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周六的傍晚,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子里弥漫着清炒时蔬的香气。保姆刘姐端着最后一道汤上桌,笑着喊我:“周姨,趁热吃,今天的丝瓜特别嫩。”
我刚拿起筷子,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两下。屏幕亮起,是那个名为“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
儿子周明发来了一条语音,红点刺眼。
我点开,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妈,跟你商量个事,我那车开了八年了,老出毛病,想换辆新的。手头还差点,你那退休金攒了多少了?能不能先借我点?”
紧接着,儿媳林芳的消息也弹了出来:“妈,明明说得对,那破车上个月又修了三千多,再开下去不安全。咱们也是为了孩子考虑。”
我盯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筷子悬在半空,那块刚夹起来的丝瓜掉进了碗里。
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开口了。
“周姨,怎么了?”刘姐见我不动,关切地问。
“没事,吃饭。”我关掉屏幕,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清楚,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生了。
01
手机屏幕黑下去没两分钟,又亮了起来。这次是周明发的文字:“妈,你在吗?给个话呗。”
我放下碗筷,叹了口气。这一幕太熟悉了。
年初,他们说要给孙子报高端英语兴趣班,一年两万八,说是为了不输在起跑线上。我二话没说,去银行取了两万给转过去。三月份,周明打电话说房贷压力大,加上换季要给孩子买衣服,手头紧,我又给了三万。
每次他们都说“借”,但我心里明镜似的,这钱就像泼出去的水,从没见回头过。
我拿起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想换什么车啊?”又觉得不妥,删掉了。
我想起上个月去银行打流水,看着存折上那一串数字:924500元。那是我这辈子的底气,也是我最后的尊严。我知道,一旦这个数字露了白,我的晚年生活恐怕就再无宁日。
犹豫了许久,我用那根长年干活有些变形的手指,慢慢敲下一行字:“妈这些年看病吃药,也没攒下多少。刚才查了一下,卡里就剩四万来块了。”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我有些心虚,又有些解脱。
群里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看手机,而是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我能想象到屏幕那头,周明和林芳失望、甚至恼怒的表情。
“周姨,是不是家里有事?”刘姐小心翼翼地给我盛了碗汤,“有事您就说,别憋着。”
“真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端起汤碗,手却微微有些抖。
02
沉默了足足十几分钟。
儿媳林芳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她没发语音,而是发了一长段文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冷意:“妈,您这就没意思了。您退休前是厂里的老员工,现在退休工资三千八一个月,退休都十二年了,吃住都在老房子里,怎么可能才四万?您是不是防着我们呢?”
紧接着,周明的消息也来了,语气比刚才生硬得多:“妈,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亲儿子,我就换个车,又不是拿去赌博。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你跟我们说实话,到底有多少?”
看着这些字,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绵密地疼。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道:“这几年身体不好,高血压、心脏也不舒服,常年吃药。再加上请了刘姐,每个月两千五的工资,还有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哪能攒下什么钱?”
消息刚发出去,林芳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冷笑”的黄脸。
那个表情包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周明紧接着发来一句:“妈,你要是不想帮忙直说,没必要拿这种话糊弄我们。行,既然你没钱,那我们自己想办法,不劳您费心了。”
我看着这句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想解释,想说妈不是不帮你,是妈老了,得留点棺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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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抖着手打字:“明明,妈不是那个意思……”
手指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有一行灰色的小字:“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我愣住了,以为是网络不好。又点开群聊,发现原本三个人的群,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周明和林芳。
我被踢出群了。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手机握在手里烫得吓人,心里却像掉进了冰窟窿。
我愣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刘姐收拾完厨房出来,看我脸色惨白,吓了一跳:“周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摆摆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我只是疲惫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往卧室走:“没怎么,累了。刘姐,你也早点休息。”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刘姐在外面叹了口气。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像是在替我哭。92万,是我一分一分攒了十二年的命根子。我不是舍不得给儿子,我是寒了心。
03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光斑。往事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我叫周桂兰,今年67岁。退休前,我是纺织厂的一名挡车工。那是个苦活累活,三班倒,耳朵里整天是机器的轰鸣声,落了一身的职业病。
老伴走得早。五十三岁那年,他突发心梗,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走了。那时候周明才刚结婚,家里乱成一锅粥。
老伴走后,我一个人守着老房子过日子。
这92万是怎么来的?儿子儿媳算得精,但我比他们算得更清楚。
第一笔钱,是老伴去世时厂里给的抚恤金,加上他生前偷偷买的一份意外险,一共赔了22万。这笔钱我一直没动,我想着这是老伴拿命换来的,得留着关键时刻用。
第二笔,是六年前老房子拆迁。那时候大家都抢着要安置房,我没要。我想着自己一个人,住哪都一样,就要了32万的货币补偿,搬到了现在这个只有六十平米的小两居里。
第三笔,就是我的退休工资。这十二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存2500块。
为了攒这笔钱,我夏天舍不得开空调,热得受不了就去超市蹭冷气,或者坐公交车转圈;买菜专挑傍晚去,那是菜贩子打折处理的时候,烂叶子摘一摘照样吃;衣服十年没买过新的,身上穿的还是退休前厂里发的工装裤改的。
唯一的奢侈,就是三年前请了保姆刘姐。
那年冬天,我在家拖地滑了一跤,在那冰凉的地板上躺了整整两天,才勉强爬起来喝了口水。当时我给周明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从医院回来后,我就想通了。钱再多,人死了也是纸。我托老姐妹介绍了刘姐,每个月两千五,这笔钱我花得心疼,但必须花。
这92万,我每一分都攒得带血带汗。
我攒着这笔钱是有打算的——万一哪天我像老伴一样突然倒下,或者瘫痪在床,我不想拖累任何人,也不想看任何人的脸色。我有钱,就能请护工,就能住好的养老院,就能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段路。
可就在刚才,就在儿子问我家底、把我踢出群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他眼里,这笔钱不是我的养老钱,而是暂时寄存在我这里的、迟早属于他的财产。
我想着想着,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枕头里。
0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厨房里豆浆机的声音叫醒的。
走出卧室,刘姐正把热腾腾的小米粥端上桌,旁边还有一碟刚拌好的萝卜干和两个煮鸡蛋。
“周姨,起来啦?昨晚没睡好吧,眼睛有点肿。”刘姐一边擦手一边说,“我给您煮了鸡蛋,滚滚眼圈。”
刘姐叫刘桂香,河南农村人,今年五十四岁。她命苦,丈夫十年前矿难走了,撇下她和两个孩子。她硬是靠着在城里做保姆,供出了一个大学生。大儿子刚工作,小女儿还在读大三。
刘姐话不多,但眼里有活,心细如发。
我血压高,她就专门去书店买了本食谱,学着做低盐低油的菜;我有老寒腿,阴天下雨腿疼,她就每天晚上给我烧艾草水泡脚;晚上我睡不着觉,她就坐在床边陪我看电视剧,听我唠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直到我睡着。
去年过年,周明一家去了海南旅游,没回来。大年三十晚上,家里冷冷清清。刘姐本来要回老家,看我一个人,硬是把车票退了,陪我包了一顿羊肉馅的饺子。
那天晚上,我们俩喝了点红酒。刘姐喝多了,拉着我的手哭,说:“周姨,我想俺家那口子了。”我也哭,我说:“我也想我家老头子了。”
两个没了男人的女人,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像两根浮萍,互相依偎着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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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去年我过生日。周明在微信上发了个红包,66块钱,配了行字:“妈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而那天,刘姐给我蒸了一碗长寿面,还自己掏钱去超市买了个小蛋糕。蛋糕不大,奶油也不多,是那种打折处理的,但上面插了一根红色的蜡烛。
她说:“周姨,许个愿吧。”
那一刻,我看着摇曳的烛光,心里五味杂陈。亲儿子不如一个外姓人,这话真讽刺,可也是真理。
吃完早饭,我看着忙里忙外的刘姐,心里那个盘旋了一夜的念头终于落了地。
“刘姐,”我喊住她,“你今天有空吗?”
刘姐愣了一下:“有空啊,周姨,怎么了?菜我都买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回屋换了身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深蓝色呢子大衣,拿上了身份证、户口本和那本红色的存折。
“换身干净衣裳,陪我出去办点事。”
05
早晨八点半的阳光有些刺眼。刘姐扶着我出了门,她以为我是要去银行存钱,也没多问。
出租车在市公证处门口停下的时候,刘姐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挂着国徽的牌子,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周姨,咱们来这儿干啥?这是打官司的地方吗?”
我拍拍她的手,轻声说:“不是打官司,是办正事。进去你就知道了。”
公证处大厅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显得有些庄严肃穆。我带着刘姐径直走向预约好的接待室。
接待我们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公证员,姓王,面相很和善。
“周阿姨是吧?材料都带齐了吗?”王公证员问。
我点点头,把包里的文件一样样摆在桌子上。刘姐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材料,依然一脸茫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和公证员详细地核对了所有的条款。每一条,每一款,我都听得仔仔细细。
“周阿姨,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是大事,您家里人……”王公证员虽然职业,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惊讶。
“我确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很清醒,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到了签字环节,王公证员把刘姐叫了过来:“刘桂香女士,请您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刘姐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文件,手都在抖:“这……这是啥呀?周姨,我不敢签啊,我也没犯法啊……”
我握住她粗糙的手:“刘姐,你信我不?”
刘姐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信。”
“信就签。这是为了我也好,为了你也罢,总之是好事。”
刘姐哆哆嗦嗦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刘姐眼眶红红的,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她是个老实人,虽然没看全那份文件,但多少猜到了那是份沉甸甸的嘱托。
我不让她问,也不让她说。
“刘姐,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尤其是周明和林芳,知道吗?”我严肃地叮嘱她。
刘姐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是一场豪赌。我也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像一颗炸雷,在这个家里炸开。
但我不在乎了。既然儿子已经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06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平静得有些诡异。
周明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的语气软了不少,甚至带着点讨好:“妈,上次的事是我态度不好,那几天工作太累了,您别往心里去。”
我握着电话,心里冷笑。我太了解他了,硬的不行来软的,这是想换个策略。
“没事,妈没生气。”我淡淡地回道。
他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妈,我也不是故意冲你。实在是压力太大了。公司效益不好,去年年终奖少了一半。房贷每个月八千多,孩子上幼儿园一个月三千。林芳在公司也被边缘化,整天担心裁员。我们真是……太难了。”
他说的这些,可能是真的。中年人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但这能成为啃老、甚至逼迫老人的理由吗?
我说:“日子是自己过的,谁也不容易。妈帮不了你们大忙,只能尽量不给你们添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挂断了。
周末,儿媳林芳单独来了一趟。
她提了一箱牛奶,还有一兜水果。一进门就笑着喊“妈”,然后挽起袖子就要帮我打扫卫生。
“妈,您看这窗帘都灰了,我给您拆下来洗洗。”林芳一边干活,一边似不经意地说,“妈,您看您一个人住也不方便,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照应。要不您搬我们那儿去住吧?把这边租出去,租金也能贴补点家用。刘姐这边……就可以辞了,我来照顾您。”
我坐在沙发上喝茶,心里明镜似的。她是惦记每个月给刘姐的那两千五百块工资,更惦记这套老房子的租金。
“不用了,”我拒绝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在这住惯了,跟刘姐也投缘。去你们那,生活习惯不一样,大家都别扭。”
林芳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行,都听您的。”
趁着我去卫生间的功夫,我听见卧室传来轻微的响动。我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见林芳正站在我的衣柜前,快速地翻动着我放杂物的抽屉。
那是以前我放存折的地方。
不过,早在去公证处之前,我就把存折和重要文件都转移到了刘姐房间的柜子里,那是上了锁的。
我假装没看见,按了下马桶冲水键。等我出来时,林芳正若无其事地擦着桌子。
送走林芳后,我看着她留下的那箱牛奶,心里凉到了底。这世上最难看清的就是人心,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心。
07
这天下午,刘姐出去买菜了。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接通后,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的声音:“请问是周桂兰女士吗?”
“我是,你是哪位?”
“阿姨您好,我是周明的同事,我叫小陈,是公司的会计。我有件事……想跟您当面说,方便吗?”
我有些警惕:“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小陈犹豫了一下:“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这事跟周明买房有关。”
“买房?”我心里一动,“换车变成买房了?”
我们在小区门口的奶茶店见了面。小陈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姑娘,但神色有些憔悴。
她开门见山:“阿姨,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周明他们最近根本不是要换车,而是在看新房。”
我捧着热奶茶,手心却一片冰凉:“看什么房?”
“学区房。”小陈说,“他们看中了市实验小学附近的一套二手房,总价要两百多万,首付至少得六十万。他们自己手里只有三十万不到,剩下的,他们打算……从您这儿弄。”
我皱起眉头:“他跟我说是换车,只借几万块。”
小陈冷笑了一声:“那是试探。林芳跟人说,如果一开始就要几十万,您肯定不给。先说换车,试探一下您的底线,如果能拿出来几万,说明您手里肯定有更多。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林芳在茶水间跟人打电话,说她公婆那边肯定能掏出几十万,就是老太太抠门,得用点手段,实在不行就装穷卖惨,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以后不让您见孙子。”
听到这儿,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奶茶洒出来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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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小陈:“姑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阿姨,我不瞒您。我跟周明以前关系还不错,算是师徒。但他结婚后为了避嫌就疏远了,这也没什么。可林芳心眼小,还在公司到处散播谣言,说我对周明有意思,害得我差点被辞退。我承认,我是有点私心,想报复她。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您可以自己去查。”
送走小陈,我一个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原来从头到尾,问家底、要换车、被踢出群,都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真正的目标,是榨干我最后的积蓄,去买那套学区房。
为了孙子,我不是不能出钱。可这种被算计、被欺骗的感觉,让我恶心。
08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又过了一周,林芳又来了。这次她没带东西,说是路过,上来看看。
那天我正好有些头疼,吃了药在卧室躺着。刘姐在阳台晾衣服。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客厅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我睁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
透过门缝,我看见林芳正蹲在客厅茶几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