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开除后前老板求我修机器,我笑问:当初赶人时咋不想想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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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宏斌拍着我桌子吼出“你现在就给我滚”时,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我收拾东西用了二十分钟。三个月后,他的电话在周五晚上八点响起。

“肖工啊,”他的声音隔着电波都能挤出油,“永固的陈总点名要你去修机。”

我站在出租屋阳台上,看着楼下夜市闪烁的灯光。

“你得顾全大局。”他又补了这句。

我忽然笑起来。风把烟灰吹散,像极了那天从他办公室飘出来的文件碎屑。

“贾总,”我说,“当初你赶我走的时候,想过大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知道,故事这才真正开始。



01

会议室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十分。贾宏斌的手指第三次敲在桌面上。

“肖烨磊,你再说一遍?”

我把检测报告往前推了推。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场七个人都听见了。

“设备主轴承振动值超标,建议停机全面检查。”

永固精密的项目负责人老李脸色已经很难看。他盯着我,像盯着一个砸场子的。

“小肖,安装进度耽误一天,我们生产线就晚投产一天。”

“如果带病运行,轴承可能在三个月内报废。”我没让步,“到时候停机检修至少七天。”

贾宏斌端起茶杯,吹开表面的茶叶。他喝水的样子很慢,慢得让人心慌。

“超标多少?”他问。

“百分之十五。”我调出数据曲线,“这是连续监测三天的结果,趋势在恶化。”

老李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烟。玻璃映出他焦躁的脸。

“贾总,合同写着下周交货。你们现在说要停机检查?”

“一天,”贾宏斌放下茶杯,“就检查一天。”

“不够。”我翻开维护手册,“标准流程需要拆卸防护罩、做超声波探伤、可能还要更换轴承。最少三天。”

贾宏斌看我的眼神变了。那是老板看不懂事员工的眼神。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先让设备转起来,交付后再安排检修。”

“那样做会埋下隐患。”我声音不高,但会议室每个人都听清了,“而且违反我们公司的质量标准。”

老李把烟摁灭在窗台盆栽里。那盆绿萝的叶子颤了颤。

“我不管你们公司什么标准。”他转回身,“永固付了钱,要的是按时交付的设备。”

贾宏斌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我身边。他拍了拍我的肩。

“小肖,去现场再看看。也许……也许数据采集有点误差?”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那是暗示,是命令,是最后的机会。

我抬头看他。四十多岁的男人,发际线在后退,眼睛里有红血丝。

公司今年业绩压力大,永固这个单子占了季度营收三成。

“数据没有误差。”我说。

贾宏斌的手从我肩上滑下来。他走回座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老李,给我们一点时间。我和小肖再沟通一下。”

散会后,我在走廊被蔡自明拉住。他是我带了两年的徒弟,现在脸色发白。

“师父,你何必呢?”他压低声音,“老板明显想妥协。”

“设备坏了谁修?”我问。

蔡自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走廊尽头,贾宏斌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朝我招了招手。

02

离职证明上写的是“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蔡自明帮我抱纸箱下楼时,眼睛红红的。

“他们怎么能这样……”他嘟囔着。

箱子里有我的水杯、几本专业书、一个用了三年的计算器。还有那盆绿萝。

老李掐灭烟头时烫伤了它的叶子。我把它从会议室窗台拿走了。

“好好干。”我对蔡自明说,“记住,设备不会骗人。数据不会骗人。”

他用力点头,像要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

出租屋在城东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我把纸箱放在门口,摸钥匙摸了半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贾宏斌的短信。

“公司会按规定支付赔偿金。工作交接请配合小蔡。”

我没回复。开了门,把纸箱踢进去,坐在玄关地板上。

夕阳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这个月房租还没交。

银行卡余额还有一万二。赔偿金大概能拿两万。简历……今晚就得改。

我打开电脑,把过去三年的项目经历一条条列出来。永固精密的项目在最前面。

标注:负责核心设备安装调试,提前发现重大隐患,坚持标准停机检修。

写到这里,我停住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我删掉了后半句。只留下“负责核心设备安装调试”。

求职网站上的职位很多,但匹配的很少。我投了七份简历,都是技术岗。

三天后,收到四封拒信。剩下的石沉大海。

蔡自明在微信上问我近况。我回说在找工作。他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师父,行业里好像……有些传闻。”

“什么传闻?”

“说你……太固执,不懂变通,差点搞砸永固的大项目。”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很突兀。

原来这就是贾宏斌说的“顾全大局”。用我的名声,去补他决策的窟窿。

第七天,我接到一个面试电话。公司规模中等,位置在开发区。

面试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了我的简历很久。

“永固的项目,为什么提前离职?”

“个人发展原因。”我按照标准答案回答。

她点点头,又问了些技术问题。我答得很流利。结束时她和我握手。

“等通知吧。”

这一等就是两周。我再打电话去问,人事说职位已经招到人了。

蔡自明又发来消息。这次是语音,背景音很嘈杂。

“师父,永固的设备今天正式交付了。没做全面检修,直接签字验收。”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夜色里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忙碌。

而我失业了。因为我坚持要做对的事情。

烟烧到指尖,烫了一下。我松开手,看着它坠落,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红弧。



03

徐婷的电话是在一个雨天打来的。我当时正在超市买泡面。

“肖先生您好,我是锐途猎头的徐婷。方便聊几分钟吗?”

雨打在超市的塑料棚顶上,啪嗒啪嗒响。我提着篮子走到角落。

“您说。”

“我看到您的简历,对您在精密设备领域的经验很感兴趣。”

她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应该是在办公室。

“现在有个机会,是一家初创公司,做定制化检测设备的。”

我摸出烟,想起在室内不能抽,又放回去。

“待遇呢?”

徐婷报了个数字。比我之前的工资低百分之三十。

“初创公司,薪资空间有限。但技术团队很扎实,老板也是工程师出身。”

泡面在篮子里堆成小山。这个月我已经吃了四十多包。

“公司叫什么?”

“精测科技。在创新产业园,离您住的地方不远。”

我给了她邮箱,让她发详细资料过来。挂电话后,我看着购物车里的泡面。

最便宜的那种,五包装,十一块五。我拿了三包,又把其中一包放回去。

最后买了面包、鸡蛋、挂面。卡里的钱要省着花。

精测科技的办公室很小,三百平米左右,二十几个工位。

老板姓吴,四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手指上有洗不掉的机油渍。

他带我看了车间。三台机床,一台三坐标测量仪,几个年轻人正在组装设备。

“我们做非标检测方案。”老吴说话直接,“客户要什么,我们设计什么。”

他递给我一份图纸。是汽车零件的自动检测线,设计思路很巧妙。

“这个项目卡在振动控制上。”老吴指着图纸,“传动机构的固有频率和检测频率太接近。”

我看了十分钟,在草稿纸上算了几个数。

“改这里。”我指着传动轴支撑结构,“增加阻尼层,把固有频率往上提百分之二十。”

老吴眼睛亮了。他拉过白板,我们讨论了半个下午。

离开时天已经黑了。徐婷发来微信:“吴总对你评价很高。”

第二天,我收到录用通知。月薪六千五,五险一金,双休。

我签了字,扫描发回去。然后删掉了所有求职网站的账号。

新工作很忙。老吴接的项目都不简单,每个都有技术难点。

但我睡得着了。晚上十点下班,骑共享单车回家,洗澡,倒头就睡。

不用再想永固的设备会不会坏。不用再想贾宏斌会不会打电话来。

一个月后,我领到工资。交了房租,还剩下三千。

我给母亲转了两千。她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担心。

“工作还顺心吗?”

“顺心。”我说,“老板懂技术,同事实在。”

“那就好。钱你自己留着用,妈不缺。”

但我坚持让她收下。挂电话后,我看着银行卡余额。

还剩八百四十七块三毛六。下个月会好一点。

蔡自明偶尔还会联系我。说公司接了新项目,说贾宏斌最近脾气很大。

我让他好好工作,别想太多。他说师父你变了。

也许吧。人总要学会低头。只是有些人低头看路,有些人低头认命。

我属于哪种?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04

精测科技的第一个项目顺利交付。客户很满意,又签了二期合同。

老吴请团队吃饭,在川菜馆包了个包间。啤酒上了两箱。

“肖工,”一个年轻同事举杯,“你那手振动分析绝了。怎么学的?”

“摔跟头摔出来的。”我和他碰杯。

大家都笑起来。空调吹着冷风,锅里红油翻滚。有人讲笑话,有人聊八卦。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蔡自明,打了三次,我都没接。

第四次,我走出包间,在走廊接通。

“师父!”他的声音很急,背景里有尖锐的警报声,“出大事了!”

“慢慢说。”

“永固的设备……就是咱们装的那条线,昨天正式投产,今天上午就停了!”

走廊墙壁贴着深色壁纸,灯光昏暗。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很平静。

“什么症状?”

“主传动系统间歇性失速!每次持续三到五秒,然后自动恢复。”

“控制系统报警呢?”

“报了!但查不出原因!传感器数据全部正常,PLC逻辑也没问题!”

蔡自明语速很快,几乎在喊。我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满头大汗,眼睛充血。

“贾总亲自带队去了现场。永固的陈老爷子也来了,发了大火。”

“陈水生?”

“对!就是那个创始人!他说……他说当初就该听你的,做全面检修!”

我靠着墙壁,点燃一支烟。服务生路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现在怎么办?”蔡自明问,“现场乱成一团。老板让我……让我问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当初坚持要检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们没发现的问题?”

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我想起三个月前,会议室里那盆绿萝颤抖的叶子。

“我提交的检测报告里都写了。”我说。

“可是现在设备的表现,和轴承问题对不上啊!”蔡自明几乎哭出来,“师父,如果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打断他,“我已经离职三个月了。”

电话那头沉默。只有警报声还在响,刺耳,急促。

“师父,”蔡自明声音低下去,“贾总可能会找你。”

“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刚才在车上,一直翻你的档案。”

我挂断电话,把烟掐灭。包间里传来笑声,有人在唱歌,跑调但快乐。

我推门进去。老吴举着酒杯过来:“肖工,来,再喝一杯!”

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啤酒很苦,苦得人清醒。

那天晚上我做了梦。梦见永固的车间,设备在运转,发出规律的轰鸣声。

然后声音变了。变成尖锐的摩擦声,像金属在哭泣。

我走过去,看见轴承在冒烟。我想关机,但找不到按钮。

设备越来越烫,烫得空气都在扭曲。然后它炸开了。

我惊醒,浑身是汗。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微信,来自陌生号码。

“小肖,我是永固陈水生。方便时回电。”



05

我没回陈水生的电话。而是给徐婷发了条信息。

“如果前公司的客户直接联系我,合规吗?”

她的回复很快:“看劳动合同有没有竞业条款。一般没问题,但要注意职业操守。”

老吴也找我谈话。他端着茶杯,坐在我对面的转椅上。

“肖工,听说永固的事了?”

消息传得真快。行业圈子小得像渔网,谁都兜不住秘密。

“前同事告诉我了。”

“陈水生可是个厉害人物。”老吴吹着茶水,“技术出身,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我等着他继续。

“他要是找你帮忙……”老吴抬眼看看我,“你自己把握分寸。别影响现在的工作。”

我点点头。下午继续画图纸,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

铅笔在纸上划出错误的线条。我擦掉,重画,又错。

最后我放下笔,走到窗边。创新产业园绿化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山。

手机响了。这次是贾宏斌。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数到第七声,才按下接听。

“肖工。”他的声音很干,像很久没喝水。

“贾总。”

“在忙?”

“还好。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我能想象他坐在办公室,面前摊着文件。

“永固那个项目……有点小问题。想跟你咨询一下。”

“我已经离职了,贾总。”

“知道知道。”他语气软下来,“就是想问问……你当初做检测,有没有特别关注哪个部位?”

窗外有鸟飞过,落在树梢。树叶在风里摇晃。

“报告里都写了。”

“除了报告上的。”贾宏斌停顿,“有没有什么……没写进去的观察?”

我忽然想笑。但忍住了。

“没有。所有发现都写在报告里了。”

“你再想想。”他不放弃,“比如控制系统……软件层面有没有异常?”

“那是软件组的事。我只负责机械部分。”

贾宏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小肖,”他换了个称呼,“现在情况很麻烦。陈老爷子很生气。”

“和我有关吗?”

“……他说,如果你在,可能不会出这事。”

树上的鸟飞走了。留下一根羽毛,在空中飘了很久才落地。

“贾总,”我说,“三个月前,你让我滚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公司不需要只认死理、不懂变通的人。”

贾宏斌不说话了。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粗重,压抑。

“我现在学会变通了。”我继续说,“所以,前公司的事,我不过问。这样对吗?”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响着,像心跳监测仪最后的直线。

我走回工位,拿起铅笔。这次画得很稳,线条流畅准确。

下班时,蔡自明又发来消息。

“师父,贾总下午摔了杯子。他说……他说要亲自来找你。”

我没回复。骑单车回家,路上买了菜。青椒,肉丝,豆腐。

炒菜时油锅滋滋响。我放调料,翻炒,装盘。米饭刚好煮熟。

一个人吃饭,电视开着,播新闻。某地工厂事故,设备故障导致停工。

记者采访技术员,那人对着镜头说:“我们按标准流程检修的……”

我关掉电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肖工,我是陈水生。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老友茶馆等你。请务必来。”

地址在后面。我知道那个茶馆,在古街深处,很安静。

我删掉了短信。但那一串地址,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06

我还是去了老友茶馆。不是因为陈水生,是因为我自己想知道。

设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茶馆在古街最深处,门脸很小,挂着竹帘。推门进去,铃铛轻响。

陈水生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他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全白,但梳得整齐。

看见我,他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竹椅。

“小肖,坐。”

茶已经泡好了。紫砂壶,小杯,茶汤清亮。

“陈总。”我坐下,没碰茶杯。

“叫我老陈就行。”他给我倒茶,“退休好几年了,不管事了。”

“但永固还是您说了算。”

老爷子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堆起来,但眼睛很亮,像年轻人。

“那台设备,”他开门见山,“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出问题。失速三到五秒,恢复。”

“下午呢?”

“下午正常。第二天上午十点,再来一遍。”

我端起茶杯,闻了闻。是龙井,春天的味道。

“检测数据呢?”

“全部正常。”陈水生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图表,“振动、温度、电流、电压。都在标准范围内。”

图表画得很专业。时域波形、频谱分析、趋势曲线。确实看不出异常。

“机械部分全查过了?”

“拆了三次。轴承、齿轮、联轴器、基础螺栓。没毛病。”

“控制系统呢?”

“软件重装了三遍。硬件模块全换了备用件。问题依旧。”

老爷子放下平板,看着我。他的眼神很直接,像在检查精密零件的加工面。

“小肖,我觉着这毛病,或许你明白。”

茶杯在我手里转了半圈。茶汤晃动,映出天花板的木梁。

“我不在现场,不好判断。”

“但你当初坚持要检修。”陈水生身体前倾,“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煮水壶的咕嘟声,还有窗外隐约的市井声。

“我知道设备振动超标。”我说,“建议停机检修。但公司没采纳。”

“就这些?”

“就这些。”

老爷子靠回椅背。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贾宏斌找过你了?”

“嗯。”

“他怎么说?”

“让我顾全大局。”

陈水生笑出声。笑声短促,带着嘲讽。

“他的大局,就是把合格证贴在不合格的设备上。”

我没接话。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茶桌上,光影分明。

“小肖,”老爷子又开口,“我想雇你做独立顾问。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我已经有工作了。”

“兼职。按次付费。”他报了个数字,是我现在月薪的五倍。

我手指摩挲着杯沿。紫砂的质感温润,带着茶水的热度。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说真话的人。”陈水生目光如炬,“三个月前敢,现在……我赌你还敢。”

煮水壶开了,蒸汽顶起壶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老板娘走过来,关掉炉子。

“我需要看现场。”我说。

“随时。”

“要原始设计资料,包括所有未公开的调试参数。”

“可以。”

“我还要带自己的检测设备。”

“都依你。”

老板娘又送来一碟瓜子。瓜子壳在盘子里堆成小山。

“但有个条件。”我看着老爷子。

“你说。”

“这件事,和前公司无关。我不和贾宏斌的人合作。”

陈水生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

“正合我意。”他伸出手,“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手掌粗糙,有力,像握着一把锉刀。

“成交。”

离开茶馆时,阳光正好。古街的青石板路被照得发亮。

我拿出手机,给老吴发消息:“吴总,我想请两天假。”

他的回复很快:“为永固的事?”

“去吧。记得开发票,公司可以帮你走账。”

我站在街口,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眯眼看向太阳。

三个月来,我第一次觉得,天是亮的。



07

请假条批下来的那天晚上,贾宏斌又打来电话。

这次是晚上十一点。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

“肖工,睡了吗?”他的声音比上次更疲惫。

“正要睡。贾总有事?”

“永固那边……陈老爷子说要找外援。”他停顿,“他提到了你。”

我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枕头上。

“哦。”

“他想雇你做技术顾问。你知道吗?”

“下午刚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贾宏斌在抽烟,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

“小肖,咱们聊聊。”他语气变了,带着我以前没听过的……恳求?

“聊什么?”

“回公司来。就处理永固这个项目。我给你发奖金,按项目利润的百分之十。”

我算了算。永固这条线合同额八百万。利润……大概两百万左右。

百分之十,就是二十万。比我一年工资还多。

“贾总,我已经离职了。”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他加快语速,“你回来,我给你申请特殊津贴。岗位……技术总监怎么样?”

台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我想起三个月前,也是这盏灯下,我数着银行卡余额。

那时候,二十万是天文数字。现在……现在还是天文数字。

但我摇了摇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

“我答应陈总了。以个人身份提供技术服务。”

“那不行!”贾宏斌突然提高音量,“你是公司出去的!代表的是公司形象!”

“我被开除的时候,公司没考虑我的形象。”

电话里安静了。只有电流的嘶嘶声,还有他沉重的呼吸。

“小肖,”他再开口时,声音哑了,“算我求你。大客户点名要你去修机,你得顾全大局。”

我笑出声。真的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贾总,你记得吗?三个月前,会议室里,你也说过顾全大局。”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收住笑,“当时的大局是按时交货。现在的大局是保住客户。”

贾宏斌不说话了。我能想象他的表情,涨红的脸,紧咬的牙。

“这次我帮你,下次呢?”我问,“下次再有客户施压,你是不是还要我背锅?”

“我保证……”

“你的保证不值钱。”我打断他,“开除我的时候,你说这是公司决定,你也很遗憾。”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像一道瞬息的流星。

“贾总,我们两清了。你开除了我,我接受了。现在,别再来找我。”

“肖烨磊!”他吼出我的全名,“你别太过分!行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就别见。”我语气平静,“我在精测科技做得很好。前公司的事,与我无关。”

“永固的项目是你经手的!”

“所以我答应陈总去修。”我说,“但和你,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电话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可能是杯子,可能是手机。

然后通话断了。忙音响了十几声,屏幕暗下去。

我关掉台灯,躺下。黑暗重新包裹房间,但我不再觉得压抑。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蔡自明。

“师父,贾总在办公室发飙,把电脑都砸了。他说明天要去找陈老爷子。”

我回了一句:“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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