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多黎各想成为美国的第五十一个州，为何特朗普却不敢答应？

就在美国2024年大选同期，位于加勒比海地区的美国属地波多黎各也展开了本地选举。此次选举不仅选出了詹妮弗·冈萨雷斯，成为首位女性波多黎各总督，还同步进行了一项全民公投，议题是波多黎各是否应以州的身份加入美国。投票结果显示，57%的波多黎各人支持该岛成为美国的第五十一个州。

然而，这一结果传到华盛顿时，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对波多黎各的入美诉求视而不见。事实上，这已不是波多黎各第一次试图成为美国的一个州。自1967年以来，这座小岛多次举行公投，但白宫始终未答应波多黎各人的请求，核心原因在于美国早已掌控了波多黎各的土地与资源，却不愿接纳岛上的居民。

波多黎各位于加勒比海东北角、大小安的列斯群岛中央，因地理位置关键，在殖民时代便成为西班牙帝国在美洲的重要支点。1898年美西战争结束后，作为西班牙对美国的赔偿之一，波多黎各连同其他西属西印度洋群岛一并割让给美国。彼时西班牙帝国已然衰落，无力压制菲律宾、古巴等殖民地的独立倾向；而美国接手后，这些地区的民众并未将美国人与西班牙殖民者区别看待，白宫也不愿投入大量资金同化这些地区。因此，美西战争后，前西班牙殖民地内的反美抗争此起彼伏。

权衡利弊后，美国于1902年允许古巴独立，成立由美国控制的古巴共和国；1916年又通过《菲律宾自治法案》，为菲律宾日后的独立铺路。美国对这两个地区的所谓放手，绝非出于善意，而是因为直接统治的收益远低于扶持亲美政府的长期回报。但对于地理位置更重要、面积和人口规模却较小的波多黎各，美国却不愿轻易松手。

美西战争结束后，美国总统亲自任命总督统治波多黎各，并允许两地间的自由贸易，实际上将波多黎各变为美国的一块经济殖民地。20世纪初的殖民地与如今的海外领地截然不同：殖民地人民没有任何政治权利，不享受华盛顿的财政补贴，却要作为美国市场的一部分，承受美国本土商品的冲击；为逼迫波多黎各人融入美国市场，美国政府还在这个以西班牙语为主的岛屿上强制推行英语教育。

为进一步压榨波多黎各，美国在一战期间通过《琼斯—沙弗罗斯法案》，假意赋予1898年后出生的波多黎各人美国公民身份。然而，这些拥有美国公民身份的波多黎各人并无实质政治权利，他们无法像夏威夷、阿拉斯加的居民那样影响美国总统选举，却要承担同等义务。美国通过该法案的核心目的，是以公民身份为借口在波多黎各人中强行征兵：一战期间，美国从115万波多黎各人中征募了2万士兵；二战期间，又从190万波多黎各人中征募了6.5万战斗部队。

二战结束前，波多黎各人始终以起义、政变等方式试图脱离美国控制，甚至在1950年试图刺杀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但冷战来临后，奇怪的转变发生了：一直追求独立的波多黎各人突然放弃独立诉求，并于1967年举行了第一次以州身份加入美国的公投。

这一转变的核心诱因是冷战格局，苏联的存在迫使美国摒弃“殖民者”身份。冷战初期，摧毁英法殖民体系是美苏全面争霸前的共同目标，而美国要想将英法等殖民者打入舆论深渊，就必须先摆脱自身的殖民嫌疑。与此同时，二战中大量被征用的波多黎各人移民美国本土，也让白宫开始调整对波多黎各的政策：1946年，杜鲁门任命了第一位波多黎各血统的总督；两年后，允许波多黎各选举自己的总督；在放开部分政治权利的同时，还允许美国本土的波多黎各人向家乡汇款，并推出开发波多黎各的“引导行动”。

美国对波多黎各的退让，本质是“怕”而非“改”。冷战初期的波多黎各独立意识极强，且随着苏联影响力的扩张，部分波多黎各人甚至试图在苏联支持下建立红色政权。这种压力最终促成了1952年版《波多黎各宪法》的出台，该法案在赋予波多黎各一定自治权的同时，以法律形式明确其美国领地的地位。随后，美国资本涌入推动波多黎各快速工业化，岛内独立诉求暂时被压制：1950年代，波多黎各年均经济增长率超过6%，虽然人均收入仍不及美国本土，但到60年代已成为拉丁美洲最富饶的经济体之一。

经济水平的提升让波多黎各人暂时安于美国公民身份，但随着新一代居民成长，他们逐渐意识到这份公民身份的“水分”：波多黎各既无选举总统的权利，也无美国参众两院中具有表决权的席位。作为拥有300万人口的岛屿，波多黎各的人口规模与美国西南部的犹他州接近，而犹他州在最近一次大选中拥有6张选举人票，一旦波多黎各成为第五十一个州，两党为争夺这6张选举人票，必然会为其提供更优惠的政策。因此，经济稳定后，不愿脱离美国的波多黎各人于1967年启动首次入美公投。

此次公投设有“保持现状”“独立”“以州身份加入美国”三个选项，40%的选民支持建州，支持独立者不足1%。此后，1993年与1998年又举行了两次类似公投，支持建州的比例稳步上升，支持独立者始终未超过10%。但因无关选项分散选票，这三次公投均无果而终。2012年第四次公投中，支持入美的比例超过60%，可相关议案提交美国国会后，被毫不犹豫地否决。

2012年后，波多黎各的入美呼声愈发高涨，公投也愈发频繁，且所有投票结果均支持成为美国第五十一个州。但美国国会的态度从明确否决逐渐转为彻底无视，为何美国要拒绝“到手的领土”？核心原因在于，美国对波多黎各人毫无接纳意愿，却已掌控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今，美军在波多黎各同时设有布坎南堡陆军基地与罗斯福陆海军基地，岛上最重要的医药与医疗器械产业均由美国资本注入，收益大头归美国本土医药巨头所有。以“领地”身份对待波多黎各，美国可允许波多黎各人向本土迁移，却无需对岛内经济状况负责。当前波多黎各人均GDP仅为美国本土的一半，在许多美国人眼中是“又穷又脏”的岛屿，接纳其为州只会增加本土居民的扶贫负担，因此，不允许波多黎各人成为真正的美国人，已成为美国社会的潜在共识。

更关键的原因在于，波多黎各入美可能打破美国的政治平衡。1959年，美国因夏威夷在二战中遭日本袭击并由此卷入太平洋战争的历史背景，同意其成为第五十个州。但夏威夷传统上支持民主党，建州65年间，州长职位仅有11年由共和党掌控，其带来的两院席位与选举人票几乎成为民主党的“固有资产”。而波多黎各的政治倾向与夏威夷十分接近，人口规模却是夏威夷的三倍，一旦成为第五十一个州，共和党在美国政治版图中的地位必然下降。因此，共和党是波多黎各建州的最大反对者，即便是敢对加拿大、格陵兰“口嗨”的特朗普，也绝不敢支持波多黎各入美。

波多黎各的入美之路，实则为美国所有属地敲响了警钟：美国看重的永远是土地与资源，而土地上的居民，终究只会成为其眼中“又穷又脏”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