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3年11月15日下午3点，王峰刚在竞争对手公司的录用通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薪资涨幅60%，职级直升两级，这是对他五年职业生涯最好的回报。
他合上文件夹，准备离开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峰，有个好消息。"
HR总监陈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身后还跟着技术总监张强。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把文件放在桌上，"你的晋升申请，刚刚批下来了。"
王峰看着那份批复，上面的日期是今天。他记得很清楚，申请是8月3日提交的。整整94天，这份批复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到来？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陈薇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推到他面前。王峰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01
2023年8月3日上午10点，王峰把那份打印好的晋升申请表放在直属领导李明的办公桌上。
"李哥，麻烦你了。"
李明接过申请表，仔细看了一遍。从基本信息到工作业绩，从项目成果到团队评价，每一栏都填得很详细。
最显眼的是"重点项目成果"那一栏：主导开发华南区智能供应链系统，为公司拿下三年期战略合作，合同金额2.3亿。
"这次项目你确实做得漂亮。"
李明拿起笔，在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华南区那个客户，我们公司跟了两年都没拿下。你的技术方案一出来，客户直接拍板了。"
王峰笑了笑："还是团队配合得好。"
"少来这套。"
李明抬起头，"核心算法是你一个人攻克的，技术部谁不知道？那个实时数据同步的难题，卡了前面三批人，都没解决。你用了不到两个月就搞定了。"
王峰没有说话。他记得那两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也泡在实验室里。无数次推倒重来，无数次调试失败，终于在第57次尝试时，找到了突破口。
"这个晋升早该给你了。"
李明把申请表放进文件袋，"按照流程，我这边签完字，会提交到人事部，然后是部门总监审批，最后到技术总监那里。两周内应该就有消息。"
两周。王峰在心里默念这个时间。
他在公司待了五年。
2018年7月，刚毕业的他作为校招生进入这家互联网公司，从最基础的代码编写做起。
第一年是适应期，每天跟着师傅学习；第二年开始独立负责小项目；第三年做到了项目组长；第四年升为高级工程师；第五年，终于有机会冲击专家级别。
这次晋升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一旦通过，他就能进入公司核心技术团队，参与更重要的战略项目，薪资也会有大幅提升。
更关键的是，专家级别意味着在技术序列上的认可，这是他五年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你等着吧。"李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你的业绩，没理由不批。张总那边我也会打招呼。"
张强，技术总监，公司技术部门的最高负责人。所有技术岗位的晋升，最终都要经过他的审批。
"那就拜托李哥了。"王峰说。
"客气什么。"李明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走吧，我现在就去提交。"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有员工经过，看到他们，纷纷打招呼。王峰在公司人缘不错，技术好，性格也随和，很多人遇到难题都会找他请教。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有人在说话。
"小陈的晋升批下来了。"一个女声说。
"是吗？多快啊。"另一个声音回应。
"半个月吧。他7月20号提交的，8月5号就收到通知了。"
王峰听到这个，心里更有底了。半个月，正常的审批周期。如果顺利的话，8月中旬他就能收到消息。
下午3点，王峰正在工位上写技术文档，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李明发来的消息："已经提交到人事部了，陈总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陈薇，人力资源总监，负责公司所有的人事审批。王峰见过她几次，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说话很官方，总是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谢谢李哥。"王峰回复。
他放下手机，心情有些激动。五年的努力，终于要有回报了。
他想起刚入职时的青涩，想起第一次通宵加班改代码的疲惫，想起第一个项目上线时的兴奋，想起无数个周末在办公室度过的时光。
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傍晚6点，王峰准备下班。路过茶水间时，里面又传来说话声。这次他听出来了，是李明和陈薇。
"陈总，王峰这次晋升……"李明的声音。
王峰本想直接离开，但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陈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敷衍，"会按流程走的。"
"他这次项目确实做得很好，业绩摆在那里。张总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茶水间里安静了几秒。王峰下意识地往门口走近了一步。
"这个要看。"陈薇说，语气里带着迟疑，"流程还没走完。"
"什么意思？"
李明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王峰这次的成绩，技术部都看得到。华南区那个项目，给公司带来的收益，超过了我们部门今年的KPI。这样的业绩，不给晋升说不过去吧？"
"老李，你也知道公司的规矩。"
陈薇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晋升不只看业绩，还要看综合评估。技术能力是一方面，团队协作、管理潜力、公司认同度，这些都要考虑。"
"王峰哪一项不符合？"
"我没说他不符合。"陈薇说，"但具体怎么评估，要看张总的意见。毕竟技术序列的晋升，最终决策权在他那里。"
李明没有再说话。
王峰站在茶水间外，心里突然有些不安。陈薇话里的意思，似乎不是那么确定。"要看张总的意见"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推脱。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业绩摆在那里，华南区的项目是今年公司最大的战略合作之一。
技术方案是他主导设计的，核心算法是他攻克的，项目实施也是他带队完成的。这样的成绩，没有理由不给晋升。
王峰转身离开了茶水间。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茶水间的门半掩着，里面的灯光昏黄，陈薇和李明的身影模糊不清。
8月17日，两周过去了。王峰打开邮箱，里面没有任何关于晋升的通知。
他找到李明："李哥，晋升的事儿有消息了吗？"
李明皱了皱眉："我也在等通知。人事部说还在走流程。"
"正常流程不是两周吗？"
"你也知道公司的审批有时候会慢一些。"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等等，应该快了。"
王峰点点头，回到工位。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工位，那是一个月前刚晋升成功的同事小陈。
小陈的申请是7月20日提交的，8月5日就收到了批复通知。前后只用了16天。
为什么自己的申请会慢这么多？
8月底，王峰在走廊上遇到了陈薇。
"陈总。"他主动打了个招呼，"我想问一下晋升申请的进度。"
陈薇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王峰啊，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多方评估。"
"特殊？"王峰有些不解，"我哪里特殊？"
"你负责的项目涉及公司核心技术，晋升评估需要更谨慎。"陈薇说得很官方，"再等等吧，不会太久的。"
王峰站在原地，看着陈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什么叫"比较特殊"？同样是核心技术项目，为什么别人能顺利晋升，自己就要"多方评估"？
9月已经过去了一半。
王峰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邮箱，期待着那封通知邮件。但邮箱里只有项目进度报告、技术文档和各种会议通知，就是没有关于晋升的消息。
技术部又有两个人晋升了。人事部在内部系统上公示名单时，王峰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名字。他们的申请都是8月中旬提交的，比自己晚了半个月。
王峰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想什么呢？"李明走过来，压低声音，"晚上一起吃个饭？"
那天晚上，王峰和李明在公司附近的烧烤店见面。两个人要了一打啤酒，坐在角落里的位置。
"你是不是想问晋升的事儿？"李明给王峰倒了杯酒。
王峰点点头。
李明叹了口气："我直说了吧。你的晋升被张总卡住了。"
"为什么？"王峰握紧了酒杯。
"他在管理层会议上说，你还需要更多考察。"李明喝了一口酒，"表面理由是这样，实际原因……"
"实际原因是什么？"
李明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压低声音说："你这次项目做得太出彩了。华南区那个客户，原本是张总亲自对接的。结果你的技术方案一出来，客户直接点名要你负责。张总在高层面前没什么存在感，他心里不痛快。"
王峰愣住了。
"还有一个原因。"
李明继续说，"你能力太强，张总怕你晋升上去，威胁到他的位置。技术部都知道，真正懂技术的是你，不是他。他这两年全靠我们这些人撑着。"
"所以他就卡我的晋升？"王峰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我也没办法。"李明无奈地摇摇头，"我只是中层，说话不算数。陈总那边也站在张总一边，毕竟他们都是管理层。"
王峰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啤酒的苦涩在喉咙里蔓延，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五年。他在这家公司待了五年，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周末也经常来公司处理紧急问题。
他以为努力工作就能得到认可，以为业绩出色就能获得晋升。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争取到的。
"你打算怎么办？"李明问。
王峰没有回答。他看着烧烤店里的烟火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02
10月23日，王峰更新了自己的领英资料。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写"正在寻找新机会"，只是把最近的项目经历补充完整，顺便加了几个行业内的联系人。
第二天下午，猎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王工，我这边有个机会想跟你聊聊。"对方的声音很专业，"是行业内的一家头部公司，正在组建新的技术团队，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
王峰心里一动："什么公司？"
"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详细聊。"猎头没有直接透露，"这家公司在业内口碑很好，技术实力也很强。"
当天晚上，王峰在咖啡厅见到了猎头。对方递过来一份资料，上面是一家名叫"睿思科技"的公司。王峰看到这个名字时，心跳加快了几拍。
睿思科技，他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知道这个情况比较敏感。"猎头很坦诚，"但睿思那边确实很看重你。他们技术VP看过你的项目案例，觉得你正是他们需要的人才。"
"他们给什么条件？"王峰问。
"职级是高级技术专家，比你现在的级别高两级。"猎头说，"薪资方面，他们愿意给到你现在的1.6倍。具体数字面谈以后可以再商量。"
王峰没有立刻答应。去竞争对手公司，这件事需要仔细考虑。
"你可以先去聊聊。"猎头说，"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10月27日晚上7点，王峰出现在睿思科技的会议室里。技术VP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
"久仰大名。"赵总站起来跟王峰握手，"你在行业内的名气我早就听说了。华南区那个项目，做得很漂亮。"
"赵总过奖了。"王峰坐下来。
两个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技术方案到行业趋势，从团队管理到职业发展，赵总表现出的专业程度和对技术的理解，让王峰有种久违的被尊重的感觉。
"我们现在正在做一个类似的项目。"赵总说，"但遇到了一些技术难点。如果你能加入，这个问题应该能解决。"
"能透露一下是什么方向吗？"
赵总笑了笑："是智能算法优化方面的。你之前在华南区项目里用的那套方案，正好是我们需要的。"
王峰明白了。睿思科技看中的，正是他在现公司积累的核心技术经验。
"我需要考虑一下。"王峰说。
"理解。"赵总递过来一张名片，"随时保持联系。我们这边的条件，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接下来的一周，王峰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则在思考未来的方向。他看着办公室里忙碌的同事们，看着张强在会议上指点江山的样子，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11月3日，王峰通过了睿思科技的三轮面试。
11月8日，他收到了正式的录用通知。
职位：高级技术专家。年薪：48万，比现在的30万高出60%。还有股权激励和其他福利。更重要的是，赵总承诺给他足够的自主权和资源支持。
王峰坐在家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情复杂。这是对他五年职业生涯最好的回报，也是对现公司最大的讽刺。
三个月前，他申请晋升，换来的是无尽的等待和敷衍。现在，另一家公司直接给他高两级的职位和60%的加薪。
差距就在这里。
11月14日晚上，李明给他发来消息："还在等消息，再坚持一下。"
王峰看着这条消息，苦笑。李明还在帮他争取晋升，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打开邮箱，给睿思科技的HR回复："我接受这个录用通知。"
11月15日上午，王峰来到睿思科技的办公室，签署正式的录用协议。
HR很专业，把所有条款都解释得很清楚。薪资、福利、工作内容、团队架构，每一项都明明白白。
"欢迎加入睿思。"HR跟他握手，"赵总对你的加入很期待。"
王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一刻，他感觉轻松了很多。五年的压抑和憋屈，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下午3点，王峰坐在睿思科技的会议室里，看着刚签好的协议。他准备明天就向现公司提交离职申请，给足一个月的交接期，体面地离开。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陈薇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后跟着张强。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陈薇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王峰。"陈薇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有个好消息。你的晋升申请，刚刚批下来了。"
王峰看着那份文件。抬头写着"晋升批复通知"，右上角的日期是今天：2023年11月15日。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申请是8月3日提交的。整整104天，这份批复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到来？
"我们知道让你等了挺久的。"陈薇笑着说，"但流程就是这样，需要各方面评估。现在终于批下来了，你看，日期都是今天的。"
张强也走到桌前："王峰，这次确实是我们工作上有疏忽。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得到，这个晋升早该给你了。"
王峰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份批复通知，上面盖着公司的红章，写着他的新职级、新薪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式，那么官方。
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公司对你的工作很认可。"陈薇继续说，"晋升之后，你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赵总也说了，技术部的下一个重点项目，想让你来负责。"
王峰抬起头，看着陈薇："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薇愣了一下。
"这里是睿思科技的办公室。"王峰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强咳嗽了一声："我们……听说你最近在外面面试，就想找你谈谈。正好打听到你今天在这里。"
"打听？"王峰笑了，"你们的消息挺灵通的。"
陈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王峰，我们是有诚意来的。晋升批复已经下来了，你的新职级、新薪资，都生效了。"
"生效了？"王峰指着批复上的日期，"今天才批的，就生效了？"
"公司特批的。"张强说，"这是对你工作的认可，也是希望你能留下来。"
王峰没有接那份批复。他看着陈薇和张强，心里很清楚，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公司知道他要跳槽了。更准确地说，公司知道他要去睿思科技了。
"我需要看看这份批复的具体内容。"王峰说。
"当然。"陈薇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你仔细看。"
王峰翻开文件。新职级是高级工程师，比现在高一级。月薪涨了5000，年薪增加大约6万。相比睿思科技给的48万年薪，这个涨幅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合上文件，准备说话。
陈薇突然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推到王峰面前："还有这个，你也看看。"
王峰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抬头的几个黑体大字映入眼帘，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