚睡着的女儿，走到窗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李明远，你不是说‘谁生的谁带’吗？”
“我……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吗！” 他瞬间卡壳，随即恼羞成怒，“你别无理取闹！赶紧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 他拔高了音量，“你不回来？你想干嘛？造反啊？”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的脸，和他结婚五年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李明远，” 我打断他的咆哮，“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钟后，是他的咆哮和慌乱：“离……离婚？你疯了！陈珊你是不是产后抑郁了！你敢！”
01.
“珊珊，这周末的电影票我买好了，你最爱看的那个导演。”
“珊珊，下班我妈炖了排骨汤，我给你带一份过去。”
“珊珊，这个季度的奖金我拿到了，给你买了那条你看了好几次的项链。”
这是李明远。
三年前的李明远。
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他是学生会的风云人物，我是图书馆的“书呆子”。没人相信我们能走到一起。
他追我的时候，轰轰烈烈。
他说：“陈珊，你表面看着冷，心里比谁都热。你这种人，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
我信了。
我们结婚，租了个小两室，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很甜。
他会给我吹头发，会在我来例假时给我煮红糖水，会在我被老板骂了之后，抱着我说：“没事，大不了老公养你。”
我妈私下跟我说：“珊珊，明远这孩子，嘴巴太会说。你留个心眼。”
我反驳我妈：“妈，他是真心对我好。”
我们奋斗了三年，终于凑够了首付，买了一套三室一厅。
公婆从老家赶来，拉着我的手：“珊珊啊，房子有了，该要个孩子了。妈给你们带。”
李明远也抱着我：“珊珊，咱们要个孩子吧。我保证，我一定是个好爸爸。”
我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睛，我点头了。
我以为，这是我们幸福的延续。
我没想到，这是我噩梦的开始。
02.
我怀孕了。
刚测出来那天，李明远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转圈，差点把我们俩都摔倒。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公婆报喜。
婆婆第二天就杀到了。
“珊珊，从今天起，你就是咱家的大功臣！什么都别干，妈伺候你！”
我以为的好日子来了。
孕吐开始后，我吃什么吐什么，闻到一点油腥味就反胃。
婆婆每天炖的，却是油汪汪的土鸡汤、猪蹄汤。
“妈，我喝不下，太腻了。”
“喝不下也得喝！这是给你孙子补的！你不吃，我孙子怎么办？” 婆婆把碗往我面前一推，脸色拉了下来。
我求助地看向李明远。
“珊珊，妈也是为你好。你就忍忍，喝两口。”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回着微信。
我只能憋着气喝下去，然后跑到厕所吐得天昏地暗。
从那以后，李明远变了。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老公，你今天几点回来？我有点不舒服。”
“加班！加班！天天催！你能不能懂点事？” 电话那头的他不耐烦。
我产检，他一次都没陪我去过。
“我这有个大客户，走不开。你让我妈陪你去，不都一样吗？”
“可我想让你陪我。”
“陈珊！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我不要挣钱养家吗？你现在不上班，全家都靠我一个人！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他挂了电话。
婆婆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怀个孕而已，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金贵！我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还拖后腿！”
我看着肚子，把眼泪咽了回去。
我安慰自己，他只是压力太大了。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03.
孩子生了。
顺产转剖腹产，我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恭喜，是个女儿。”
我看见李明远的笑，僵在了脸上。
婆婆更是连看都没看孩子一眼，直接扭头问医生：“医生，我儿媳妇没事吧？她还能生二胎吧？”
在医院的三天，李明远以“公司忙”为由，只在第一天露了个面。
婆婆倒是在，但她不是来照顾我的，她是来看孙女的。
“哎，怎么是个丫头片子……”
“你看这鼻子，塌的，不像明远。”
“哭起来声音这么小，以后肯定没出息。”
我的刀口疼，涨奶疼，心里更疼。
我给李明远打电话：“老公，你今晚能早点回来吗？妈她……我有点受不了。”
“受不了？我妈怎么你了？她不也累了一天吗？陈珊，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我刚签了个大单子，晚上要庆功！挂了！”
出院回家，月子开始了。
婆婆在家里待了五天，就借口老家有事，跑了。
“珊珊啊，女孩儿娇气，妈笨手笨脚的，怕带不好。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来吧。”
她走的那天，李明远连个“留”字都没说。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和一个“隐形”的丈夫。
04.
月子的第八天。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合眼睡过几个小时了。
女儿得了新生儿黄疸，加上肠胀气，一到晚上就撕心裂肺地哭，怎么哄都不行。
我抱着她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走，刀口还在隐隐作痛，我的腰像要断了一样。
李明远嫌吵，早早就搬到了客房。
凌晨三点，女儿的哭声又拔高了一个调。
客房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李明远顶着一头乱发，眼睛通红地冲我吼：“还让不让人睡了！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让她闭嘴！”
我抱着孩子，声音沙哑：“她不舒服！你帮我冲一下奶粉！”
“我冲？我怎么冲！我明天还要上班！我他妈在外面挣钱养家！回来还要伺... "
“李明远！” 我也崩溃了，“她也是你女儿！我剖腹产的刀口还在流血！我八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你就知道睡！你就知道上班！”
“你不上班你还有理了？” 他冷笑，“你在家带个孩子有什么难的？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是，我是不挣钱！” 我气得发抖，“那你别回来了！你去公司睡！”
“你……” 他被我噎住了，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我受够了！陈珊，我告诉你！”
“谁生的谁带！”
“你自己生的，你自己负责！别来烦我！”
他“砰”地一声，摔上了客房的门。
女儿被吓得哭声更大了。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间，我所有的眼泪都收了回去。
我笑了。
05.
我没闹。
第二天早上，李明远九点才起床。
他走出客房，家里安安静静。
他皱了皱眉，推开主卧的门。
空的。
婴儿床是空的，衣柜里我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桌上，是那罐他嫌麻烦不肯冲的奶粉。
他慌了。
“陈珊？陈珊！”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喂。”
我刚在我妈家安顿好。我妈正抱着孩子，心疼得直掉泪：“我的乖外孙女，怎么瘦成这样……珊珊，到底怎么了？”
李明远的声音从电话里炸开：“陈珊！你玩什么花样？坐月子抱着孩子回娘家，你长本事了！你是要我李家的脸丢尽吗？”
我抱着怀里刚睡着的女儿，走到窗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李明远，你不是说‘谁生的谁带’吗？”
“我……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吗！” 他瞬间卡壳，随即恼羞成怒，“你别无理取闹！赶紧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 他拔高了音量，“你不回来？你想干嘛？造反啊？陈珊，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爸一把抢过电话：“李明远！你个小王八蛋！你跟我女儿说什么了？你让她滚回来！我告诉你，我女儿不回去了！你要是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爸……” 李明远气势弱了半截。
我拿回电话，平静地说：“李明远，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钟后，是他的咆哮和慌乱：“离……离婚？你疯了！陈珊你是不是产后抑郁了！你敢！”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你……你别冲动！老婆……珊珊……我错了！我昨天是混蛋！我马上过来接你！我给你道歉！给咱女儿道歉！”
“不用了。” 我说，“我明天会请律师联系你。”
我挂了电话。
我妈抱着孩子：“珊珊，离！这种男人不能要！”
我爸在旁边抽着烟：“离！爸养你和孩子！”
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06.
李明远还是来了。
三天后，我妈刚把孩子哄睡，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我爸黑着脸去开门。
李明远站在门口，神色憔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我婆婆。
婆婆一见我，就冲了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陈珊！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刚生了孩子就撺掇我儿子离婚！你是想霸占我家的财产是不是？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妈也不是吃素的，挡在我面前：“亲家母！你说话放干净点！这是我家！谁稀罕你家那点财产？是你儿子不做人！把我女儿当什么了？”
“我儿子怎么不做人了？” 婆婆叉着腰，“不就是让她带个孩子吗？她生不出来的时候求着我儿子，现在生了个赔钱货，还想上天了？”
“你……” 我妈气得发抖。
“够了！”
我开口了。
我从房间走出来，冷冷地看着李明远。
“李明远。你今天来，就是带你妈来骂街的？”
李明远看着我，他这几天的慌乱和祈求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熟悉的、冰冷的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
“陈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回不回家？”
“不回。”
“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婆婆得意地笑了起来。
“陈珊，这可是你逼我的。”
李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甩在茶几上。
“离婚可以。”
“但是，你必须净身出户。”
我爸猛地站起来：“李明远！你说什么！”
“爸，你别激动。” 李明远冷笑一声，“这套婚房，首付是我爸妈拿的。这几年，我的工资是陈珊的两倍。她怀孕辞职在家，吃我的喝我的。孩子，我可以给你。但抚养费，你一分钱都别想要。”
婆婆在旁边帮腔：“就是！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想带走我孙女？还想分钱？你做梦！赶紧签字滚蛋！”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唱双簧。
我看着李明远那张曾经让我着迷，现在却无比恶心的脸。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我的卧室。
婆婆以为我怕了：“怎么？怕了？怕了就赶紧跟我儿子回去磕头认错！”
我回来后，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我走到茶几前，把纸袋，“啪”的一声，扔在李明远那份离婚协议上。
“李明远，你不是要我净身出户吗？”
“你先看看这个。”
我直视着他瞬间慌乱的眼神。
“看完，我们再谈，到底是谁，净身出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