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心里全是汗。
三个月了,我终于鼓起勇气,想来找他谈谈。
我幻想着他见到我时惊喜的表情,或许他会抱着我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传来的欢笑声,让我瞬间僵住。
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正和我的前夫林峰,讨论着墙壁的颜色。
“你来干什么?”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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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月前,那个闷热的午后,我哥陈浩东,第三次坐到了我家的沙发上。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劣质香烟,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也浑然不觉。
“小雨,”他一开口,声音就沙哑得厉害,“哥……哥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你看中的那套房子,房东下了最后通牒。后天之前,首付要是再凑不齐,他就要卖给别人了。我和你嫂子……我们租了八年的房子,搬了五次家。你小侄子都上小学了,还在跟我们挤在一个小单间里。我……我不能让他再跟着我过这种日子了。”
我看着哥哥,这个比我大五岁,为了供我上大学,十六岁就辍学去工地扛水泥的男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从小,父母就偏心我,觉得女孩子要富养,要读书才有出路。而作为家里的长子,哥哥默默地承担了一切。他是我心里,最敬重,也最亏欠的人。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自己做了点小生意,攒下了一些钱,可离那三十万的首付,还差一大截。
“哥,你别急,我……我再跟林峰商量商量。”我安慰他。
林峰,我的丈夫,当时正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房间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老公,”我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我哥那边……房子的事,你看……”
他头都没抬,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语气冰冷地打断了我:“陈雨,这件事,我们已经谈过多少次了?”
“你哥哥,两年前,以生意周转为名,从我们这里借走了二十万。当时说好一年就还,现在呢?两年过去了,你见到一分钱了吗?现在,他又开口要三十万。我们自己每个月还有六千块的房贷要还,我们还要攒钱生孩子,装修房子。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刚刚鼓起的勇气,浇得一干二净。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挺拔而又冷漠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会像前两次一样,拒绝我。
可那是我哥啊。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最亲的人。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区区三十万,就失去一个能让家人安稳的家呢?
晚饭桌上,气氛凝重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特意多做了几个菜,都是林峰和哥哥爱吃的。
可谁都没有动几下筷子。
哥哥坐立不安,手里的酒杯端起来又放下,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嫂子则一直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来之前哭过。
我看着这压抑的场景,心里难受得紧。我鼓起勇气,再次试图说服林峰。
“林峰,我知道你的顾虑。”我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可是,哥哥看中的那套房子,地段和价格都真的很合适。现在房价一天一个样,错过了这次,以后可能就更买不起了。而且……而且那二十万,哥哥也不是故意不还,是他那个小餐馆生意刚起步,到处都需要用钱,你就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林峰“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我,又扫了一眼坐在一旁,局促不安的哥哥。
“陈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哥哥的那个生意,开张两年了,他赚到一分钱了吗?那二十万,是两年前借的。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一年之内,连本带息还给我们。现在呢?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他这次的保证?”
他的话,说得毫不客气,像一把刀子,直接戳在了哥哥最敏感的痛处。
哥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林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指着林峰,手都在发抖,“我承认,我现在是没钱,是落魄!但我陈浩东,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无赖!做生意,总是有起有伏,有赚有赔!我一定会还你们钱的!”
林峰也站了起来,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起伏?你管那叫起伏?你开的那个小餐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嫌累不开门,明天跟朋友喝酒又不开门。一年到头,开张的日子加起来有半年吗?你自己赚不到钱,就指望着老婆去打零工,指望着妹妹来接济!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哥哥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像斗鸡一样,剑拔弩张,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我一边拉着林峰,一边去劝哥哥。“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可已经晚了。
哥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无奈,更有被刺伤的屈辱。他猛地一拉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楼道里,只传来他那一句充满了悲凉的话:
“陈雨,哥不怪你。都是我……都是我没用!”
嫂子也哭着,追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峰,还有一桌子,渐渐变冷的饭菜。
哥哥摔门而去后,我和林峰之间,陷入了漫长的冷战。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给我一个早安吻;我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在他加班回来时,为他留一盏灯,热一碗汤。我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心里,是怨他的。我怨他的冷酷无情,怨他的尖酸刻薄。
他怎么能用那样的话,去羞辱我的哥哥?他难道不知道,哥哥是我心里最柔软,也最不容许别人触碰的逆鳞吗?
我知道哥哥的小餐馆,经营得确实不好。
他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经营之道,为人又好面子,讲义气,常常因为一些狐朋狗友的饭局,就关门歇业。
可在我心里,他依然是那个为了我,能豁出一切的好哥哥。
我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无助。我偷偷地,把我所有的私房钱,一共五万块,都转给了哥哥。
哥哥收到钱后,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哽咽:“小雨,这钱,哥不能要。你跟林峰,别因为我的事吵架。”
“哥,你拿着吧。”我说,“这是我自己的钱,跟林峰没关系。虽然不多,但你先拿着应急。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可三十万的首付,这五万块,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开始变着法子,试图再次说服林峰。
我每天给他发很长很长的信息,跟他回忆我们小时候,哥哥是怎么背着我上学,怎么把唯一的鸡蛋让给我吃,怎么为了给我凑学费,去码头上扛沙包,弄得一身伤。
我跟他说,那套房子,对哥哥一家人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住所,更是他们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希望和尊严。
起初,林峰还会回复我几句,虽然依旧是那些冷冰冰的道理:“陈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真的能力有限。”
到后来,我的信息,就如同石沉大海,他干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了。
冷战持续了一周。那一周,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边是哥哥每日愈发愁苦的脸,一边是丈夫冷漠如冰的态度。我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力交瘁。
那个周末的晚上,林峰又是在外面应酬到半夜才回来。他带着一身酒气,刚一进门,我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冲上去,拉着他的胳T恤,积压了一周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林峰,我求求你了!”我哭着,几乎是跪在了他的面前,“就这一次,你最后帮我哥一次,好不好?我知道,之前借的钱他还没还。但这次真的不一样!房子是硬资产啊!买了放在那里,只会升值,不会亏的!以后我们要是急用钱,把房子卖了,也一定能还上你的钱!”
林峰疲惫地挣开我的手,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他捏着眉心,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充满了厌倦的语气,对我说道:
“陈雨,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要是实在放不下你哥,实在觉得我对不起你,那……”他顿了顿,睁开眼睛,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
“那我们,离婚吧。你拿走属于你的那部分财产,你想给你哥多少,就给多少。以后,我再也不管了。”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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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五年的男人。我以为他只是不同意借钱,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地,来回地切割着。
“离婚”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我的耳膜,在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们结婚五年了。
这五年里,我们有过甜蜜,有过争吵,有过对未来的憧憬,也有过对现实的无奈。可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羞辱。
为了不借钱给我哥,他竟然,宁愿选择和我离婚?在他的心里,我这个妻子,我这段五年的婚姻,难道就如此地无足轻重,可以这么轻易地被舍弃吗?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委屈,像火山一样,从我的心底喷涌而出。
“好!林峰,这可是你说的!”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离就离!谁怕谁!”
“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口不择言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他,“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我哥!我哥他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他养我长大,供我读书!现在他有难了,他只是想买套房子,让自己的老婆孩子有个安身的地方,这有错吗?我作为他的亲妹妹,帮不了他,你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他?怎么有脸做人?”
林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我歇斯底里地发泄着。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深的疲惫。
等我骂累了,哭累了,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当时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陈雨,你冷静一点。”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帮你哥,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一次又一次地给他钱,解决他眼前的困难。这只会让他产生依赖,让他觉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有你这个妹妹在后面给他兜底。他永远也学不会,靠自己的肩膀,去扛起一个家,扛起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
我被他的话气笑了。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冷笑着反驳他,“你从小就衣食无忧,你家里从来不缺钱,你当然体会不到我们这种穷人的难处!你凭什么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你有什么资格?”
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我们把所有能伤害对方的话,都说了出来。我们把这五年婚姻里,所有积压的不满和怨气,都一次性地发泄了出来。
最后,我们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床上睡着,林峰就已经起床了。
等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的面前,茶几上,赫然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文件的最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原来,他不是在说气话。
他是,来真的。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份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协议。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协议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慷慨”。
上面写着,我们夫妻名下的共同财产,主要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房子是婚前林峰家里全款买的,写的也是他的名字,属于他的个人财产。
但是,考虑到我这几年的付出,以及我们之间的感情,他自愿,一次性补偿我一百五十万现金。其余的存款、股票等,也都做了明确的分割。
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正好是我哥哥买房首付,还差的那个数目。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我抬起头,声音发抖地问他。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几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林峰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是你逼我的,陈雨。”他说,“这五年,我自问对你,对你们家,都做到了仁至义尽。你哥哥第一次做生意亏本,我拿了十万;你妈生病住院,我拿了五万;就连你侄子上学,我都包过红包。我一直在付出,一直在包容。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你哥哥需要的,不是钱,是自立。他需要学会的,是承担责任,而不是一遇到困难,就来找你这个妹妹哭诉。如果你永远也看不清这一点,如果你永远都要为了你那个‘扶不起’的哥哥,来牺牲我们自己的小家。那我们,确实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
我看着协议上那些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文字,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陌生。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五年的男人吗?
他可以如此冷静,如此理智地,分析着我的亲情,剖析着我的软肋,然后,用钱,来跟我做一个了断。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愤怒,再次将我淹没。
“行,林峰,你够狠。”我拿起茶几上的笔,不再有任何犹豫。
“我签。”
我打开协议的最后一页,在那个需要我签名的地方,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陈雨。
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把刀,在我的心上,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签完字,我把笔扔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林峰,你会后悔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收进了公文包里。
三天后,民政局。
所有的手续,都办得出奇的顺利。
当我们从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时,我们这段五年的婚姻,就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林峰把那张一百五十万的现金支票,交到了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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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看他,接过支票,转身就走。
我搬出了那个我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家。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带走了我自己的衣服和一些私人物品。
我把那一百五十万,全部都给了我哥哥。哥哥拿着那笔钱,激动得哭了,他说:“小雨,哥对不起你……这钱,哥一定会还你的!”
我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然后,我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
我以为,离开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家,离开了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我会感到解脱。可我没想到,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过得像个行尸走肉。
我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两部分。白天,在公司里,我强打着精神,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坚不摧的职业女性。
我疯狂地工作,接手最难的项目,主动要求加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让我心痛的事情。
可一到晚上,当夜幕降临,所有的伪装都被卸下。
我一个人回到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巨大的孤独和空虚,就会像潮水一样,将我瞬间淹没。
我常常会盯着手机,发呆一整个晚上。
我无数次地,点开林峰的微信头像,那个我们一起去海边旅行时,我给他拍的、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照片。
我想给他发条信息,哪怕只是简单地问一句“你还好吗”。可每一次,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说什么呢?我能说什么呢?我们已经离婚了。是我亲手签下的那份协议。
哥哥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他用那笔钱,顺利地买下了那套他心心念念的房子。
签合同那天,他激动地请我吃饭,在饭桌上,喝得酩酊大醉。
他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小雨,哥对不起你,哥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等新房子装修好了,最大的那个房间,一定留给你住!以后,哥养你!”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酸楚。
哥,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套房子,我失去了一个家。
闺蜜晓婷来看我,看到我那副失魂落魄、瘦得脱了相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抱着我,叹了口气说:“小雨,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为了你哥,跟林峰离婚,真的值得吗?林峰那个人,虽然有时候说话直了点,但他对你,其实真的没话说。”
“他要是真对我好,就应该理解我,就应该帮我哥!”我倔强地擦掉眼泪,嘴硬地反驳道,“家人有难,他却袖手旁观,还用离婚来威胁我!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晓婷摇了摇头,没有再跟我争辩。她只是说:“你啊,就是被你哥的亲情绑架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林峰的苦心。”
我当时,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第二个月,我开始频繁地,在梦里见到林峰。
梦里的场景,都是我们还没离婚时的样子。我梦见,他像往常一样,在清晨六点半,准时把我从被窝里挖起来,嘴里念叨着:“小懒猪,快起床,再不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我梦见,他给我做的、我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他总是会记得,多放醋,少放盐。
我梦见,我加班到深夜,他开着车,在公司楼下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会立刻从车上下来,把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嗔怪道:“怎么又穿这么少,不知道降温了吗?”
梦醒时分,枕边,总是湿了一大片。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想他。我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宽厚的肩膀,想念他虽然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关心。
我开始后悔了。
第三个月,压垮我最后一根心理防线的稻草来了。
哥哥的小餐馆又出问题了。这次不是经营不善,而是后厨卫生不达标被举报。卫生部门开出五万罚单,还勒令停业整顿一个月。
哥哥打电话时,声音充满疲惫和愧疚:"小雨……哥真的对不起你……你给我买房子的那笔钱,我现在真的还不上了……餐馆这边又……"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强撑着安慰他没事,钱不着急,让他先处理餐馆的事。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蹲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突然想起林峰说过的话:"你一次又一次给他钱,解决他眼前的困难。这只会让他产生依赖,让他觉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有你在后面兜底。他永远也学不会,靠自己的肩膀去扛起一个家。"
原来,他说的都是对的。
是我错了。是我用一种自以为是的"爱",剥夺了哥哥自我成长和承担责任的能力。我的帮助非但没让他变好,反而让他更加依赖、更加脆弱。
而我,为了这份错误的、畸形的"爱",却失去了生命中最爱我、也最懂我的那个男人。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天晚上,我对着镜子,看着憔悴、苍白、陌生的自己,做出了决定——我要去找林峰。
我要跟他道歉,告诉他我错了,告诉他我不能没有他。
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毕竟有五年感情基础,他那么爱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下我,对不对?
我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翻出最漂亮的一条裙子,那条他曾夸过无数次的白色连衣裙,说我穿上像仙女一样。
我仔细化了淡妆,遮住浓重的黑眼圈。我看着镜子里努力想让自己好看些的自己,在心里一遍遍演练着重逢的场景。
他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是惊喜?是激动?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假装生气,然后又忍不住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说"你这个小笨蛋,终于知道回来了"?
我拿着搬走时偷偷留下的备用钥匙,打车去了我们曾经的家。
站在那扇熟悉的、我亲手贴上"福"字的门前,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我深吸一口气,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可迎接我的,不是幻想中的拥抱,也不是熟悉的家的味道。
而是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和夹杂在音乐声中,一个年轻女人银铃般的笑声。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愣在门口。
我看到,一个年轻、漂亮、从未见过的女人,正亲昵地靠在林峰身边,坐在我们曾一起挑选的米色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装修色卡,仰着头笑着问:"浩哥,你看,我们卧室的墙是刷浅蓝色好,还是米黄色好呀?"
她的笑容很甜、很明媚,是我这个年纪再也无法拥有的青春和活力。
林峰脸上带着一种我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装修材料——地板样板、瓷砖样品、窗帘布料、墙纸色号……
那个女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皮肤白皙,身材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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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浑身冰冷的是,当林峰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我时,他脸上的笑容只是短暂地凝固了一秒。
随即,他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到极点的冷漠。
他站起身,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那句冰冷而平静的问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站在门口,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身边那个一脸好奇打量着我的年轻女人。
"浩哥,这位是……"那个女人也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后很有礼貌地对我笑了笑。
林峰低下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温柔。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他说,"陈雨,我的前妻。"
前妻。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狠狠插在我心上。
他又抬起头,看向我,继续介绍道:“陈雨,这位是苏晴,我的女朋友。我们在装修这套房子,准备下个月,就搬进来住了。”
女朋友?
准备下个月就搬进来住?
我们……我们才离婚三个月啊!
我的声音在颤抖,几乎不成语调:“林峰,你……你这么快就……就找到了新的?”
“是啊。”苏晴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天真而又无辜的笑容,“我跟林峰,是在他离婚后一个星期认识的。我们俩,算是一见钟情吧。他说他不想再等了,想尽快稳定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