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初春,华北小雨绵绵,中央军委办公厅灯光通宵不灭。工作人员正为未来的军衔制收集数据、翻阅卷宗,这场系统化评定将直接决定干部们在1955年授衔时的排位与待遇。彼时,很多人并不知道,一位名叫张际春的老同志,已经悄悄走到分岔口。
军衔制并非一纸空谈。1954年10月召开的军委扩大会专门讨论,授衔要兼顾职务、战功、资历,还要与干部去向匹配。毛主席当场提出:“转入地方机关岗位的同志,一般不列入授衔。”一句话,把原则定了下来,也为一年后的“划线”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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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野体系中,刘伯承与邓小平是毋庸置疑的核心人物。再往下,若按组织序列排列,政治部主任张际春是“3号”。他从1926年入党起,先在朱德、陈毅麾下干政工,后随刘邓南征北战,资历深到尘土都掩不住。当时不少档案资料都给他预留了上将乃至大将评语,可毛主席最终仍亲笔划掉了他的名字。
有意思的是,张际春并非单纯“被淘汰”。1954年1月,他已调入中央宣传部任副部长,五一劳动节前夕又卸去了西南军区副政委职务。这意味着,他从军制系统里抽身,仅同军队保留历史联系。若坚持给他定衔,势必要打破刚刚确立的“转入地方不授衔”原则,显然不合规矩。
毛主席在审阅二野名单时,停顿了片刻,然后用浓墨划掉“张际春”三个字。据在场的工作人员回忆,主席放下笔对旁边的军委秘书低声说了一句:“此人我另有大用。”秘书点头回应:“明白。”简短对话,定格成后来津津乐道的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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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另有大用”?还得看张际春的特长──宣传策动。井冈山时期,他在红军政治部负责《红星报》,笔杆子硬,观点犀利。长征途中,很多战士因恶劣环境意志动摇,是他组织战地朗读,把《论反对本本主义》一字一句念给大家听,稳住了士气。抗战进入相持阶段,他主持延安《解放日报》对外版面,把“抗日统一战线”口号写到大后方每一家茶馆的墙壁。毛主席对他多次称赞:“会打笔仗。”
这种“笔仗”在解放战争后期发挥了巨大作用。1949年4月解放军进驻南京,张际春提前部署进城纪律宣传,印发《告市民书》不下五十万份。南京市民后来主动在街头张挂“欢迎人民解放军”横幅,极大减少了接管阻力。刘伯承后来评语:“枪杆子能打下城,笔杆子才能守住城。”
授衔委员会随后讨论到“地方—军队双轨身份”干部的处理办法。谭政、唐亮等人因仍在总政、军委任要职,保留了军籍,于是获得大将、上将。张际春不同,他已完全转入中宣部,且未来要承担文教、出版、新闻等宏观任务。若授衔,势必常年拖着军衔体系进入地方部门,在当时的行政隶属逻辑下并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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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项处理还考虑到干部本人愿望。1954年年底,中央曾征询张际春去向:一是留在总政协助罗荣桓;二是转入中宣部协助陆定一。张际春爽快回答:“服从主席安排,宣传工作我熟,干起来得心应手。”一句话,表态鲜明,为他与军衔擦肩奠定了基调。
1955年秋,授衔大会在怀仁堂举行。二野旧部依次走上台阶:刘伯承披元帅肩灯,陈赓佩大将三星,李达、吕正操获上将。轮到政治部系统时,人们不约而同想到张际春,却没听到司仪报出名字。台下窃窃私语,更多的是疑惑:“老张去哪儿了?”
会后,家里人问及此事,他摆摆手:“军衔是荣誉,不是坐标。不穿军装,我也能干到底。”话不多,却透着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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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特殊年代来临后,张际春因为早年宣传口碑反被扣上“大写作宗派”帽子。批斗、抄家、隔离审查,一通折腾,年近七十的身体再也扛不住。1968年9月,他在医院离世,病历薄上一句“治疗不及时”,令人唏嘘。
1979年春,北京人民大会堂气氛肃静。邓小平主持追悼会,用极简的悼词评价战友:“张际春同志,为党和人民工作五十余年,光明磊落。”在场老二野将校听到这八个字,纷纷红了眼眶。追悼会后,中组部为他恢复原行政级别;中央军委补发1955年应享受的服务待遇,一系列举措算是迟来的公正。
回过头看,毛主席当年的“一笔划掉”,并非否定,而是一次方向性的折射——张际春更适合战线外的“笔阵”。历史没给他肩章,却给了他另一种足以铭刻的标识。若问1955年那张榜单缺失的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答案大概藏在那支被毛主席称为“宣传大才”的笔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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