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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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2月12日凌晨，陕西临潼华清池，枪声骤然响起。
这一夜，注定要被载入史册。骊山脚下的这场枪战，将彻底改变中国的命运走向。
后来的历史课本上，西安事变被描述为"兵谏"，是张学良、杨虎城逼蒋抗日的壮举。文字总是冷静而克制，仿佛这场改变中国命运的事变，只是一场和平的政治博弈。
可很少有人知道，那个寒冷的冬夜，华清池内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枪林弹雨中，蒋介石的贴身侍卫拼死抵抗；混乱的厮杀里，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一夜的惨烈程度，远超后人想象。
这笔血债，蒋介石记了整整54年。直到1990年，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才终于等来了他期盼已久的自由。而那时，距离华清池的枪声，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
【1】风云际会：从东北沦陷到西北对峙
1931年9月18日夜，沈阳城外柳条湖，一声爆炸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日本关东军以中国军队炸毁南满铁路为由，向东北军驻地北大营发起进攻。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那一夜，东北军将士接到的命令是"不抵抗"。数十万东北军放弃了抵抗，任由日军长驱直入。短短四个多月，东三省全部沦陷。三千万东北父老，从此沦为亡国奴。
东北军退入关内，背负着"不抵抗"的骂名。张学良的名字，从此与"国耻"联系在了一起。
这段历史，成为张学良心中永远的痛。东北军的将士们，更是日夜盼望着打回老家去，为死难的同胞报仇雪恨。
可历史的走向，往往出人意料。
1935年，东北军被调往西北，担负"剿共"任务。蒋介石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让东北军和红军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东北军到达西北后，与红军进行了数次交战。1935年10月的劳山战役，东北军一一〇师几乎全军覆没，师长何立中阵亡。11月的直罗镇战役，东北军一〇九师又遭重创，师长牛元峰阵亡。
接连的失败，让东北军将士们开始反思：为什么要打这场内战？日本人占了我们的家园，我们不去打日本人，却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提出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
1935年8月1日，中共中央发表《八一宣言》，呼吁全国各党各派各军各界同胞，停止内战，集中一切国力，为抗日救国的神圣事业而奋斗。
这个主张，在东北军中引起了强烈反响。
1936年初，张学良开始与中共方面秘密接触。4月，张学良在延安与周恩来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双方就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等问题达成了初步共识。
张学良的思想，正在发生深刻的转变。
他开始认识到，"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是错误的。日本人的野心，是要灭亡整个中国。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再打内战，只会让日本人坐收渔翁之利。
张学良多次向蒋介石进谏，请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可每一次，都遭到蒋介石的严厉斥责。
蒋介石的态度很坚决：先剿灭共产党，再谈抗日。这个方针，不容动摇。
张学良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他是蒋介石的结拜兄弟，对蒋介石一向忠心耿耿。1928年东北易帜，他顶住日本人的压力，宣布归顺南京政府，为国家统一立下大功。
1930年中原大战，他率东北军入关助蒋，帮助蒋介石击败了冯玉祥、阎锡山的联军。
可以说，没有张学良的鼎力支持，蒋介石很难坐稳这个位子。
可眼下，国难当头，民族危亡。张学良觉得，自己不能再对蒋介石言听计从了。
1936年下半年，形势越来越紧张。
日本加紧了对华北的渗透。7月，日军在北平近郊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公然挑衅。
11月，日本策动内蒙古德王成立"蒙古军政府"，妄图分裂中国。12月初，绥远抗战爆发，傅作义率部与日伪军激战，收复百灵庙。
全国上下，抗日呼声日益高涨。各地学生举行游行示威，要求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可蒋介石的态度，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剿共"上，对日本的步步进逼视而不见。在他看来，共产党才是心腹大患，日本人不过是疥癣之疾。
1936年10月22日，蒋介石飞抵西安，督促张学良、杨虎城加紧"剿共"。
张学良向蒋介石力陈抗日的必要性，却遭到蒋介石的严厉训斥。蒋介石认为张学良年轻无知，受了共产党的蛊惑。
这次会面，不欢而散。
蒋介石在西安待了两个星期，于11月初返回洛阳。临走前，他给张学良下了死命令：限期完成"剿共"任务。
张学良的心情十分沉重。
他知道，如果继续执行蒋介石的命令，东北军将在内战中越陷越深。可如果不执行命令，又将如何？
张学良找到了杨虎城。
杨虎城，字虎臣，陕西蒲城人。他出身贫寒，早年参加过反清起义，后来在陕西建立起自己的武装力量。1930年中原大战后，杨虎城被任命为十七路军总指挥，坐镇西安。
杨虎城的处境和张学良类似。他的十七路军也被调来"剿共"，可将士们对打内战同样没有兴趣。杨虎城本人，更是对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深感不满。
两人一拍即合。
1936年秋，张学良和杨虎城达成了秘密协议：如果蒋介石坚持不肯抗日，他们就联合起来，对蒋介石进行"兵谏"。
所谓"兵谏"，就是用武力胁迫的方式，逼蒋介石改变政策。这在中国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先例。
张学良和杨虎城都清楚，这是一步险棋。搞不好，就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可他们觉得，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值得冒这个险。
1936年12月4日，蒋介石再次飞抵西安。
这一次，他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蒋介石对张学良、杨虎城提出了两个方案：要么继续"剿共"，把东北军和十七路军全部调到陕北前线，向红军发起总攻；要么把东北军调往福建、十七路军调往安徽，把陕甘两省让给中央军来"剿共"。
这两个方案，张学良、杨虎城都无法接受。
第一个方案，意味着继续打内战，继续让东北军和红军自相残杀。第二个方案，意味着东北军和十七路军被调离西北，失去根据地，从此受制于人。
张学良和杨虎城明白，蒋介石这是要拿他们开刀了。
12月7日，张学良到华清池面见蒋介石，做最后一次努力。
张学良向蒋介石痛陈利害，恳请蒋介石认清形势，改变政策，停止内战，共同抗日。
他说东北军将士抗日情绪高涨，不可压制；他表示自己对蒋介石一贯忠诚，面临国家民族之生死存亡，不能不据理力争。
两人争执很久。
蒋介石斥责张学良受了共产党的蒙蔽，并且表示"剿共"政策绝不改变。
张学良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归。
12月8日，杨虎城也去华清池进谏，同样遭到拒绝。蒋介石命令杨虎城"放手撤换"十七路军中不愿"剿共"的军官。
苦谏无果，张学良和杨虎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实行兵谏。
1936年12月9日，是"一二·九"运动一周年纪念日。
这一天，西安一万多名大中小学生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要求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学生们决定到临潼去，向蒋介石当面请愿。
蒋介石得知消息后大怒，命令张学良派兵阻止，"如有暴徒不听劝阻，格杀勿论"。
张学良赶到学生队伍前进行劝阻。他对学生们说，你们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请相信我，我保证一星期内以事实答复你们。
学生们相信了张学良的承诺，返回了西安。
张学良明白，他必须在一星期内给学生们一个交代。
12月10日，张学良和杨虎城进行了最后的商议。两人决定：12月12日凌晨发动兵谏。
12月11日，蒋介石在华清池召开军事会议，与陈诚、蒋鼎文、卫立煌等人商议"剿共"计划。会议决定任命蒋鼎文为西北剿匪军前敌总司令，并准备在12日发布第六次"围剿"红军的命令。
当天晚上，张学良和杨虎城在城内易俗社戏院招待南京来的军政大员观看秦腔。戏散之后，已是深夜。
张学良回到新城大楼，向东北军高级将领宣布了兵谏计划。
与此同时，杨虎城也向十七路军高级将领布置了任务。
凌晨两点，行动开始。
张学良指定刘多荃担任扣蒋战斗的总指挥。东北军卫队一营营长王玉瓒、卫队二营营长孙铭九，以及骑六师师长白凤翔、副师长刘桂五等人，奉命率部前往临潼华清池。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扣押蒋介石。
【2】暗夜枪声：华清池的那个凌晨
1936年12月12日凌晨，骊山脚下寒风凛冽。
华清池，位于临潼城东南的骊山北麓，因温泉和秀丽风景著称于世。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更让这里蒙上了一层浪漫色彩。
可在1936年的这个冬天，华清池成了一个紧张的地方。
蒋介石把临时行辕设在华清池的五间厅。这是一座砖木结构的厅房，由五个单间相连而成，南依骊山，北临荷花池，环境清幽。
五间厅由东至西，第一间是侍从室主任钱大钧的住室；第二间是蒋介石的办公室；正中间是蒋介石的卧室；第四间是会议室；第五间是侍从秘书萧乃华的住室。
蒋介石的贴身侍卫只有二三十人，负责华清池内院的警卫。华清池外院的警卫工作，由宪兵第一团派一个排担任。华清池的外围，则由东北军一〇五师派一个团负责警戒。
蒋介石大概没有想到，负责外围警戒的东北军，正是即将对他动手的人。
凌晨两点许，东北军卫队二营营长孙铭九同骑六师师长白凤翔、副师长刘桂五一同乘车离开西安，直奔华清池。
与此同时，卫队一营营长王玉瓒率领的部队，也从不同方向向华清池进发。
凌晨四点左右，东北军抵达华清池外围。
按照计划，他们要先解除外院宪兵的武装，然后冲入内院，扣押蒋介石。
行动必须快，必须出其不意。
凌晨五点左右，第一声枪响划破了骊山的寂静。
东北军首先冲进外院，与宪兵发生交火。宪兵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抵抗十分顽强。
枪声惊醒了内院的所有人。
蒋介石的贴身侍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要对蒋介石不利，便拼死抵抗。
五间厅门前，枪声大作。
侍卫们凭借门窗作掩护，用自动步枪和手枪向进攻的东北军射击。东北军虽然人多势众，但侍卫们占据着有利地形，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
蒋介石住在五间厅正中间的卧室里。枪声响起时，他正在睡梦中。
他被枪声惊醒，来不及穿好衣服，披着睡衣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侍卫蒋孝镇冲进卧室，向蒋介石报告了外面的情况。蒋介石一听，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决定从后门逃跑。
可后门上了锁，一时打不开。
蒋介石决定翻墙逃走。
蒋孝镇是蒋介石的堂侄孙，在侍从室担任内务副官。他把蒋介石扶上墙头，可墙里面低、外面高，蒋介石从墙上跳下去时，跌进了一条七八尺深的乱石沟里。
这一跌，蒋介石的脊骨受了伤，脚也碰破了。他来不及穿鞋，蒋孝镇便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他穿上。
两人一前一后，向骊山方向逃去。
凌晨的骊山，漆黑一片。蒋介石忍着伤痛，在侍卫的搀扶下向山上爬去。
华清池内，战斗还在继续。
东北军逐渐攻入五间厅。侍卫们的抵抗虽然顽强，但终因寡不敌众，陆续倒下。
侍从室主任钱大钧在交火中肋部中弹，子弹从左肩穿出，受伤严重。侍从秘书萧乃华在墙头观望时被子弹击中头部，当场身亡。
区队长毛裕礼带人依托前院假山进行阻击，很快阵亡。卫士张华是蒋介石的奉化同乡，当晚担任值班步哨，是第一个被打死的人。
混战中，多名侍卫先后倒下。
东北军攻入五间厅后，发现蒋介石的卧室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还是温热的，假牙放在床头柜上，大衣和帽子挂在衣架上，可人却不见了踪影。
孙铭九立刻意识到，蒋介石跑了。
他命令部队立即搜查。很快，有人在后墙下发现了一只鞋子，墙上有攀爬的痕迹。
孙铭九明白了，蒋介石翻墙上山了。
他立刻下令搜山。
东北军士兵们沿着骊山西北麓，开始地毯式搜索。此时，士兵们才从长官口中得知，这次行动的目标是蒋介石。搜山命令同时规定，绝对不许伤害蒋介石。
天色渐明。
蒋介石躲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的洼坑里，冻得瑟瑟发抖。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脚上是蒋孝镇的鞋子，腰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搜山的士兵越来越近。
终于，在虎斑石旁，士兵们发现了蜷缩在洼坑里的蒋介石。
当时的情形，蒋介石后来在日记中有过记载。他浑身是土，面容憔悴，假牙都跑丢了。
蒋介石被"请"下山，押送至西安城内。
华清池的枪战，结束了。
整个行动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东北军成功扣押了蒋介石，可付出的代价，却远超预期。
与此同时，在西安城内，杨虎城的十七路军也在行动。
他们的任务是扣押住在西京招待所的国民政府军政要员。
西京招待所位于西安城内解放路，是一座八角形的建筑。1936年12月，随蒋介石来西安的军政要员，包括军政部次长陈诚、军事参议院院长陈调元、福建绥靖公署主任蒋鼎文、甘肃绥靖公署主任朱绍良、鄂豫皖边区绥靖公署主任卫立煌、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邵元冲等人，都住在这里。
凌晨五点左右，十七路军特务营包围了西京招待所。
由于特务营的军官缺乏经验，急于将住客一网打尽，任由士兵一拥而上，带枪搜索，场面很快陷入混乱。
混乱中，住在一楼的邵元冲听到枪声，跃窗逃出客房。他试图翻越西京招待所与隔壁公园之间的围墙，被追上来的士兵开枪击中，身中数弹。
邵元冲被送往医院抢救，但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邵元冲是国民党元老，曾任孙中山的机要秘书，在国民政府成立后一度代理立法院院长。他的死，后来被列为张学良、杨虎城的一大罪状。
其他军政要员，包括陈诚、卫立煌、蒋鼎文等人，都被顺利扣押。
到12月12日上午，西安事变的第一阶段行动结束。
蒋介石被扣押在西安城内的高桂滋公馆。张学良、杨虎城发表通电，向全国宣布了八项政治主张。
这八项主张是： 一、改组南京政府，容纳各党各派共同负责救国； 二、停止一切内战； 三、立即释放上海被捕之爱国领袖； 四、释放全国一切政治犯； 五、开放民众爱国运动； 六、保障人民集会结社一切政治自由； 七、确实遵行孙中山遗嘱； 八、立即召开救国会议。
同时，张学良、杨虎城电请中共中央派代表来西安共商大计。
西安事变，震惊了全国，也震惊了全世界。
【3】各方角力：和平解决的曲折历程
西安事变的消息传到南京，引起轩然大波。
南京政府内部，围绕如何处置西安事变，展开了激烈争论。
以军政部长何应钦为首的一派，主张武力讨伐。他们认为，张学良、杨虎城"劫持统帅"，是"叛逆"行为，必须严惩。
12月14日，何应钦就任"讨逆军"总司令，调集大军沿陇海线向西安方向进发，同时派飞机轰炸西安临近地区。
以宋子文、宋美龄为代表的另一派，则主张和平解决。他们认为，武力讨伐可能会危及蒋介石的安全。况且，张学良、杨虎城提出的八项主张，并非毫无道理。和平解决，才是上策。
两派争论不休，一时难以定夺。
与此同时，国际社会也在密切关注西安事变的发展。
日本方面，对西安事变持冷漠态度。日本外相发表声明，表示"绝对不能与张学良妥协"，甚至表示如果南京政府讨伐西安，日本愿意提供军事援助。
日本人的算盘打得很响：他们希望中国继续内乱，以便浑水摸鱼。
英美方面，则主张和平解决。他们希望维护蒋介石的统治地位，不愿看到中国陷入更大的混乱。
苏联方面，最初对西安事变的性质有所误判。苏联媒体发表评论，认为西安事变是日本在中国的新阴谋。但很快，苏联调整了立场，支持和平解决。
在国内，各地方实力派的态度也各不相同。
山西的阎锡山、广西的李宗仁、四川的刘湘等人，对西安事变持观望态度。他们既不公开支持张学良、杨虎城，也不响应南京政府的"讨逆"号召。
12月12日当天，中共中央在陕北保安收到了张学良、杨虎城的电报。
中共中央对西安事变高度重视。经过慎重研究，中共中央确定了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基本方针。
12月17日，周恩来受中共中央委托，率代表团飞抵西安。
周恩来一到西安，就与张学良进行了长时间的会谈。
张学良向周恩来介绍了西安事变的经过和目前的形势。他表示，扣押蒋介石的目的，是逼他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只要蒋介石答应这个条件，就可以释放他。
周恩来分析了当前的形势。他认为，和平解决西安事变，对各方都有利。
如果能说服蒋介石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就可以促成全国的团结抗战。反之，如果西安事变引发更大的内战，则只会让日本人坐收渔翁之利。
张学良表示同意周恩来的分析。
12月18日，周恩来又与杨虎城进行了会谈。
杨虎城对蒋介石心存疑虑。他担心蒋介石获释后会进行报复。毕竟，他们扣押了堂堂国民政府的最高领袖，这个罪名可不小。
周恩来向杨虎城详细解释了中共中央关于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立场和理由。
他表示，只要蒋介石答应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条件，就应该释放他。这样做，符合民族利益，也符合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长远利益。
杨虎城表示愿意尊重中共方面的意见。与此同时，南京方面也在积极活动。
宋子文多方奔走，力图促成和平解决。12月20日，宋子文飞抵西安，与张学良、杨虎城进行会谈。
宋子文表示，蒋介石愿意接受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但具体条件还需要进一步商谈。
12月22日，宋美龄也飞抵西安。
宋美龄的到来，给谈判注入了新的动力。她见到了被扣押的蒋介石，向他转达了南京方面的情况，也转达了各方面的意见。
蒋介石的态度，开始有所松动。
12月23日，正式谈判开始。
地点在张学良公馆中楼二层。出席谈判的有：南京方面的代表宋子文，西安方面的张学良、杨虎城，以及中共代表周恩来。
周恩来首先发言，提出了中共和红军的六项主张：
一、停止内战，南京方面撤军至潼关以东； 二、改组南京政府，排除亲日派，加入抗日分子； 三、释放政治犯，保障民主权利； 四、停止"剿共"，联合红军抗日，允许中共公开活动； 五、召开各党各派各界各军救国会议； 六、与同情抗日的国家合作。
张学良、杨虎城表示同意周恩来提出的六项主张，并主张以此作为谈判的基础。
宋子文表示，他个人同意这些主张，并答应转达给蒋介石。
12月24日，宋子文、宋美龄与蒋介石进行了深入的沟通。
蒋介石经过反复权衡，终于同意接受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等六项主张。
当天晚上，周恩来在宋子文、宋美龄的陪同下，与蒋介石进行了会面。
这是一次历史性的会面。周恩来与蒋介石，一个是共产党的代表，一个是国民政府的最高领袖。两人在十年内战中是死敌，此刻却坐在了同一张谈判桌前。
会面的气氛并不轻松，但最终达成了共识。蒋介石口头承诺，将停止内战，联合各党各派共同抗日。
12月25日下午，蒋介石获释。
张学良决定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以示诚意。
临行前，周恩来赶到机场，力劝张学良不要去南京。他担心张学良此去会有危险。可张学良心意已决，表示自己是军人，做了这件事就要负责到底。
下午三点，蒋介石、宋美龄、张学良等人登上飞机，离开西安。
12月26日，飞机抵达南京。
张学良一下飞机，就被扣押了。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了，可张学良的命运，才刚刚开始它最黑暗的一章...
西安事变虽然和平解决了，可华清池那一夜的枪声，在蒋介石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个凌晨，到底有多少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蒋介石的堂侄孙蒋孝先，又是如何在混乱中丧命的？这些细节，在后来的官方叙述中，几乎从未被详细提及。
更鲜为人知的是，这笔血债，蒋介石记了整整54年。他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清算"这笔账——将张学良软禁，从青壮年熬到白发苍苍，从大陆熬到台湾，从战争年代熬到和平时期。
直到1990年，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才终于重获自由。而那时，他已经90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