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邓小平派人请张学良回大陆，张：回去可以，但我有三个要求

1936年12月25日凌晨，南京玄武湖边弥漫着薄雾。张学良送蒋介石抵达首都后，拍了拍副官吕正操的臂膀：“三天，等我回来。”谁也没料到，这一别竟成半个世纪。张被幽禁，吕转入抗日洪流，两个人生轨迹自此呈180度分叉。

抗战、内战、建国，各种风云翻腾。1955年，吕正操被授予上将军衔，已年过半百；而那时的张学良，仍在台湾北投草山的幽谷里独对山月。两位昔日同袍，一位手握军权却无自由，一位卸甲归田却能纵横天南地北，这反差让很多老东北军将士唏嘘。

时间拨到1991年3月10日。台北桃园机场的新闻灯光刺眼，91岁的张学良扶着赵一荻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面对追问，他干脆利落地丢下一句：“东北是我的根，我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这段话通过监视海峡两岸的各种渠道很快抵达中南海。

邓小平听完汇报，沉思片刻，只交代一句：“请他回家，要有人情味。”随即，中共中央统战部、外交部、全国政协接连开会，决定派“合适的人”赴美邀请少帅。名单上有五六位重量级人物，但最终钦点吕正操——理由简单：老乡、旧部、同门，更重要的是彼此有情分。

那年5月23日，吕正操带着医务、秘书、译员共五人从首都机场起飞。抵达旧金山才获知张学良已转往纽约，于是连夜改程。老人家身体其实并不算硬朗，半个月前还在医院输液，他却摆摆手：“走吧，晚一步就又错过了。”同行的人后来回忆，这句话像极了1936年的那声“等我回来”。

曼哈顿贝太太寓所里，两个雪白头颅相对，无声胜万语。过了好一阵，张学良才笑道：“老弟，没想到咱俩还能见面。”吕正操紧握着他的手：“少帅，你终于自由了。”这一幕，旁人都不忍出声打断。

为了降低外界敏感度，此行以“祝寿探友”名义进行。吕正操从随身包里掏出邓颖超的一封信，用毛边纸袋装着。张学良凑近几乎贴到纸面，一字一顿读完。看完后他长叹：“朋友不忘，我怎能无情？”

这时，有人在场边提议：“上海有位‘东方一只眼’的名医，不妨过去治眼。”这话像扔进池水的石子，激起不小浪花。张学良沉吟片刻，突然抬头：“那就回大陆看看眼睛！”声音不高，却透着决断。

吕正操顺势追问：“什么时候走？”张学良摆手：“先说好三条：别搞迎接仪式；别让记者围追堵截；见朋友行，恭维的话一句免谈。”说完，他笑吟两句旧体诗：“鹤有还巢梦，云无出岫心。”一句把念乡与低调的矛盾心情全勾勒出来。

不得不说，这“三不”要求在当时既体面又务实。两岸尚未开放探亲，大批记者对“西安事变主角”虎视眈眈，一场铺张闹腾只会添麻烦。低调进出，既顾及张学良的年龄健康，也避免给台北方面添口舌。

吕正操当即表示完全同意，并补充一句：“组织上可以安排专机，医疗、住宿、安保，统统别担心。”张学良摆摆手：“我不坐专机，坐民航就行。”他怕的正是“排场”两个字。过去半个世纪的幽禁让他对任何公开仪式都本能抗拒。

接下来几天，两位老人“唠家常”式地聊遍辽沈大地的变化：沈阳故宫翻修、鞍山钢铁扩建、海城老宅如今变成文物点。张学良时而感叹，时而摇头。聊到辽宁足球队在1989年勇夺甲级联赛冠军，他甚至来了句：“东北还是虎劲在。”

只是计划总赶不上命运。回乡手续刚刚进入实操阶段，台北方面突然抛出“出境后两年不得入大陆”的限制，谈判僵在那里。张学良因年龄体弱，往返折腾难以承受，只得把回乡之旅一拖再拖。“一晃，又成未知数。”吕正操后来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只有十个字，却透出深深无奈。

2001年10月16日，夏威夷早晨的海风仍旧温暖。张学良在病榻上合上双眼，终年101岁。病房里没有记者，没有鲜花，也没有欢迎横幅，倒是和他的“三不”主张暗自契合。吕正操闻讯，久久无语，只让秘书在吊唁簿写下一行小字：“少帅回家路，终留人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