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纳米晶圆被传从2500美元砍到1500美元,这一刀把全球成熟制程的价格曲线直接改写
谁会先承受压力,谁又会趁势扩张,这是眼下半导体行业绕不开的核心问题
过去三年里,外部限制越收越紧,内部产能一路上行,价格就像晴雨表,提前把风向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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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场“毁灭产业”的战争,而是供应链在外部约束下自发寻找均衡的新一轮重排
背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2024年12月2日,美国商务部一次性把140家中国半导体相关企业加入实体清单,意在阻断先进技术流动
同一阶段,中国的应对是把成熟工艺做大做稳,把产业链自给率一段段补全
设计、制造、封测往前压,产能利用率从六成提到九成,供应周期缩短,成本曲线持续下探
到2025年,SEMI预测中国大陆月产能将达1010万片8英寸当量,占全球近三成
这意味着全球每三片晶圆,就有一片出自中国大陆的产线
需求端的牵引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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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达到1286.6万辆,同比增长35.5%,车规级芯片的本土化率由约四成抬升到六成以上
一辆车上数百颗器件,几乎每一颗都能在成熟工艺上找到降本空间,订单往本地转移只是时间问题
价格信号也在同步扩散
市场传中芯国际将28纳米晶圆价从2500美元下调至1500美元,降幅达40%,成熟制程随即进入更激烈的定价博弈
台湾联电在2025年1月承认对部分客户下调3-5%,这说明压力不止来自传闻,而是来自订单与产线的真实博弈
需要提醒的是,关于28纳米是否普遍降至1500美元,业内存在分歧,有机构称大陆报价整体平稳或仅小幅下调
成熟工艺的供需张力,早被产业内人说破
VIS董事长Leuh Fang在公开场合直言,成熟工艺的定价压力已存在一段时间,2024年尤其严重,产能过剩引发了不合理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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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战让人不适,但它也像一面镜子,照出谁的工艺更稳、良率更高、交付更准时
中芯国际CEO赵海军表态“随行就市,标准产品价格可能进一步下降”,这相当于给行业传递了持续出清的预期
欧美企业的情绪不难理解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2024年12月发起针对中国半导体的调查,指责补贴与政策支持扭曲市场,同时将相关关税的执行推迟到2027年6月
这是一手“看”的姿态,也是一手“等”的安排,既要维持政治上的强硬,也要给供应链留出缓冲
市场层面,一些欧美公司和行业声音把中国的低价策略视为非市场行为,担心利润挤压会蔓延到更广阔的产品线
但现实的另一面是,价格回到效率驱动,亚洲买家已经用订单投票,中国在区域市场的份额从两成抬到四成
设备侧同样受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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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麦股价在2024年10月曾一次性下挫16%,投资者对出口管制和中国销售预期的担忧集中释放
这不是单一公司经营的问题,而是一个产业链正在改写配套结构的信号
中国加强本土设备导入,光刻、刻蚀、薄膜、量测的组合拳加速落地,进口依赖度下降,欧洲供应商需要用更确定的产品路线和服务去守住高端区间
上游资源也给了这轮调整以托底
2025年10月9日,中国商务部发布多项公告,强化稀土相关物项与技术的出口管制,部分在11月8日起实施
这项政策并非要把门关死,而是把节奏握在手里,确保战略性资源与产业升级相匹配
中国商务部发言人回应称,稀土管制符合国际做法,目的是维护国家安全
在可预见的窗口期里,材料与设备的本土替代和工艺迭代,有望被更稳的供给环境所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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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竞争并不只发生在价格表上,它还在项目清单里
业内统计显示,2024年中国新增在建18座晶圆厂,其中15座是300毫米规格,计划自2026年起陆续投产,主攻中端规模化产能
与欧美资本更多押注尖端节点不同,这是一种从中端切入、以规模换经验、再向高端爬坡的路径
这种路径看起来不华丽,却最能把学习曲线拉直
国际市场的增长给了所有玩家一次修正结构的机会
WSTS预测全球半导体市场在2025年将增长11.2%,规模达7009亿美元,多家机构给出的区间在7000至7600亿美元之间
需求上行与价格下探同时出现,利润分配会更向效率倾斜
欧洲市场方面,机构预计2027年新能源汽车相关半导体规模可达176亿美元,如果无法在成本和供给稳定性上给出同样有竞争力的方案,销量目标会更难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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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摆在台面上,让产业自己回答
价格战会不会杀死创新,还是反过来逼着企业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当补贴逐步退潮,规模带来的单位成本优势能不能站得住,这决定了价格曲线能往下走多久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成熟工艺的盈利模型会回归薄利多销的理性,研发会从追逐溢价转向追求可靠性、能效与可维护性
亚洲订单的迁移速度,已经给出部分答案
车载MCU、功率器件、模拟与传感器这几条产品线,成为降本的主战场,采购从“以品牌为锚”转到“以交付为先”,工程团队更愿意用迭代快的产品去做平台化
与之相对的,是欧美企业把资源更集中到高毛利段,捍卫在先进工艺与专有IP上的护城河
两种策略并非谁吃掉谁,更像一个产业在分工上的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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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争议最响处,仍需保持边界感
所谓“降价将毁灭全球芯片产业”的说法并无公开权威出处,更多是情绪化表达,真实的博弈发生在产品报价、产能排程与客户转单这些具体环节
定价是结果,不是起点;
成本、良率与交付稳定性才是能否穿越周期的支点
而中国之所以能给出更低报价,核心来自产业链的闭环完善与产能利用率的抬升,这在设计周期缩短三成、制造能耗降低约两成的统计中能找到依据
接下来一到两年,几个节点值得盯紧
其一,成熟制程的价格底部是否出现,以及谁率先把库存与产能匹配做到极致
其二,在建产线的爬坡曲线能否按计划达成,良率与交付能否持续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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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稀土与关键材料的管制执行如何反馈到下游工艺与成本
如果这三件事能走顺,低价不会是暂时的促销,而会沉到产业的平均成本线里
回到最初的问题,这轮降价究竟改变了什么
它把成熟工艺的“舒适区”打碎,让所有玩家都去核算最真实的成本,把创新从概念秀拉回到产线与交付里
全球份额从过往的高度集中转向更为多元的格局,中国在中端做厚,在高端稳步追赶,欧美守护尖端护城河,这是一种可持续的竞合
最终的赢家,不是喊得最响的那一方,而是能在新的成本线上仍然产出高质量产品的那一群
价格会继续摇摆,政策也会反复,但产线里的良率和客户手里的装机量不会说谎
在这场长跑里,谁能把效率、可靠与规模拧在一起,谁就能在下一轮景气周期到来时站在更好的位置
这场“降价风波”的底色不是毁灭,而是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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