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镯子多少钱买的？"大嫂把手腕举到灯下，金光闪闪。
"八千多，三个一起买的，打了折。"婆婆笑着说。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洗好的碗。客厅里，三个女人正在试戴手镯，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二嫂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容停顿了一秒。
我转身回厨房，放下碗，擦干手，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App。
01
五年前，我嫁给张磊的时候，婆婆刘素琴就说过一句话："老四找了个好媳妇。"
那时候我父母在做建材生意，家境算不错。婆婆是退休教师，公公是机关干部，一家人看起来门当户对。张家四个儿子，张磊排行老四，上面三个哥哥都已成家。
大哥张强在国企上班，大嫂王芳是小学老师，两口子工资不高，供着一儿一女读书，日子过得紧巴。
二哥张刚在税务局，二嫂李梅也是公务员，收入稳定但也就那样。
三哥张勇自己做点小生意，三嫂陈晓全职在家带两个孩子，家里开销全靠三哥一人。
我和张磊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进了外企，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
我们的收入在四房中算最高的，加上我父母的支持，经济上确实宽裕些。
刚嫁进来的第一年，我很懂事。逢年过节给婆婆买衣服，买保健品，从不空手上门。婆婆也很满意，见人就夸："老四媳妇孝顺，比三个哥哥嫂嫂都贴心。"
那时候大嫂王芳会在旁边笑笑，不说话。二嫂李梅偶尔会接一句："四弟妹是独生女，家里条件好。"三嫂陈晓更直接："有钱就是好啊。"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
结婚第三年，婆婆的腰椎出了问题。那天是周六，张磊接到大哥电话，说妈在家摔了一跤，起不来了。我们赶到医院，婆婆已经做完检查，躺在病床上直哼哼。
"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了。"医生说，"需要住院治疗，后期要长期做康复理疗。"
病房里，四兄弟商量怎么照顾。
"我要上班，还要接送孩子。"大嫂王芳第一个说。
"我们单位最近在搞审计，实在抽不开身。"二嫂李梅也说。
"我两个孩子都小，老三又经常出差......"三嫂陈晓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我开了口："要不这样，妈出院后，我来安排她的康复治疗。"
张磊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怎么好意思，费用......"婆婆说。
"妈，您别操心这个。"我打断她，"身体要紧。"
出院后，我联系了市里最好的康养中心。那里有专业的理疗师，还配营养师和私人护理，每月费用两万。我直接办了年卡，设置了自动扣款。
第一次带婆婆去，她看着装修精致的会所，有些局促。
"这得多少钱啊？"她小声问我。
"不贵，您安心做理疗就行。"我没告诉她具体数字。
三个月后，婆婆的腰明显好多了。走路不疼了，精神头也足了。她逢人就说："多亏老四媳妇，花了大价钱给我治病。"
那段时间，我在婆婆心里的地位确实不一样。每次去她家，她都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有什么好吃的，也总是先留给我。
但我也注意到，大嫂二嫂三嫂看我的眼神，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有一次家庭聚餐，饭桌上大嫂王芳突然说："四弟妹可真大方，一个月两万给妈做护理，我们可做不到。"
声音不大，但全桌都听见了。
"大嫂说笑了，都是应该的。"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应该是应该，但也得有那个经济实力啊。"二嫂李梅接话，"我们工薪阶层，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点。"
"就是，老四家条件好。"三嫂陈晓也跟着说。
气氛有些尴尬。公公放下筷子，咳了一声。婆婆瞪了三个儿媳一眼，没说话。
张磊在旁边握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说："你别介意，她们就是嘴碎。"
"我没介意。"我说。但心里其实有些不舒服。
我给婆婆花钱，从来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更没想过要在别人面前炫耀什么。可在别人眼里，这份孝心似乎变了味，成了一种"炫富"。
但我还是坚持每个月按时付康养中心的费用。婆婆的身体越来越好，脸色红润，走路生风。她见人就说自己有个好儿媳，比亲闺女还亲。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个周末。
02
那是上个月的事。
周六一早，张磊就接到婆婆电话，说中午要聚餐，让我们早点过去。
"又聚餐？上周不是刚聚过？"我正在洗漱。
"我妈说有事要宣布。"张磊说。
我没多想，换了身衣服，带上前几天买的燕窝，十点就到了婆婆家。
进门的时候，只有公公在。他正在客厅看报纸，看见我，放下报纸站起来。
"囡囡来啦，你妈出去买菜了。"
"爸，您坐，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里已经准备了不少菜，砧板上还有洗好的青菜。我系上围裙，开始帮忙摘菜。
十一点，婆婆买菜回来了。看见我在厨房忙活，她很高兴："囡囡来这么早？快别忙了，今天不用你做。"
"妈，我闲着也是闲着。"我继续洗菜。
"那你切个土豆丝吧，一会儿炒。"婆婆换了鞋进厨房。
我们俩在厨房忙活，婆婆的话特别多。说最近身体好多了，腰一点都不疼了，前几天还去公园跳了广场舞。
"都是你的功劳啊。"她拍拍我的肩膀，"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哪能恢复得这么好。"
"妈，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应该什么应该，你看看你三个嫂子，哪个像你这么用心？"婆婆压低声音，"就知道张嘴要东西。"
我没接话，继续切菜。
十一点半，大哥一家到了，接着是二哥二嫂，最后是三哥三嫂。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把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孩子们在一边玩手机，大人们在聊天。我在厨房炒菜，大嫂王芳进来帮忙端盘子。
"四弟妹手艺真好，比我强多了。"她说。
"大嫂过奖了。"我翻炒着锅里的菜。
"你说你条件这么好，还这么能干，老四真是好福气。"王芳继续说，"不像我们，工资低，还要伺候一大家子。"
我笑笑，没接话。
十二点,菜上齐了。一桌子人围坐着，公公坐主位，婆婆坐旁边。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婆婆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停下筷子,看着她。
"你们几个也都不容易，平时照顾我也挺辛苦。"婆婆说着，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三个红色的首饰盒，放在桌上。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一点心意。"婆婆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金灿灿的手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间。
"王芳，这个给你。"婆婆把第一个盒子推给大嫂。
大嫂王芳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妈，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你这么多年照顾家里，也该有个像样的首饰。"
大嫂接过盒子，取出手镯戴在手腕上，在灯光下转了转："妈，您太好了！"
"李梅，这个是你的。"婆婆又推出第二个盒子。
二嫂李梅也惊喜地接过："妈，您怎么想起买这个？"
"你们都是好媳妇，当妈的一点心意。"
"陈晓，这个给你。"第三个盒子推到了三嫂面前。
三嫂陈晓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妈，我...我...太感谢您了！"
三只手镯,款式一模一样,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我坐在位子上,手里的筷子还夹着一块红烧肉。我看着三个嫂子兴高采烈地试戴手镯,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
"弟妹你看，成色真好。"三嫂陈晓突然转过头对我说，把手腕伸到我面前。
"确实好看。"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很平静。
桌上的气氛突然微妙起来。大嫂王芳的笑容僵了一下,二嫂李梅低头看着手镯不说话。公公埋头吃饭,重重地叹了口气。
张磊坐在我旁边,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妈,这镯子多少钱买的?"大嫂王芳打破沉默。
"八千多,三个一起买的,打了折。"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始终没看我。
"您可真舍得。"二嫂李梅说。
"都是自己儿媳妇,应该的。"婆婆端起碗,开始吃饭。
我继续夹菜,表情很自然。但手有些抖,红烧肉掉在了桌上。
"我去拿纸巾。"我站起来,走向厨房。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水,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我站在水池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打开手机银行,找到康养中心的自动扣款,点击"停止"。
系统提示:确认停止吗?
我点了"确认"。
又打开康养中心的App,申请退卡。客服很快回复:确认退卡吗?退卡后本月剩余费用会在3个工作日内退回。
我点了"确认"。
做完这一切,我洗了把脸,擦干,重新挂上笑容,端着纸巾走出厨房。
回到餐桌,三个嫂子还在讨论手镯。
"这个款式真好看,不过时。"大嫂说。
"妈您眼光真好。"二嫂说。
"我晚上就戴着去跳舞,让姐妹们羡慕羡慕。"三嫂说。
我坐回位子,继续吃饭。
张磊在旁边碰了碰我的胳膊,眼神询问。我对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大嫂王芳过来帮忙,手上的金镯子晃得我眼睛疼。
"四弟妹,你别多想啊。"她突然说。
"多想什么?"我继续洗碗。
"就是......镯子的事。"她有些尴尬,"妈可能是觉得你家条件好,不缺这个。"
"嗯,我知道。"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大嫂,没事的。"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我一个人在厨房,看着水池里堆积的碗筷。三只手镯,八千多一只,两万四。刚好够婆婆一个月的康养费用。
真巧。
03
回家的路上,张磊一直沉着脸开车,一句话都没说。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看着窗外。
"我妈......她是不是糊涂了。"他握紧方向盘,"我回头跟她说。"
"说什么?"
"让她给你也买一只。"
"不用。"我转头看他,"我不缺。"
"但是......"
"但是什么?"我打断他,"但是我会觉得委屈?但是我会生气?但是我需要一只手镯证明自己的地位?"
张磊不说话了。
"我真的不缺手镯。"我继续说,"我缺的是被公平对待。"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回到家,我照常洗漱,上床睡觉。张磊坐在床边看手机,欲言又止好几次。
"你想问我做了什么?"我靠在床头。
"你在厨房拿手机......"
"我停掉了你妈的康养卡。"我很平静地说。
张磊愣住了:"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停卡了,退费了,以后不会再自动扣款。"
"你......你怎么能......"他有些激动。
"我怎么不能?"我看着他,"那是我的钱,我想给谁花,想停掉,都是我的自由。"
"可是我妈她......"
"你妈怎么了?"我坐起来,"你妈给三个儿媳买手镯的时候,有想过我吗?有想过我这两年给她花了多少钱吗?有想过我每个月按时付那两万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张磊不说话了。
"我没闹,没吵,也没让你为难。"我躺下来,背对着他,"我只是把我的钱停了而已。"
那一夜,我睡得很安稳。倒是张磊翻来覆去到半夜。
第二天是周日,我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发现张磊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张便条:去公司加班。
我笑了笑,知道他是去婆婆那里了。
果然,中午的时候,张磊回来了,脸色更难看。
"我妈让我问你,卡是不是出问题了?"
"没出问题。"我在做饭,"是我主动停的。"
"她让我问你为什么。"
"你说我不缺手镯。"
"她......"张磊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她现在很着急,说下周要去做理疗,卡停了怎么办。"
"那让她自己付钱。"我继续切菜。
"可是......"
"可是什么?"我放下刀,转身看他,"张磊,你想让我怎么做?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每个月给你妈花两万块,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拿这些钱的一部分去给别人买礼物,唯独把我排除在外?"
张磊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在赌气。"我继续说,"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有些付出,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还要继续?"
"要不......我给你买一只?"他小声说。
"你买的,和她送的,能一样吗?"我笑了,"你不懂。"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微信群异常安静。
以前每天都热闹得不行,大嫂发孩子照片,二嫂分享工作趣事,三嫂晒做的菜。现在,谁都不说话了。
周二,大嫂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四弟妹最近忙吗?"
我看见了,没回。
周三,二嫂发:"妈说这几天腰又开始疼了。"
我还是没回。
周四,婆婆私信我:"囡囡,那个卡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回了两个字:"没有。"
"那怎么停了?"
"我主动停的。"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个问号。
我没再回复。
周五晚上,公公打来电话。
"囡囡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爸,怎么了?"
"你婆婆这几天一直在念叨,说身体不舒服,想去做理疗。"
"那您带她去社区医院吧,那里也有理疗。"
"可是她习惯了那个康养中心......"公公叹了口气。
"那让她自己付钱去。"我很平静。
"囡囡,卡的事......"
"爸,这事您别管。"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见婆婆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在哭。
"你婆婆她......"公公欲言又止。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婆婆她其实......"他又停顿了。
"爸,您有话直说。"
公公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很凝重:"那三只手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