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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老不死的鬼东西,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女人尖利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扎进我的耳膜。
「我没拿!我一分钱都没拿你的脏钱!」
我蜷缩在墙角,那盏十五瓦的灯泡,把她的影子拖拽得巨大,像一头黑色的怪兽,要把我这间破屋子和我这把老骨头一起吞下去。
她笑了,笑声里全是冰碴子。
「钱?钱算什么东西?」
她一步步逼近,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我要的是你这条老命,和你儿子那条小命。」
「你……你这个疯子!魔鬼!」
「是啊,我就是魔鬼。」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混着香水味和怨毒,喷在我的脸上。
「四十天,我让你活在天上,现在,我就让你看看,地狱的门,是朝哪边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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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六十五岁,骨头缝里都透着穷酸气。
清晨五点,天还是灰蒙蒙的,我就得推着那辆吱嘎作响的三轮车,去早市上转悠。
菜贩子们扔掉的烂菜叶、蔫黄瓜,是我一天里唯一的绿色。
白天,太阳像个毒火球,烤得柏油路都泛着油光。
我戴着一顶捡来的草帽,沿着大街小巷,寻觅那些被遗弃的纸箱和塑料瓶。
汗水从额头的皱纹里渗出来,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晚上回到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墙壁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往下掉,像得了某种皮肤病。
就着一盏昏黄的灯,啃一个冷硬的馒头,配一小碟咸菜,就是一顿。
每月八百块的低保,是我活下去的底气。
邻居们在背后叫我“老捡破烂的”,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绕道走的嫌弃。
我唯一的儿子李小兵,在几千公里外的南方打工。
我们一年也通不了几个电话,每次他都说忙,说一切都好。
我知道他看不起我这个没用的爹。
孤独的时候,我会从一个破铁盒里,摸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海魂衫的少年,和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并排站着,笑得一脸灿烂。
那个姑娘,叫林秀珍。
是我的初恋。
也是我这枯井般的人生里,唯一剩下的一点念想。
那天下午,我在公园的长椅上打盹,蝉鸣声吵得我心烦。
一阵香风飘过。
我睁开眼,看见一双擦得锃亮的红色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往上看,是一条做工考究的连衣裙,再往上,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那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和我记忆深处的样子,慢慢重合了。
「卫国?」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迟疑,但很温柔。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是我,她叫的是我。
我慌乱地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身上的汗臭味和废品的酸腐味,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是……」
我不敢认,我不敢相信。
「我是林秀珍啊。」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花瓣一样绽开。
「你不认识我了?」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全白了。
真的是她。
我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像一块猪肝。
她一点也不嫌弃我的窘迫,反而主动拉着我坐下,说起了这些年的事。
她说她后来考上了大学,成了高级工程师,退休前一个月工资三万块。
她说她丈夫前些年病逝了,孩子在国外,她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她说她那天是鬼使神差,走到了我们年轻时常来的这个公园。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我死水一潭的心里,泛起圈圈涟漪。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开裂的解放鞋,和沾满黑泥的指甲,自卑得像一条蜷缩起来的虫子。
她却握住我的手,说:「卫国,你受苦了。」
那一刻,我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们开始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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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坦白了我的全部家底,那每月八百块的低保。
我说完,准备迎接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却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反而闪过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钱算什么?」
她说。
「人好,比什么都强。」
她带我去了我这辈子从没进过的高档餐厅。
水晶吊灯明晃晃的,晃得我睁不开眼。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我局促不安,连刀叉都不知道怎么拿。
她却像没看见一样,耐心地教我,给我夹菜,好像我们是天底下最般配的一对。
她带我去商场,给我从里到外买了一身新衣服。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名牌衬衫的陌生老头,感觉像在做梦。
她说:「人靠衣装,我的男人,不能穿得寒酸。」
我的男人。
这四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防备。
几天后,她带我去了她的家。
一个宽敞明亮的大三居,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她说这是她自己的房子。
她从一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那是一张工资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退休工资,叁万元整。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靠过来,身上好闻的香气包围了我。
她深情地看着我,说:「卫国,我们以后就在一起过吧。」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你一半,一万五。」
一万五。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泡沫包裹着,飘飘然地升上了天。
我彻底沦陷了。
我相信,这是老天爷看我苦了一辈子,给我的补偿。
只是,这幸福里,总夹着一丝奇怪的东西。
林秀珍的手机总是不离手。
经常有电话打进来,她会立刻走到阳台上,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话。
我偶尔能听到几个词,像是“利息”、“合同”、“最后期限”。
我问她,她总是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说是处理一些以前的投资琐事。
她对我的家庭情况,尤其是小兵的事,问得特别细。
小兵在哪里工作,一个月挣多少钱,性格怎么样,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女朋友。
那种关心,细致得有些过头。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是真的想和我成为一家人,想了解我的一切。
我们认识刚满一个月的时候,林秀珍突然提出,我们去领证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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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太快了,快得让我有些心慌。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拖不起了。」
她握着我的手,语气恳切。
「领了证,我们就是合法夫妻,我的财产,以后才能名正言顺地留给你,给你儿子。」
「这是对你,也是对我,一个保障。」
保障。
这个词,像一颗定心丸,打消了我心里最后的那点疑虑。
是啊,她什么都有,我一无所有。
她都不怕,我怕什么呢?
我沉浸在这场迟来的、梦幻般的爱情里,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转眼,到了我们相识的第四十天。
那天下午,林秀珍给了我一个厚厚的信封,还有一个信封,装着一张银行卡。
「卫国,这里是一万五千块现金,这个月的一半退休金。」
她把信封塞进我手里,沉甸甸的。
「这张卡里是另一半,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钱都打这张卡里,你自己拿着花。」
她又说:「我老家一个表姐出了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大概三五天就回来。」
「你安心住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我点着头,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她走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捏着那个信封,心跳得厉害。
晚上,我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
我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全是她给我买的新衣服。
我伸手抚摸着一件衬衫光滑的料子,像是抚摸着我的新生。
手一滑,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
“啪”的一声,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
我慌忙捡起来。
那是一张林秀珍的单人照,笑得很优雅。
我准备把照片拿出来,换个新相框。
可当我把背板扣开时,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从照片后面掉了出来。
不是她的家人照。
我好奇地捡起纸条,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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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下一刻,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整个人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