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科奖金10万,主刀医生仅2万,我罢工后医院手术排到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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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我摘下被汗水浸湿的手术帽。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二十分。八个小时,我终于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

走出手术室时,双腿像灌了铅。可心里是踏实的——这就是我做医生的意义。

直到三天后,我在食堂听见那两个行政科的年轻人谈笑。

“科长说了,这次奖金这个数!”瘦高个伸出十根手指。

“十万?真的假的?”圆脸青年眼睛瞪得溜圆。

“人均!傅科长亲自说的,钱这两天就到账!”

我的筷子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口中的“傅科长”,是行政科傅洋。

而我昨天刚查过工资卡,这个季度的奖金到账两万元。

作为全院最忙的心胸外科主刀,我拿两万。行政科那些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人,人均十万。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碎了。



01

清晨六点四十分,我已经在病房查房。

三床的主动脉夹层术后患者情况稳定,引流液清澈。我俯身听诊,肺部呼吸音清晰。

“郑医生,您又是一夜没回吧?”患者老伴递来一个苹果。

我笑着摆摆手:“睡了会儿。今天可以试着坐起来,但要慢。”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住院医师唐晓琳抱着病历夹跑来,马尾辫在脑后晃动。

“郑老师,急诊刚收了个疑似心包填塞,血压70/40!”

“走。”我转身就往急诊跑,白大褂下摆扬起。

抢救室里,监护仪的警报声响成一片。患者面色灰败,颈静脉怒张。我戴上手套:“超声机推过来!”

唐晓琳手忙脚乱地操作机器,额头渗出细汗。屏幕显示心包腔内大量积液。

“心包穿刺包,现在。”我的声音很平静,“晓琳,你来做。”

她愣住了:“我、我没做过……”

“我就在你旁边。”我看着她的眼睛,“总要有第一次。”

二十分钟后,暗红色液体从穿刺管流出,患者血压回升到100/60。唐晓琳长舒一口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拍拍她的肩:“做得很好。”

走出抢救室时,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十五分。我这才想起,自己从昨天早上七点到现在,已经连续工作二十五小时。

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食堂送来的早餐——一碗早就凉透的小米粥,两个包子。

我坐下刚咬了一口包子,手机响了。是手术室护士长:“郑医生,原定九点的二尖瓣置换,患者已经接进来了。”

“知道了,我马上到。”我灌了两口凉粥,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遇见骨科主任蔡俊茂。他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往门诊走。

“天佑,又是连轴转?”他打量着我发青的眼圈,“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有手术,没办法。”我快步走过。

他摇头叹气:“全院就你最拼,可有些事啊,不是拼就有用的。”

我当时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02

下午两点,我终于下台。

这例二尖瓣置换做了五个小时,但很顺利。患者心脏复跳那一刻,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脱下手术衣,内层刷手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我靠在更衣室的墙上,闭眼缓了三分钟。

饿。胃里像有只手在抓。

职工食堂这个点应该还有剩饭。我拖着步子下楼,白大褂都没换。

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两个年轻人。穿着挺括的衬衫,不是临床科室的打扮。

我打了份剩菜剩饭——西红柿炒蛋已经凉透,米饭硬邦邦的。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两人的谈话声飘过来。

“咱们科这次可扬眉吐气了,院里那些临床的,平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可不是吗,都说临床辛苦,可辛苦有什么用?钱才是硬道理。”

我低头扒饭,不想理会。

“诶,你说傅科长怎么这么有本事,能从院里争取到这么高额度?”

“这你就不懂了。”瘦高个压低声音,但我还是能听见,“院长夫人上个月不是做了个膝关节置换吗?主刀是傅科长从省城请来的专家,一分钱没花。”

圆脸青年恍然大悟:“我说呢……”

“所以啊,这次发奖金,院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行政科。”瘦高个语气得意,“协调关系、安排接待、搞定上级检查,这些才是医院的核心竞争力。临床?开刀的医生多了去了。”

筷子从我手里滑落,掉在餐盘上。

两人转头看过来。瘦高个认出我,脸色变了变,连忙低头吃饭。

我站起身,餐盘里的饭还剩大半。走到回收处时,手在抖。

不是因为累。



03

外科大楼一楼的公示栏前围了几个人。

我本来不想去看的。奖金发放从来不是公开透明的事,院里只贴个“公示”,走个形式。

可脚还是走了过去。

红色标题很醒目:《第三季度绩效奖金发放公示》。下面是一张表格,科室、姓名、岗位、奖金数额。

我的目光直接跳到心胸外科那栏。

郑天佑,主刀医师,20000元。

这个数字我早就知道。昨天工资卡到账短信响起时,我还欣慰地想,这个月能多还些房贷。

可现在,我想看看别人的。

手指顺着表格往下滑。行政科那一栏,密密麻麻十几个人名。

傅洋,科长,120000元。

王丽娟,副科长,115000元。

张伟,科员,105000元。

刘强,科员,102000元……

最少的也有98000元。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面有人小声议论:“行政科这么高?”“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项目,院长特批的。”“临床的才惨呢,你看郑医生,才两万……”

唐晓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她看看公示栏,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郑老师,”她终于开口,“您……没事吧?”

我摇头,转身离开。脚步很稳,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回科室的路上遇到护理部主任刘淑兰。她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我,停下脚步。

“天佑,”她欲言又止,“那个公示……你看过了?”

我点头。

她叹了口气:“院里这次做得确实过分。我们护理部最高的也才三万,行政科凭什么……”

“刘主任,”我打断她,“我先回科室,还有病历没写。”

她看着我走远,又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长,很重。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今天本来是个好天气。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吗?儿子说想你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上周儿子肺炎住院,我因为手术多,只去看过他两次。妻子请假陪床,单位扣了全勤奖。

儿子出院那天,我答应带他去游乐场。可当天凌晨来了个主动脉夹层急诊,手术做到下午三点。我赶到家时,儿子已经睡着了,床头还放着给我留的饼干。

“爸爸是医生,要救人。”妻子总是这样告诉儿子。

是啊,要救人。

可如果救人的人,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呢?

04

我在院长办公室外等了四十分钟。

秘书小孙第三次给我倒水:“郑医生,苏院长还在开会,要不您明天再来?”

“我等他。”我说。

走廊墙上挂着医院的宣传海报:“仁心仁术,大医精诚”。照片里是苏学军院长带队查房的场景,他走在最前面,白大褂一尘不染。

门终于开了。几个科主任走出来,看见我,表情都有些微妙。

蔡俊茂走在最后,经过时拍了拍我的肩,什么都没说。

“郑医生,院长请您进去。”小孙推开门。

苏学军的办公室很大,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书架里摆满精装书。他坐在桌后,正在看文件,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中段。

“天佑啊,坐。”他没抬头,“听说你等很久了?没办法,会议一个接一个。”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软,但坐得不舒服。

“院长,我想问奖金分配的事。”我开门见山。

苏学军终于抬起眼睛。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动作慢条斯理。

“公示栏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行政科人均十万,我们临床一线,我作为主刀骨干,只有两万。”

苏学军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天佑啊,看问题不能这么片面。行政科这次负责承办全省医疗系统管理创新现场会,任务重、压力大,而且完成得非常出色。省厅领导点名表扬了我们院。”

“可临床工作就不重要吗?”我的声音提高了些,“第三季度我做了八十七台手术,其中三十一台是急诊,有二十一台在非工作时间。救回来的人命,难道不如一场会议?”

“话不能这么说。”苏学军摆摆手,“医院是个整体,行政和临床就像车的两个轮子,缺一不可。行政协调好了,你们临床才能安心工作嘛。”

“但奖金差距五倍,这合理吗?”

“天佑,”院长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要顾全大局。行政科这次确实有特殊贡献,适当倾斜也是院领导班子的集体决定。你是骨干,要理解、要支持。”

“如果我不理解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学军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年轻人,有点情绪很正常。这样,年底评优评先,我一定重点考虑你。心胸外科主任老赵明年退休,你是最有力的接任人选。”

他在给我画饼。我听得出来。

“院长,我不要什么主任位置。”我站起来,“我只想要一个公平。”

“公平?”苏学军也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郑天佑,我告诉你什么是公平!医院要运营,要发展,要应对各种检查评比!这些事谁在做?是行政科!你们临床只管看病做手术,可你们知道维持一个医院正常运转有多难吗?”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没有行政科打通关系,你们用的最新设备怎么批下来的?没有行政科接待应酬,上级单位的支持从哪里来?天佑,你技术好,但眼光不能只盯着手术台那一亩三分地。”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我明白了。”我说。

“明白就好。”苏学军语气缓和下来,“回去吧,好好工作。你是咱们院的招牌,前途无量。”

我转身离开。关门时,听见他重新坐下的声音,还有一声轻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05

那天晚上,我准时五点下班。

交班时,值班医生周凯很惊讶:“郑老师,您今天不留下看看三床?他晚上可能会有心律失常。”

“该交代的我都写在病历里了。”我脱下白大褂,“有情况按流程处理,处理不了找二线。”

“可二线是王副主任,他今天去外地会诊了……”

“那就找总值班,或者直接找院长。”我把白大褂挂好,“按医院规定,我下班了。”

周凯愣愣地看着我走出医生办公室。

车开出医院停车场时,天还没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傍晚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了。

妻子开门时吓了一跳:“今天怎么这么早?”

“正常下班。”我弯腰换鞋。

儿子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爸爸!”

我把他抱起来。六岁的孩子,好像又重了些。

晚饭时,妻子一直看我:“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给她夹了块排骨,“就是累了。”

手机响了。是手术室电话。我看了一眼,挂断。

“不接吗?”妻子问。

“下班时间。”我说。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唐晓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郑老师,急诊来了个胸腹联合伤,怀疑心脏贯穿,需要您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能听见监护仪的警报声和护士的喊叫。

我沉默了三秒。

“郑老师?您能听到吗?”

“晓琳,”我说,“我今天已经下班了。按排班表,今晚心胸外科值班医生是周凯,二线是王副主任。你按流程上报。”

“可是王副主任联系不上,周医生说他没做过这种手术……”

“那就找总值班,或者直接请示院长。”我的声音很平静,“我还有事,先挂了。”

妻子看着我:“真的没关系吗?”

“医院有医院的制度。”我说,“我以前太不遵守制度了。”

那天晚上,我陪儿子拼完了一整盒积木。他睡下后,我和妻子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手机又震动了几次。有科室电话,有唐晓琳的微信,还有周凯发来的求救信息:“患者血压维持不住了,郑老师求您来一趟吧。”

我一条都没回。

十一点,妻子轻声说:“你去看看吧,万一……”

“没有万一。”我握住她的手,“医院离了谁都照样转。这是院长说的。”

06

第二天我准时七点半到科室。

交班室里气氛诡异。周凯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看见我进来,他欲言又止。

护士长刘淑兰主持交班,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昨夜急诊收治胸腹联合伤一例,经抢救无效,于凌晨三点二十分死亡。”周凯念交班记录时,声音在抖。

有人小声议论:“如果郑医生在,说不定……”

“交班时间,不要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刘淑兰打断道。

散会后,周凯追上我:“郑老师,昨天那个患者才二十八岁,送到医院时还有意识,他说他不想死……”

我停下脚步:“周医生,你处理流程有问题吗?”

“我、我尽力了,可那种手术我没做过……”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能做的医生?”

“我找了!王副主任电话打不通,总值班说协调不了,院长……院长说他不是临床出身,不懂手术。”

“所以你就让他死了?”我问。

周凯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低下头,“郑老师,我只是觉得,如果您在的话……”

“我不在。”我转身往办公室走,“以后非我值班时间,我都不会在。你要习惯。”

一整天,科室里的同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唐晓琳几次想和我说话,都被我以工作忙为由挡回去了。

下午三点,苏学军院长居然来了心胸外科。

他带着医务科的人,说是“例行检查”。在病房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医生办公室。

“天佑,忙呢?”他笑容满面。

“院长。”我没起身。

苏学军示意其他人出去,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俩。他拖了把椅子坐下:“昨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

我不说话。

“周医生经验不足,处理确实有问题。但你也知道,年轻医生成长需要一个过程。”他叹气,“如果你在,那孩子可能就救回来了。”

“院长,按排班制度,昨晚不该我在。”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苏学军往前倾了倾身体,“天佑,我知道你对奖金分配有意见,但咱们不能拿患者生命赌气,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赌气。”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开始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以前我总加班,总替班,那是我的问题。现在我改了。”

苏学军的笑容僵了一下:“你看你,还说没赌气。这样,奖金的事,我再和班子研究研究,尽量给临床倾斜。但你得答应我,该上的时候还要上。”

“院长,我该上的班,一分钟都不会少。”我说,“不该我上的,一秒都不会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站起来:“行,那你先忙。”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天佑,医院离了谁都照样转。你是技术骨干,但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我完全同意。”我说。

门关上了。我继续写病历,手很稳,一个字都没写错。



07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我严格按点上下班,拒绝所有非值班时间的会诊、急诊手术和加班请求。刚开始几天,科室里怨声载道,但渐渐地,大家都习惯了。

或者说,被迫习惯了。

手术室护士长开始抱怨:“郑医生,你这月手术量比上月少了四十台,我们手术室绩效都受影响。”

“按医院规定,我每月完成基本工作量即可。”我回答,“我查过了,我超了很多。”

“可那些等着手术的患者怎么办?”

“按排队顺序安排。”我说,“急症走急诊流程,非急症排队。这也是医院的规定。”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个月,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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