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主任让我寒假一个人看校,他去普吉岛,初四审计组突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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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周,今年寒假看校就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刘志华把值班表扔在周建国桌上时,眼睛盯着手机,头都没抬。

周建国看了一眼——腊月二十六到正月初七,整整十二天,全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偌大一个校园,几十间教室,三栋教学楼,就他一个人守着。

他在这所学校干了二十六年,从水电工熬到总务处主任,从没跟领导红过脸。

这次他也没说什么。

倒是刘志华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机票订好了吧?普吉岛那边酒店要海景房,我带着小艺……对对,就咱俩,别让其他人知道……」

大年初四下午三点,两辆挂着区教育局牌照的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01

周建国今年五十三岁,在城南中学干了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从水电工一路熬到总务处主任,学校的每一根水管、每一条电线他都摸过。

但你要问学校里的人认不认识他,十个里面有八个要想一想。

哦,总务处那个老周。

就这么个印象。

他这人不爱说话,开会从不发言,吃饭从不凑桌。

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衣服上常年带着油渍和灰尘。

往那儿一站,跟学校门口卖煎饼的大叔没什么两样。

二十六年,他有二十年是在学校的犄角旮旯里度过的。

今天这儿水管爆了,明天那儿电闸跳了,后天厕所堵了、暖气不热了、窗户玻璃碎了……

哪里有问题,哪里就有他。

总务处是学校最不起眼的部门,不教书,不育人,就是修修补补。

但周建国有个本事。

学校里几十间教室、三栋教学楼、一个操场、一个食堂,每一个角落他都门清。

哪根水管是哪年换的,哪条电线该检修了,哪块地砖松了要重铺——问他比看图纸还准。

随便说个教室号,他三秒钟内能告诉你门窗有没有问题、暖气热不热、日光灯换过几次。

这本事,全校没有第二个人有。

但没人觉得这是本事。

总务嘛,不就是修修补补的事?

谁干不行?

城南中学是区重点中学,一千八百多个学生,教职工一百多人。

教务主任刘志华是三年前从区教育局调来的。

据说是某位副局长的关系户,四十三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西装永远笔挺。

名义上是教务主任,实际上分管后勤和基建,手里握着学校的钱袋子。

来了就带着自己的人,把采购、基建、食堂这些「肥差」都揽过去了。

老员工被边缘化,新来的占据要害位置。

这种事在学校太常见了,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说。

周建国本来觉得,自己就守着总务主任这个位置,再熬几年退休,跟谁也不起冲突。

没想到,三年前的一件事,让他彻底得罪了刘志华。

02

三年前的秋天,刘志华刚调来不到三个月。

有天下午,办公室里只剩周建国一个人在整理维修记录。

门忽然被推开,刘志华笑眯眯地走进来。

「老周,忙着呢?」

「刘主任,有事?」

「有个小事,麻烦你帮个忙。」

刘志华把一份工程验收单推到他面前。

「这个验收单,你帮我签个字。」

周建国低头一看,是学校操场翻新工程的验收单。

工程造价八十万,验收单上写着「全部完工,质量合格」。

他愣了一下。

他天天在学校里转,操场什么情况他最清楚。

塑胶跑道是铺了,但还有两条跑道没铺完,边角的收口也没做。

篮球架说好换四个,现在只装了两个,另外两个还堆在仓库里。

全部完工?

差得远呢。

他盯着那份验收单,没吭声。

刘志华还在笑:「就是走个手续,施工方急着结款,你签个字确认一下就行。剩下的活儿,开学前肯定能干完。」

周建国抬起头,看着刘志华的眼睛。

「刘主任,这个工程还没完工,我签不了。」

刘志华脸上的笑僵住了。

「怎么,你不相信施工方能干完?」

「不是不相信,是现在确实没干完。验收单上写着'全部完工',我签了字,就是我认可全部完工了。万一将来有问题,我说不清楚。」

空气安静了几秒。

刘志华的眼神变了,和气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老周,你在这学校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还是个总务主任?」

周建国没接话。

「没想过为什么吗?」

周建国还是没接话。

刘志华把那份验收单收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老周,你这人太实在了,不好。」

门关上了。

从那天起,周建国的日子就变了。

03

刘志华整人,从来不动声色。

他不会当众骂你,不会拍桌子瞪眼。

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难受,每一种都挑不出毛病。

第一招,边缘化。

以前总务处是个实权部门,管采购、管维修、管食堂、管基建,虽然不起眼,但油水不少。

刘志华来了之后,把肥差一个个拿走。

采购给了他带来的小王管,说是「年轻人做事利索」。

基建给了他的老乡老张管,说是「专业对口」。

食堂外包给了他朋友的公司,说是「市场化运作」。

周建国手里就剩下水电维修和卫生保洁这些没油水的活。

以前他好歹还能在采购上把把关,现在连看单据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二招,考核。

连着三年,周建国的年终考核全是「合格」。

不是「优秀」,不是「良好」,就是踩着线的「合格」。

绩效系数最低档,年终奖比别的中层干部少一大截。

学校里评优评先,名单上永远没他。

有一年教师节,区里表彰「优秀教育工作者」,周建国干了二十多年,连个提名都没有。

倒是刘志华带来的那个小王,来了不到一年,评了个「后勤先进个人」。

第三招最熬人——杂活。

脏活累活全是周建国的。

厕所堵了他去通,水管爆了他去修,暖气不热他去查。

大冬天的,他一个人钻进锅炉房捣鼓半天,出来浑身是灰,脸都冻紫了。

寒假看校是他,暑假值班是他,五一、十一、中秋、国庆……哪个节假日都跑不了。

其他人轮着来,他年年全勤。

有一次区里来检查学校后勤工作。

周建国提前一周准备,把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维修台账、采购记录、安全检查报告,一样不落。

检查那天,刘志华带着检查组在学校里转。

走到新建的塑胶跑道前,他停下来,侃侃而谈:「这是我来了之后亲自抓的项目,我们创新性地采用了环保材料,做到了零污染、零异味……」

那个项目从选材到施工,周建国盯了三个月。

他一趟一趟往工地跑,检查材料、核对规格、监督施工,晒得脱了一层皮。

检查组一个领导问了个施工细节,涉及到塑胶跑道的底层处理工艺。

刘志华愣了两秒,答不上来。

然后他转头:「老周,你来说说。」

周建国对答如流,把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

检查组的人点点头,夸了几句。

检查结束,领导走了。

刘志华心情不错,在走廊里跟别的主任寒暄。

周建国从旁边经过,刘志华忽然叫住他:「老周,检查组用过的茶杯你洗一下,会议室的垃圾也收了,厕所也扫扫。」

旁边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没人说话,没人看他。

他愣了两秒,转身去收拾了。

04

周建国不是没想过反抗。

但他反抗不了。

他五十三了,没背景,没学历,技校毕业干了一辈子后勤。

再熬几年就退休,跟刘志华硬碰硬,能有什么好果子?

人家是教务主任,背后还有区教育局的关系。

他是个总务主任,人家动动嘴皮子,他的日子就能更难过十倍。

他输不起。

他还有个家要撑着。

妻子老林,原来是学校食堂的帮厨,干了十几年。

两年前食堂外包,新老板嫌她年纪大、效率低,把她辞退了。

她找校领导说情,没人理她。

周建国想去找刘志华求个情,话还没说出口,刘志华就说:「老周,食堂现在是企业化管理,用人是人家老板的事,学校不好干涉。」

老林从那以后就没再进过学校的门。

现在她在小区门口摆摊卖早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和面、擀饼、炸油条,忙到上午十点才能歇一会儿。

身体不太好,腰椎间盘突出,干活时间长了就疼得直不起来。

周建国劝她别干了,她说:「不干吃什么?就靠你那点工资?」

女儿在省城工作,嫁了个当地人,去年刚生了孩子。

小两口都上班,婆婆身体也不好,女儿整天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老家。

周建国的工资不高,总务主任在学校是最不值钱的岗位。

每个月要还房贷,要给老婆买药,还要给女儿转点奶粉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老婆知道他在学校受委屈,有时候劝他:「要不就辞职算了,咱俩一起摆摊,好歹也是个营生。」

周建国摇头:「再熬几年,熬到退休,退休金能多拿点。」

「你就知道熬,熬了一辈子,熬出什么来了?」

他不吭声。

晚上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老婆四点就要起来干活,他不敢翻身,怕吵醒她。

这辈子好像就是这样了。

05

今年寒假的安排,周建国有心理准备。

年年如此。

但他没想到,今年会这么过分。

腊月二十那天,刘志华开会布置寒假工作。

「今年寒假,学校要有人看着,不能出安全问题。老周,你来。」

周建国愣了一下:「刘主任,往年不是几个人轮流吗?」

「今年情况特殊,其他人都有事。小王要回老家结婚,老张家里老人住院了。就你一个人,辛苦一下。」

周建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就是我老婆身体不好,腰椎的老毛病,想初一陪她去医院复查——」

「老周,」刘志华打断他,眼神淡淡的,「你老婆不是摆摊的吗?身体不好还摆什么摊?让她歇着不就行了。看校有值班费,三倍工资,我这是照顾你,懂不懂?」

你老婆不是摆摊的吗?身体不好还摆什么摊?

这话是当着办公室七八个人的面说的。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材料。

没人吭声。

周建国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刘志华已经低下头看手机了,嘴里还嘟囔着:「普吉岛那边酒店订好了吧?要海景的,带私人泳池的那种……」

周建国转身走了。

回到总务处,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爸,今年我想带宝宝回来过年,让你和妈看看外孙。」

周建国愣了几秒。

女儿已经两年没回来过年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闺女……爸今年要值班,看校,腊月二十六到正月初七,十二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

「怎么又是你?你们学校没别人了?」

「……别人有事。」

「你就没事?我妈身体不好,你也有事啊!」

「闺女,你别——」

「算了,我不回去了,回去也没人管。」

电话挂了。

周建国握着手机,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窗外天黑了。

走廊里有老师说笑着走过,讨论过年去哪玩。

没人推开总务处的门。

晚上回家,老婆正在厨房熬粥。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老林的腰弯着,动作很慢,时不时直起身捶两下。

「回来了?」她没回头,「吃饭了吗?」

「还没。」

「等着,粥快好了。」

他走过去,想帮忙,被她推开了:「你别添乱,去坐着。」

他在饭桌前坐下。

「老林,今年寒假我得去学校看校,十二天,从腊月二十六到初七。」

老林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继续搅粥。

「闺女说想带孩子回来,我说我值班,她就不回来了。」

老林还是没说话。

粥熬好了,她盛了两碗端上来。

坐下,拿起筷子。

「吃吧。」

「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老林抬起头,看着他,「每年都这样,我还能说什么?」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明年再回来吧,明年你也该退休了。」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谁都没说话。

晚上,周建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06

腊月二十六,周建国一个人来学校报到。

偌大的校园空荡荡的。

平时上课的时候,几千个学生吵吵闹闹,操场上跑步的、打球的,教室里读书的、背单词的,到处都是人。

现在什么都没有。

教学楼黑着灯,操场上一个人影都没有,食堂大门紧锁。

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空得吓人。

学校给他安排的宿舍是传达室旁边的一间小屋,原来是门卫休息的地方。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电暖器。

窗户上的玻璃有条裂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冷飕飕的。

他放下行李,开始干活。

每天的工作就是巡查校园,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水电有没有异常,消防设施是不是正常。

早上巡一遍,下午巡一遍,晚上再巡一遍。

三栋教学楼,几十间教室,一间一间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有时候路过一间教室,他会停下来,透过玻璃往里看。

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还留着放假前的板书。

他想起刚来学校那年,自己才二十七岁,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觉得,在学校干一辈子也挺好,看着一届一届的学生毕业,自己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了。

一晃二十六年过去了。

他还在这里,只不过变成了一个看门的老头。

腊月三十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小屋里吃年夜饭。

是老婆下午送来的。

几个菜装在保温桶里——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瓶白酒。

「饺子晚上包好给你送来,先吃这些垫垫。」老婆说。

「你别跑了,腰不好,我自己凑合吃点就行。」

「过年哪能不吃顿好的?」

她没多待,放下东西就走了。

「我得回去守摊子,明天初一生意好。」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

回到小屋,他把菜热了热,坐下来慢慢吃。

一个人吃饭没滋味,嚼什么都像嚼木头。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的天空有烟花炸开,红的绿的,一闪一闪。

他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全是过年的东西。

谁家年夜饭摆了一大桌,谁家孩子收了多少压岁钱,谁家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他一条一条划过去,心里空落落的。

划到刘志华的朋友圈,手指停住了。

九张图。

普吉岛的沙滩,碧蓝的大海,金色的阳光。

酒店的无边泳池,池边摆着两杯鸡尾酒,颜色鲜艳得像画出来的。

海鲜大餐,龙虾、螃蟹、生蚝摆了满满一桌。

还有一张合影。

刘志华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夕阳下的海边。

两个人都穿着沙滩装,女人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很甜。

那个女人周建国认识。

是学校去年新来的音乐老师,叫林小艺,二十六七岁,长得挺漂亮。

平时在学校里见了,总是甜甜地叫他「周主任好」。

原来是这么回事。

配文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感恩遇见,感恩陪伴。新年快乐!」

下面一堆点赞评论。

「刘主任好浪漫!」

「神仙眷侣!」

「羡慕死了!」

刘志华一一回复:「哈哈,忙里偷闲。」「新年快乐!」

周建国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感恩遇见,感恩陪伴。

他想起刘志华说的话:「你老婆不是摆摊的吗?身体不好还摆什么摊?」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菜凉了,酒也没味了。

窗外又是一阵鞭炮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春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听着外面的热闹。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07

大年初一,周建国照例巡查校园。

走到学校仓库门口,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门锁。

门锁是好的,没有异常。

但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学校采购了一批教学设备,电脑、投影仪、实验器材,据说花了两百多万。

当时他还纳闷:学校一年的预算就那么点,怎么一下子拿出两百多万买设备?

后来听说是区里拨的专项资金,用于「教育信息化建设」。

采购的事是小王负责的,他只是帮忙清点了一下入库数量。

当时他就觉得不太对,但没细想。

现在闲着没事,他想起来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

里面堆着各种设备,纸箱子摞得老高。

他找到那批新采购的电脑,数了数。

采购单上写着三百台,他一台一台数,数到最后,一百八十台。

差了一百二十台。

他又数了一遍,还是一百八十台。

他继续找投影仪。

采购单上写着八十台,库里只有五十台。

差了三十台。

他又找到实验器材的箱子,打开一看,更是一塌糊涂。

采购单上写着十套物理实验器材、十套化学实验器材,库里只有六套物理的,化学的一套都没有。

他站在仓库里,心里咯噔一下。

采购了,入库了,钱付了,但东西不够。

差额是多少?他心里算了算。

一百二十台电脑,按采购价四千块一台,就是四十八万。

三十台投影仪,按采购价五千块一台,就是十五万。

实验器材那些零零散散的,少说也有十几万。

加起来,将近八十万。

八十万,去哪了?

他回到办公室,找出采购单和入库单。

采购单上有刘志华的签字,入库单上有库管老赵的签字。

付款凭证他看不到,那是财务的事。

但他可以看另一样东西——供应商的信息。

采购单上写着,供应商是「恒达教育设备有限公司」,地址在本市经济开发区。

他用手机搜了一下这家公司。

注册资本一百万,成立时间是三年前,法人代表叫陈小军。

三年前,正好是刘志华来学校那一年。

陈小军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去年学校搞校庆活动,刘志华带了几个「朋友」来参观。

其中一个就姓陈,自我介绍说是「做教育设备的」。

刘志华跟他称兄道弟,揽着他的肩膀说:「小军是我老朋友,以后学校有什么需要,多多关照。」

那人点头哈腰:「刘主任多关照,多关照。」

周建国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全对上了。

他又查了其他采购记录。

教材采购、食堂设备、体育器材、办公用品……

每一项他都仔细看了看。

采购价普遍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

一台普通的办公电脑,市场价三千出头,采购价四千五。

一套课桌椅,市场价两百多,采购价四百。

供应商呢,都是些不知名的小公司,注册资本几十万、一百万,成立时间都在三年内。

而且这些公司的法人代表,有的跟刘志华是老乡,有的是刘志华亲戚的亲戚。

周建国坐在办公室里,手在发抖。

08

周建国把那些有问题的采购单、入库单复印了一份,锁在自己柜子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报?

举报了能怎样?

刘志华在区教育局有人,据说连分管的副局长都跟他有交情。

他一个总务主任,能告倒他?

万一告不倒,自己的日子会更惨。

不举报?

这些钱要是真追下来,几百万的窟窿,谁来填?

他是总务主任,有些入库单上有他的签名,虽然是帮忙清点的,但到时候追责,他说不清楚。

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初二、初三,他继续一个人看校。

白天巡查,晚上发呆。

表面上在检查门窗水电,实际上心里乱成一团。

晚上,他又刷到刘志华的朋友圈。

普吉岛的寺庙,金碧辉煌,佛塔在阳光下闪着光。

刘志华和林小艺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配文是:「祈福新年,愿一切美好如期而至。」

下面又是一堆点赞评论。

「刘主任有佛缘!」

「心诚则灵!」

周建国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刘志华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他想起那些对不上的账,那些虚高的采购价,那些不知名的供应商。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玻璃上那条裂缝呜呜作响。

大年初四下午三点,他正在教学楼里巡查。

校门口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大衣。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手里拿着公文包,面容严肃。

门卫室没人,他们在门口等着。

周建国赶紧跑下楼去开门。

「你好,请问你们是?」

领头的人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区教育局审计组,我姓方。」

他顿了顿。

「腊月二十五那个举报电话,是你打的吧?」

周建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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