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的老陈佝偻着腰,坐在前妻周丽娟家的沙发上抹眼泪。他说自己掏心掏肺养了7年的孩子,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周丽娟端起桌上的菊花茶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波澜。换做七年前,她或许还会跟着难受,现在只觉得,这人的遭遇都是自找的。
周丽娟和老陈是同一家工厂的同事。年轻时的老陈一表人才,写得一手好字,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就把情窦初开的周丽娟牵回了家。婚后头几年日子苦,两人挤在十几平的小平房里,工资刚够糊口。有了儿子之后,周丽娟更是把心都扑在家庭上,省吃俭用供孩子读书,伺候公婆,从不喊累。那时候的老陈也算体贴,下班会帮着做家务,两口子偶尔也会牵手去逛夜市,日子苦是苦,却透着股踏实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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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改制那年,老陈凭着过硬的技术,被一家外资合营企业聘为技术总监。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宽裕起来,换了大房子,买了新车。周丽娟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没料到,这竟是两人缘分走向尽头的开端。
老陈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一身酒气,有时候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周丽娟不是没察觉,只是她不想闹。她觉得人到中年,谁家的日子不是凑活过。她忍着委屈,把眼泪咽进肚子里,怕影响老陈工作,更怕儿子在外面抬不起头。有年轻女人找上门来挑衅,她也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不吵不闹,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够隐忍,老陈早晚能回头。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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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60岁退休。他没像别的老头那样,回家含饴弄孙,反而直接搬到了家里另一套空房子里独居。周丽娟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没敢问。她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觉得他只是想清静几天。
这清静,就是整整一年。
一年后的某天,老陈突然回了家。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得不像话,开口就是一句:“咱们离婚吧。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得给她们母子一个名分。”
周丽娟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直抽抽。她活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遭遇这样的事。可她骨子里的那点骨气不允许自己哭闹。她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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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撕扯,没有索要天价补偿。两人坐在桌前,平静地商量财产分割。老陈还算有点良心,把大房子留给了周丽娟,自己带走了存款和那套小房子。离婚协议书签完字,去民政局领离婚证那天,老陈说了句“谢谢”,周丽娟回他四个字:“江湖不见。”
儿子从外地赶回来时,离婚证早就领了。他红着眼眶问母亲,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他商量。周丽娟笑了笑,说你都成家立业了,难不成还要让你夹在中间为难?儿子叹气,说妈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周丽娟没接话,心里却清楚,犯错的不是自己,没必要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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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那一周,周丽娟把自己关在家里。她没吃没喝,就靠着一锅小米粥度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蒙着被子放声大哭。哭自己几十年的付出,哭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哭那个曾经满心欢喜嫁给他的自己。哭够了,擦干眼泪,日子还得继续。
她把家里彻底翻新了一遍。那张睡了几十年的床被直接扔掉,换成了自己喜欢的软包大床。家具摆设全换了新的,屋子里再也找不到半点老陈的痕迹。做完这一切,周丽娟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再也不用半夜醒来,担心他有没有喝多,再也不用看着空荡荡的沙发,独自发呆到天亮。
老陈再婚的消息,是儿子告诉她的。听说婚礼办得挺热闹,新娘比儿子还小几岁。周丽娟没什么感觉,只是默默给儿子包了个红包,让他替自己随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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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七年过去。周丽娟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她报了老年大学,学书法学绘画,还跟着一群老姐妹去旅游。从前那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变成了朋友圈里的“时髦阿姨”。儿子说她身上多了种松弛感,看着就让人舒服。
谁也没想到,老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他说自己跟那个女人过不下去了,偶然间做了亲子鉴定,才发现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他被掏空了积蓄,还落得一身骂名。他哭着求周丽娟,说还是原配好,想跟她复婚,哪怕只是搭伙过日子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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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丽娟看着眼前这个苍老憔悴的男人,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早就被他当年的决绝磨平了。她轻轻摇头,说尘世间,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一个负心人回头。我不是你的回收站,更不是你的垃圾处理器。
老陈还不死心,找了不少亲戚朋友来当说客。周丽娟只有一句话:各过各的日子,挺好。
人到老年,最怕的不是离婚,而是为了所谓的“脸面”,委屈自己一辈子。周丽娟用七年时间证明,放过那个变心的人,才能真正活出自己的精彩。往后的日子,她只想守着自己的小窝,养花种草,写字画画,把剩下的时光,都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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