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岭战役里,肖登良是响当当的英雄,可打完仗他就没了踪影,隐姓埋名过了20年。直到秦基伟翻遍当年收治15军伤员的重点军区医院,终于找到他,那句带着哭腔的呼喊,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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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肖登良生在四川广安的穷农村,家里就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1951年,20岁的他看着美军在朝鲜烧杀抢掠,心里憋得慌,揣着保家卫国的念头参了军,被分到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45师135团9连,同年就跟着部队跨过鸭绿江。那会儿朝鲜战场,美军的大炮比咱们的多,飞机天天在头顶盘旋,可肖登良和战友们没一个怕的,打起仗来都往前冲。
1952年10月,上甘岭战役打起来了,这仗打得有多惨,现在想起来都让人揪心。美军调了6万兵力、300多门大炮、170多辆坦克,对着不到4平方公里的阵地猛轰,每秒都有6发炮弹砸下来,原本的山头被削低两米,石头全炸成了粉末。肖登良所在的9连,守的是597.9高地的坑道,任务就是死死顶住,绝不能让阵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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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一打响,肖登良就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他是爆破手,专炸敌人的火力点。有一次,敌人的暗堡堵在进攻路上,好几名战友冲上去都牺牲了,肖登良趁着炮火掩护,在地上匍匐前进,一点点挪到暗堡跟前,拉燃导火索就往旁边滚,一声巨响后,暗堡炸飞了,他自己也被气浪掀出去老远,脸上、胳膊上全是血口子。
坑道里的日子更是难熬,水喝完了,粮也断了,伤员越来越多。肖登良的腿和肚子都受了伤,伤口化脓溃烂,疼得他直冒冷汗,可他还是强撑着照顾重伤员,把仅有的一点水和干粮都让给别人。后来连队奉命反击,肖登良带着两名战士冲出坑道,一口气攻占了两个火力点,打死打伤好几个美军,可他自己也被炮弹碎片击中,伤势加重,当场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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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们清理战场时,以为他牺牲了,走近一看,发现他还有口气,赶紧抬进坑道简单包扎,之后冒着生命危险送往后线医院。经过两年的治疗,肖登良捡回了一条命,可双腿落下终身残疾,尤其是左腿,神经坏了,走路一瘸一拐。1954年,身体稍微稳定后,他不想给国家添麻烦,主动提出回乡,临走时没留详细地址,就跟医院说“回广安老家好好过日子”。
回到四川广安后,肖登良找了个偏僻的村子住下,对外只说自己是退伍军人,绝口不提上甘岭的战功。他靠着政府给的一点补助,种几亩薄田,农闲时编竹筐补贴家用。因为腿脚不方便,干重活很吃力,可他从不抱怨,也从不向村里提要求。村里人只知道他老实本分,谁也想不到,这个佝偻着身子的庄稼汉,竟是上甘岭战役里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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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15军军长秦基伟心里一直惦记着肖登良。上甘岭战役时,他通过电台知道了肖登良的英勇事迹,对这个敢打敢拼的小伙子印象极深。战役结束后,他多次打听肖登良的下落,可战场混乱,伤员转运频繁,肖登良又没留地址,几次寻找都没结果。秦基伟总跟身边人说:“肖登良是英雄,流了那么多血,不能让他受委屈。”
之后的20年里,秦基伟从朝鲜回国,历任昆明军区司令员、北京军区司令员,职位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寻找肖登良的念头从没断过。他托老部下打听,派人去广安一带查访,可始终没有线索。直到70年代末,秦基伟偶然听说,当年上甘岭的伤员大多在重庆、武汉、西安的军区医院治疗过,他立刻下令,翻遍当年收治15军伤员的重点军区医院档案,逐一核对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1980年,工作人员在重庆一家军区医院的老档案里,找到了肖登良的治疗记录,上面写着籍贯四川广安。秦基伟得知消息后,当即安排人去核实,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肖登良所在的村子。当秦基伟带着几名老部下赶到时,肖登良正在地里锄草,佝偻着身子,腿脚一瘸一拐,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农村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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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基伟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肖登良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登良同志,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肖登良愣了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是当年的军长,他嘴唇颤抖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在场的人看着两位老战友相见的场景,都忍不住抹眼泪。
秦基伟仔细打量着肖登良,看到他残疾的腿和粗糙的双手,心里又疼又愧疚:“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是英雄,国家和人民不能忘了你。”肖登良哽咽着说:“军长,我没委屈,能活着回来就挺好了,好多战友都牺牲了,我这点伤算啥。”原来,他当年隐姓埋名,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再为国家做事,不想给政府添负担,也不想借着英雄的名声要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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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后,秦基伟立刻安排肖登良去军区医院做全面检查,治疗旧伤,还按照政策落实了优抚待遇。可肖登良还是那么低调,拒绝了很多特殊照顾,只说:“给我一口饭吃,能种地养活自己就行,别给国家添麻烦。”后来在秦基伟的反复劝说下,他才接受了政府的补助,搬到了条件好一点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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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里,肖登良依旧保持着朴实的作风,经常给村里的孩子讲上甘岭的故事,教他们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他从不炫耀自己的战功,可每当说起牺牲的战友,总会眼圈一红,话都说不下去。2018年,肖登良在广安病逝,享年87岁,临终前还叮嘱家人:“我走后,别麻烦政府,简单安葬就行,别忘了那些牺牲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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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登良这一辈子,活得轰轰烈烈,也活得安安静静。上甘岭的炮火没打垮他,隐姓埋名的清贫没磨掉他的初心。而秦基伟军长20年的牵挂与寻找,让我们看到了将帅与士兵之间最真挚的情谊。那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或许会隐姓埋名,但永远不会被遗忘。这样的英雄,这样的情谊,咋能不让人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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