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张学良口述历史》《张学良传》《赵一荻回忆录》及百度百科相关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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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2月25日,南京城内寒风凛冽。
这一天,36岁的张学良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亲自护送蒋介石从西安返回南京。
十三天前,他和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扣押了蒋介石,提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经过多方斡旋,事变和平解决。
按照常理,张学良大可以留在西安,静观事态发展。可他偏偏选择了另一条路——送蒋介石回南京,以示诚意。
临行前,杨虎城和东北军的将领们苦苦相劝,张学良却去意已决。
飞机降落南京的那一刻,等待他的不是嘉奖,而是漫长的囚禁。
从1936年到1990年,整整54年,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东北少帅,辗转被软禁于浙江、江西、湖南、贵州、台湾等地。
他从意气风发的青年,一直被关到白发苍苍的暮年,人生中最好的岁月都在监视下度过。
可奇怪的是,这位"阶下囚"不仅没有被岁月击垮,反而在2001年10月14日以101岁的高龄辞世。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年轻时曾深陷毒瘾,此后数十年间又保持着诸多不良习惯。
按照现代医学的标准,这样的人能活过七十岁都算奇迹,可他偏偏成了跨越三个世纪的百岁老人。
晚年的赵一荻在被问及张学良长寿的原因时,只是淡淡地说了几个字。而这几个字背后,藏着张学良在囚笼岁月里摸索出的一套独特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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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东北少帅的荒唐前半生
1901年6月3日,辽宁省台安县桑树林子乡詹家窝铺村,一个男婴在颠簸的马车上呱呱坠地。
彼时,他的父亲张作霖还只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草莽英雄,带着一帮兄弟四处奔波。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逃亡途中出生的孩子,日后会成为主宰东北命运的"少帅",会发动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会经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囚禁岁月,最终以101岁的高龄走完传奇的一生。
张学良的童年是在动荡中度过的。
他的母亲赵春桂是个刚毅的女人。张学良后来回忆,十岁那年遭逢乱局,母亲曾给他三十个银元,收在一个麻袋里,叮嘱他如果出事就跑去安全的地方,找个老人把银元给了,说自己是张作霖的儿子,别人会带他去省城找父亲。他问母亲要去哪里,母亲只说了一句"你别管我"。
这句话的意思,年幼的张学良当时并不完全明白,但后来回想起来,母亲那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1912年4月,张学良的生母赵春桂病逝,年仅十一岁的他失去了母亲的庇护。
好在这时候的张作霖已经今非昔比,在东北的势力越来越大。张学良跟随庶母卢夫人进入奉天(今沈阳),开始接受正规教育。
张作霖虽然出身绿林,却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他一心想把长子培养成文武全才,先后为张学良聘请了当地的举人名儒做家庭教师,学习《三字经》《百家姓》《四书》《五经》等传统文化。
这些教育在张学良心中埋下了"忠孝"的种子,也让他从小就熟知岳飞、文天祥、戚继光等民族英雄的事迹。
1916年,张学良与于凤至结婚。这桩婚事是张作霖一手包办的,于凤至比张学良大三岁,出身富商之家,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张学良对这门亲事起初并不情愿,但婚后两人相敬如宾,于凤至成为了张学良的贤内助,在此后的风风雨雨中始终不离不弃。
1917年,十六岁的张学良正式进入父亲张作霖的军中服役,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1919年3月,张学良考入东三省陆军讲武堂第一期炮兵科。在这里,他结识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战术教官郭松龄。
郭松龄毕业于北京陆军大学,曾任广东军政府警卫军参谋,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军人。两人虽然年龄相差悬殊,却成为了忘年之交。
1920年4月,张学良以炮兵科第一名的成绩从讲武堂毕业。在四次定期考试中,他拿了三次第一名,展现出了过人的军事才能。
毕业后,他被任命为东北军第三混成旅第二团团长,负责保卫张作霖的人身安全以及奉天的治安维护。
同年11月,张学良晋升为陆军少将,年仅十九岁。
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年轻的张学良很快就展现出了自己的才华。1921年,他任奉军第三旅旅长,郭松龄任第八旅旅长,两个旅组成联合司令部,通称"三八旅"。
张学良放手让郭松龄整训部队,凡是行政管理、训练、人事任免都由郭松龄负责。
郭松龄对"三八旅"的改革,成为东北军正规化、现代化的开端,也是张学良与东北军建立深厚感情的起点。
1922年,第一次直奉大战爆发。张学良与郭松龄指挥的东路军,经过霸县战斗和山海关阻击战,成为奉军中唯一取胜的部队。这一仗,让张学良在军中的威望大增。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张作霖自任镇威军总司令,动用兵力二十五万。
张学良任第三军军长,与第一军组成"一三联军",主攻山海关一线。这一仗,奉军大获全胜,张学良的"一三联军"更是战功赫赫,成为奉军主力。
战场上的张学良意气风发,战场下的他却陷入了另一种泥潭。
统领千军万马的压力,让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夜夜难以入眠。战场上血流成河、杀人如麻的场景,时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了缓解精神上的极度紧张,他开始吸食鸦片,借助毒品的麻醉来逃避现实的残酷。
起初只是偶尔尝试,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1925年,郭松龄倒戈反奉,这对张学良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郭松龄是他最信任的老师和朋友,是他一手举荐进入奉军核心的人。
这次背叛,让张学良的内心备受煎熬。为了排解忧思与苦闷,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借助毒品来麻醉自己。
郭松龄生前曾多次规劝张学良不要染指鸦片,可他已经无法听从这些忠告了。
1928年6月4日,更大的打击降临——张作霖在皇姑屯被日本关东军炸死。
这一天清晨,张作霖乘坐的专列经过沈阳皇姑屯车站时,被预埋的炸药炸毁。张作霖身受重伤,于上午九时三十分不治身亡。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皇姑屯事件"。
二十七岁的张学良一夜之间从"少帅"变成了东北的实际掌权者。他要面对的,不仅是丧父之痛,还有虎视眈眈的日本势力、错综复杂的国内局势,以及东北军内部各派系的明争暗斗。
重压之下,张学良的毒瘾愈发严重。
那时候的他,面黄肌瘦,形销骨立,与曾经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帅判若两人。来自澳大利亚的端纳见到他后,对别人摇头叹息,认为这个人已经病入膏肓,对他自己和国家来说都毫无价值了。
更糟糕的是,为了戒除鸦片,张学良听信了杨宇霆的建议,使用一种叫"巴文耐鲁"的日本进口药物。他让私人医生马扬武为其注射这种药物,以为可以摆脱鸦片的控制。
谁知道,这种药物虽然能缓解对鸦片的依赖,但里面含有吗啡。结果,张学良放下了烟枪,却再也离不开注射针头。
而且针瘾比烟瘾更加凶猛,一天之中需要注射好几次,即使在接见宾客、举行宴会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也必须离席进入内室注射。
有一次,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长的汪精卫到北平来看望张学良。张学良强打精神陪汪精卫谈话,勉强支撑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没精神了,只得请汪精卫稍坐,自己则进里屋打针。
注射完毕,又赶快出来继续陪客。汪精卫不明就里,以为张学良是在摆架子,对他无礼,从此与张学良结下了怨隙。
张学良后来得知真相,认为私人医生马扬武不辨药物真伪,是严重的失职,盛怒之下将其逐出了帅府。
可是,毒瘾已经缠上了他,想要摆脱谈何容易。
这就是三十六岁之前的张学良——军功赫赫却毒瘾缠身,叱咤风云却身体羸弱。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被毒品一点点侵蚀。
如果按照这个轨迹发展下去,张学良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可是,命运总是充满了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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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戒毒:凤凰涅槃般的重生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做出了一个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决定——东北易帜。
他不顾日本和亲日派的阻挠,宣布东北服从南京国民政府,将原来北洋政府的五色旗换成了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这一举动,使中国在形式上实现了统一。
东北易帜后,张学良被任命为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后又担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他的政治地位达到了顶峰。
可是,毒瘾依然如影随形。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关东军发动突然袭击,东北军在张学良的命令下不予抵抗,导致东三省迅速沦陷。这一决定让张学良背上了"不抵抗将军"的骂名,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争议。
关于"不抵抗"的原因,众说纷纭。张学良晚年在口述历史时承认:"是我们东北军自己选择不抵抗的。我当时判断日本人不会占领全中国,我没认清他们的侵略意图,所以尽量避免刺激日本人,不给他们扩大战事的借口。"
这个决定的是非功过,留给历史去评判。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东北的沦陷,让张学良的内心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失去了根据地的东北军成为了"客军",张学良本人也承受着来自全国舆论的巨大压力。
1933年3月,热河省沦陷后,张学良被迫通电下野,代蒋介石受过。他决定出国考察,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临行前,宋子文找到他,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汉卿,出国之前,你一定要戒除毒瘾。
这不仅是为了你本人的健康,也关系到国家的体面。你不要忘了,日本人叫我们是东亚病夫。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张学良心上。
他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出去,不仅是个人的耻辱,更是国家的耻辱。
张学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戒除毒瘾。
他把家人和随从召集在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支手枪放在枕头下面,郑重宣布:从今天起,无论任何人,看见我怎样难受,也不许理我。如果有人拿毒品给我,我马上拿这支枪打死他。
于凤至劝他先咨询医生的意见,张学良当即拒绝。他说自己已经被庸医害过一次了,不再相信那些人。他的命运,要由自己来主宰。
端纳从德国请来了著名的戒毒专家米勒博士。
米勒对张学良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后表示:要戒除毒瘾,对阁下将是极其痛苦的。我可以开药物辅助,但最初几天五脏六腑会如翻江倒海一般,这是药物无法对付的,全看你自己的意志力了。
张学良听后,苦笑着回答:我已经把东三省都丢了,现在只剩下意志了。
他还亲自写了一副对联来激励自己:"陋习好改志为鉴,顽症难治心作医。"
1933年3月,戒毒正式开始。
米勒博士采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方法。他先从张学良的肛门输入麻醉药与其他药物,使其沉沉入睡。
待麻醉药渐渐失去效用,张学良的肠胃开始翻江倒海,胃壁痉挛,腹痛难忍,肌肉抽搐、剧痛,内脏宛若打了结、起了皱,由此引起强烈的呕吐和腹泻,每天多达数十次。
经过这一番折磨后,米勒再给张学良服药,使他全身发出水泡,然后从水泡中抽出液体,注射到他的体内,同时一面抽出带有毒素的腐血,一面注入新鲜血液。
戒毒的头几天,是最难熬的。
毒瘾发作时,张学良痛苦得满地打滚,用头猛烈地撞击墙壁。门外的人听见"咚咚咚"的声音,无不心惊胆战。
他咬烂了衣服,把胳膊咬得青一块紫一块,浑身大汗淋漓,床铺和垫子都被汗水浸透。
于凤至和赵一荻在门外急得直哭,几次想要冲进去,却被张学良从里面喊住,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让副官拿绳子把自己绑在床上,这样就没法再撞墙了。可是他仍然在剧烈挣扎,绳子勒进皮肉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米勒博士的部下见张学良如此痛苦,都想制止这种"残忍"的治疗方法。可米勒坚持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清除毒素。他向于凤至保证,只要配合治疗,将军一定能够康复。
整整两周,张学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两周之后,奇迹出现了。
张学良的毒瘾被彻底清除。他的精神逐渐恢复,面色也一天天好转。曾经那个面黄肌瘦、形销骨立的"病夫",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戒毒成功后,张学良如释重负。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深知毒品的可怕。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那些东西。
晚年回忆这段经历时,张学良说了一句话:"一个活人不能叫一个死东西管着。"
这次戒毒,是张学良人生中最励志的经历之一。它证明了这个看似纨绔的少帅,骨子里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意志。这种意志,在他后来漫长的囚禁岁月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1933年4月,戒毒成功后的张学良携赵一荻乘坐意大利邮轮启程赴欧洲考察。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一段轻松时光。
他游历了意大利、德国、英国、法国等国,参观军事设施,考察政治制度,眼界大开。
1934年1月,张学良结束欧洲考察回国。此时的他,精神焕发,踌躇满志,准备东山再起。
蒋介石任命他为豫鄂皖三省"剿总"副司令,让他率领东北军参与"围剿"红军的行动。1935年10月,张学良又被任命为西北"剿总"副总司令,进驻西安。
在西安的日子里,张学良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东北军远离故土,将士们思乡心切,士气低落。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中国人打仗,而不是回到东北去打日本人、收复失地。
与此同时,张学良与中国共产党方面有了接触。在多次交流中,他逐渐接受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和杨虎城联合发动了"西安事变",扣押了前来督战的蒋介石,提出了停止内战、改组政府、释放政治犯等八项抗日主张。
经过各方斡旋,蒋介石接受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条件。12月25日,事变和平解决。
张学良决定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以示诚意。
这个决定,改变了他此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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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铁窗生涯的开端
1936年12月25日下午,张学良乘坐飞机抵达南京。
等待他的,不是嘉奖,而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12月31日,军事法庭以"首谋伙党,对于上官暴行胁迫"的罪名,判处张学良有期徒刑十年。第二天,国民政府发布特赦令,免去张学良的刑期,但"仍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
这个"严加管束",一管就是半个多世纪。
1937年1月,张学良被秘密转移到浙江奉化雪窦山。这里是蒋介石的老家,山高林密,与世隔绝,是软禁政治犯的理想之地。
张学良被安置在雪窦寺附近的一处宅院里。院子周围布满了军统特务,日夜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能外出,不能见客,不能与外界通信,几乎与世隔绝。
起初,于凤至和赵一荻轮流陪伴在他身边。
于凤至是张学良的原配夫人,她出身名门,知书达理,是典型的贤妻良母。西安事变后,她一直陪伴在丈夫身边,照顾他的起居。
赵一荻是张学良的红颜知己。她1912年出生于香港,比张学良小十一岁。她的父亲赵庆华是北洋政府的高官,在当时的社会上颇有地位。
1927年春天,十五六岁的赵一荻在天津的一个舞会上与张学良相识。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坠入爱河。
1928年,赵一荻不顾家人反对,只身一人从天津来到奉天,投奔张学良。她的父亲赵庆华得知后,在《大公报》上登报声明与女儿断绝父女关系,随即辞去官职,从此不再为官。
赵一荻到了奉天后,张学良将她安排在北陵别墅居住。由于于凤至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赵一荻只能以"秘书"的身份陪伴在张学良身边,没有名分。
但赵一荻毫无怨言。她甘心以秘书的身份陪伴张学良,照顾他的生活,为他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她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懂得密码通讯,张学良与外界的许多秘密交往都交由她经办。
1930年11月,赵一荻为张学良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张闾琳。
西安事变后,张学良在南京被扣押。赵一荻带着年幼的儿子,从西安辗转来到南京,想要看望张学良。但她被拒之门外,只能在香港等待消息。
1937年初,于凤至获准前往雪窦山陪伴张学良。赵一荻则带着儿子留在香港。
此后的三年里,于凤至一直陪伴在张学良身边。她和他一起被转移到江西、湖南等地,经历了颠沛流离的生活。长期的精神压力和恶劣的生活环境,严重损害了她的健康。
1940年,于凤至被查出患有乳腺癌,必须前往美国接受治疗。
临行前,于凤至和张学良商量,让赵一荻来接替她照顾张学良的生活。
这个决定,改变了赵一荻此后的人生轨迹。
当时的赵一荻,正在香港过着相对自由的生活。她的儿子张闾琳只有十岁,正是需要母亲陪伴的年纪。如果她选择留在香港,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看着儿子长大成人。
可是,她没有丝毫犹豫。
1940年,赵一荻将儿子托付给一位可信赖的朋友,只身一人从香港来到贵州,来到张学良的身边。
从那一刻起,她放弃了自由,成为了一个"半囚犯"。
这一陪,就是六十年。
赵一荻后来回忆这个决定时说过:"他需要我。"
就这样简单的四个字,概括了她一生的选择。
张学良被软禁的地点,几经变迁。
1937年至1938年,他被囚禁在浙江奉化雪窦山。1938年至1939年,转移到江西萍乡。
1939年至1946年,辗转于湖南沅陵、贵州修文阳明洞、贵州桐梓等地。1946年至1990年,被押送至台湾,先后居住在高雄、新竹清泉等地。
每一次转移,都是在军统特务的严密押送下进行的。他不知道下一站会去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囚笼。
在贵州软禁期间,张学良住在修文县的阳明洞。这里是明代大儒王阳明被贬谪时居住过的地方,环境清幽,但也阴暗潮湿,条件艰苦。
张学良多次向看守人员提出,要求增加户外活动的时间。经过反复交涉,他终于获准每天可以在户外活动两个小时。只要太阳出来,他就会坐在日光下,享受阳光的沐浴。
在桐梓软禁期间,宋子文托人送给张学良一根鱼竿。从此,钓鱼成了张学良打发时间的主要方式。他和赵一荻常常一起在溪边垂钓,钓到的鱼就自己做着吃。
1946年,国共内战爆发。国民政府将张学良秘密押送到台湾,以免他被中共方面"营救"。
在台湾的日子,是张学良软禁生涯中最漫长的一段。从1946年到1990年,整整四十四年,他都在这个海岛上度过。
最初几年,张学良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他不能见亲属,不能与外界通信,身边只有赵一荻和几个看守人员。
后来,条件逐渐有所改善。逢年过节,亲属们可以来探望。他也被允许在台湾岛内有限度地活动,但始终有人跟随监视。
1964年7月4日,张学良与赵一荻在台北正式结婚。
那一年,赵一荻五十二岁,张学良六十四岁。他们以"秘书"和"长官"的名义相伴了三十六年,终于在基督教的见证下成为正式夫妻。
婚礼很简单,只有少数亲友参加。赵一荻穿着自己亲手裁剪的红色旗袍,张学良穿着整洁的西装。牧师为他们证婚,宣读证婚词的时候,赵一荻的眼泪夺眶而出。
三十六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1988年,蒋经国逝世。张学良的处境开始有所松动。继任者李登辉对张学良采取了相对宽松的态度。
1990年,九十岁的张学良终于重获自由,结束了长达五十四年的软禁生涯。
这一年,他接受了媒体的采访,首次公开谈论西安事变和他的囚禁岁月。当被问到对那些囚禁他的人有没有怨恨时,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1991年,张学良获准前往美国探亲。这是他五十多年来第一次踏出台湾。
1995年,张学良和赵一荻离开台湾,定居美国夏威夷。他们在檀香山的一处寓所安度晚年。
这对"牢狱鸳鸯"终于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过上了平静自由的生活。
可是,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关注张学良的人们——
这位经历了半个多世纪囚禁的老人,年轻时曾深陷毒瘾,此后几十年又保持着诸多不良习惯,为什么能够活到一百零一岁?
他的长寿秘诀,到底是什么?
直到晚年,赵一荻才向外界透露了其中的奥秘...
赵一荻陪伴张学良走过了六十年风雨。
从1940年她放弃自由来到张学良身边,到2000年她在夏威夷病逝,整整六十年,她见证了张学良从壮年到暮年的全部历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张学良的生活习惯。
张学良年轻时纨绔不羁,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虽然后来戒掉了毒瘾,但香烟和酒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生活。软禁期间,他每天都要抽烟,而且抽得不少。
按照现代医学的标准,这样的习惯对健康是极为不利的。长期吸烟会导致肺癌、心血管疾病等多种疾病,大大缩短人的寿命。
可张学良偏偏活到了一百零一岁。
不仅如此,他在九十多岁的时候依然精神矍铄,思维清晰。他能够口述历史,回忆几十年前的往事,情节次序有条不紊,细节鲜明生动。
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
晚年的赵一荻在被问及张学良长寿的原因时,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她说,张学良"很会吃"。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开玩笑,但仔细了解后才发现,张学良在饮食和生活方式上,确实有一套自己摸索出来的门道。
这套方法,让他在漫长的囚笼岁月中,一步步将那间监禁之所,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疗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