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小姐,您父亲今天指标很稳定。”护士长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看着病床上昏迷了三个月的父亲,心如刀割。
就在我准备推门离开时,一个清洁工阿姨突然拉住我,趁四下无人,飞快地塞给我一张纸条,压低声音说:“别再续费了,去查查上个月十五号晚上的监控!”
纸条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尖刀一样刺进我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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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王青青,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策划。
在这个年纪,身边的朋友们大多已经结婚生子,而我,依旧单身。不是不想,是不能。十年前,母亲因癌症去世,留下我和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叫王国栋,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学物理老师,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大,送我读完大学。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三个月前那个漆黑的夜晚,成了我人生的分水岭。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打开灯,就看到父亲蜷缩着倒在客厅的地上,不省人事。
我当时就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撕心裂肺地喊着“爸”,然后手忙脚乱地拨打了120。
在医院,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经过一夜的抢救,医生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病人是大面积脑溢血,情况非常危险。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但是……”
我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但是”。
“但是他大脑受损严重,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好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甚至……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那一刻,我感觉天塌了。
父亲在重症监护室(ICU)住了一个月,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向朋友借了不少钱。
一个月后,父亲的生命体征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但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医生建议我们,转到专业的疗养机构进行长期的康复护理。
“他现在的情况,在医院里意义不大,反倒容易交叉感染。去专业的疗养院,有二十四小时的护理,对他的恢复也许更有帮助。”
我六神无主,只能听从医生的建议。通过朋友介绍,我找到了本市最高端的一家私立疗养机构——“康宁疗养院”。据说这里的环境和设备都是全市最好的。
去咨询那天,接待我的是院长,一个姓陈的、看起来四十多岁、温文尔雅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不疾不徐,让人很有好感。
他带我参观了整个疗养院,单人病房,花园式的庭院,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进口康复设备。
最后,他指着墙上一排排的锦旗,微笑着对我说:“王小姐,你放心。我们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最专业的护理团队。有很多像您父亲这样的植物人患者,都是在我们这里成功苏醒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绝不放弃。”
他的话,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我绝望的心里。
我看着那些印着“妙手回春”、“医德高尚”的锦旗,仿佛看到了父亲重新睁开眼睛对我笑的场景。
我当场就决定,把父亲转到这里来。我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让父亲醒过来,花多少钱都值得。
康宁疗养院的环境和设施,确实配得上它“高端”的定位。
父亲住的是一个朝南的单人病房,宽敞明亮,窗外就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可这背后,是惊人的费用。
每个月的基础护理费是两万八,再加上各种营养液、药物和康复治疗的费用,一个月下来,轻轻松松就突破了三万五。
我那点工资,在这样的开销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为了凑够费用,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卖掉了父亲单位分的那套老房子。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充满了我和父母的回忆。签合同那天,我躲在洗手间里,哭得撕心裂肺。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卖房的钱,加上我所有的积蓄,勉强凑够了一年的疗养费。我把钱一次性交给了疗养院,心里想着,一年时间,父亲总该能醒过来了吧。
从那以后,我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公司和疗养院两点一线。我每周至少会去探望三次,风雨无阻。每次去,护士长王姐都会非常热情地接待我。
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亲切。
“王小姐,你来啦。”她会拿着护理记录本,向我汇报,“今天叔叔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很稳定,我们按时给他翻身、拍背、按摩,你看,一点褥疮都没有。”
我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鼻饲管、尿管……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嘀嘀”声,证明着他还活着。
我每次都会握着他那日渐消瘦的手,跟他说公司里的趣事,跟他说我又看了什么电影,跟他说我有多想他。可他,从来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我发现,虽然护士长总说父亲“指标稳定”,但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父亲的气色,似乎越来越差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体重,也肉眼可见地下降,原本还算壮实的一个人,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我把我的担忧向陈院长反映过。
他耐心地听完,然后用他那惯有的温和语气解释道:“王小姐,你不要太焦虑。这是长期卧床病人的正常现象,肌肉萎缩,新陈代谢变慢,都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已经给他用了最好的营养液,我们的护理团队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他的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但我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因此减少。
闺蜜张晓看我每天为了父亲的事情奔波憔悴,心疼得不行。“青青,你听我说,要不……我们换家医院吧?”她拉着我的手,劝道,“这里实在太贵了,你把房子都卖了,以后怎么办?而且我看叔叔的情况,也并没有什么好转啊。”
我何尝没有动摇过。每次看到账户里不断减少的余额,我都会感到一阵窒息。
可是,一想到陈院长当初那句“很多植物人都在我们这里苏醒”的承诺,一想到那些挂在墙上的锦旗,我就又会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也许下个月,下个星期,甚至明天,父亲就醒了呢?
我舍不得放弃这最后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是以我倾家荡产为代价。
今天,是父亲住进康宁疗养院的第九十二天。
外面下着小雨,天气阴沉沉的,就像我的心情。我下了班,像往常一样,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赶到位于郊区的疗养院。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今天的疗养院显得格外冷清。我走进住院部大楼,走廊里异常安静,只听得到自己空洞的脚步声。
护士站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整个病房区域,都静得让人心里发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我走到父亲住的307病房门口,正准备伸手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推着清洁车的清洁工,正朝我这边走来。她戴着厚厚的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
我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日常打扫。可她推着车走到我身边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迅速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然后以一种我完全没预料到的速度,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猛地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她的动作很快,力道也很大,纸团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停止续费吧,”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沙哑而急促,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去查一下上月15号晚上的病房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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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便立刻推着清洁车,几乎是小跑着,匆匆地拐进了走廊的另一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纸条,整个人都懵了。
过了好几秒,我才回过神来。我摊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用圆珠笔写的,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字:
“你父亲早该醒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的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是什么意思?恶作剧吗?还是……
我立刻追了出去,想找到那个清洁工问个清楚。可是,走廊的尽头空空荡荡,只有一扇紧闭的安全通道门。
我推开门,里面是漆黑的楼梯间,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的脚步声在里面激起一阵阵空洞的回音。
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病房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父亲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微起伏。
床头的各种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显示着他的心跳、血压都还在正常的范围内。
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握住父亲那瘦骨嶙峋、冰冷的手。我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直到指关节都发白了。
“你父亲早该醒了。”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我脑海里疯狂地盘旋。我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冰冷的仪器,扫过父亲那毫无生气的脸。
一个可怕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开始在我心里,像一颗种子一样,悄悄地萌芽。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那张神秘的纸条,和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在我脑海中不断地浮现、放大。
“停止续费吧,查一下上月15号晚上的病房录像。”
“你父亲早该醒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反复敲打着我紧绷的神经。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只是个恶作剧,为什么那个人要如此小心翼翼,说句话就跑?她为什么要特意提到“上月15号”这个具体的时间点?
一个晚上,我都在怀疑和自我否定中反复挣扎。我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也许只是哪个无聊的人开的玩笑。
康宁疗养院是全市最好的机构,陈院长和王护士长看起来都那么和善,他们没有理由害我父亲。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呐喊: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父亲的昏迷,真的另有隐情呢?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跟公司请了半天假。我决定,必须找到昨天那个清洁工,当面问个清楚。
我提前来到了疗养院。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直接去住院部,而是在一楼的大厅里徘徊。我走到前台,装作不经意地和当班的小护士聊天。
“小妹妹,你们这疗养院真大啊,打扫起来肯定很费劲吧?你们这里有多少位清洁工阿姨啊?”
前台小护士人很年轻,没什么戒心,笑着回答我:“是啊,我们这儿环境要求高。保洁工作都是外包给专业的保-洁公司的,每天大概有七八位阿-姨在这里轮班工作。”
七八个?轮班?这意味着我要找到昨天那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我谢过前台,开始在疗养院的各个楼层里“闲逛”。
我从一楼走到顶楼,又从顶楼走下来。期间,我确实看到了好几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她们有的在擦窗户,有的在拖地。
我仔细地辨认着她们每一个人的身形和眼神,但没有一个是我昨天遇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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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越来越焦急。我鼓起勇气,走到一位正在清理垃圾桶的阿姨身边,低声问她:“阿姨,向您打听个人。您认识一个大概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有点瘦的女清洁工吗?她昨天下午应该是在三楼工作。”
那位阿姨抬起头,用一种非常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们这里人员流动大得很,干几个月就走的多了去了,我哪能个个都记清。”
她的反应,让我心里一沉。我感觉,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我准备放弃,打算先离开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通道门,似乎被推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她!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昨天那个清洁工!
我立刻拔腿追了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阿姨!等一下!”我边跑边喊。
我冲到那扇门前,用力推开。门后是光线昏暗的楼梯间,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我急促的喘息声,和那句“等一下”的回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碰撞,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既想向我传递信息,又不敢让我轻易靠近。
这家疗养院,绝对有问题。
从疗养院回来后,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寻找清洁工失败,反而让我更加确信,那张纸条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从她提到的那个时间点入手——上月15号。
我回到家,从抽屉里翻出日历本,找到了上个月的15号。那一天,是周三。
我努力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情。可时间过去快一个月了,我实在想不起什么特别的。我打开手机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仔细地翻看着。
终于,我在和闺蜜张晓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线索。
上月15号那天晚上八点多,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晓晓,我今天项目上太忙了,实在走不开,晚上就不去医院看我爸了。心里有点内疚。”
原来,那天我因为公司加班,没有去探望父亲。
我立刻给张晓打去了电话。
“晓晓,你快帮我想想,上个月15号那天晚上,除了跟你说我加班,我还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什么?”
电话那头,张晓愣了一下:“上个月15号?那么久了,我哪记得啊……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你那天晚上好像是跟我抱怨来着,说疗养院的护士给你打电话,说你爸晚上有点躁动,不太安稳。你还说,是不是你没去看他,他有感应了,所以心里特别难受。”
躁动?不安稳?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仔细翻看通话记录,果然,那天晚上九点左右,有一个疗养院护士站打来的电话,通话时长一分半钟。
可能是当时太忙,事后就忘了。
一个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的人,怎么会“躁动”?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必须看到那天的监控录像!
第三天,我再次来到疗养院。这一次,我直接找到了护士长王姐。
我装作很随意的样子,笑着对她说:“王姐,我想麻烦您个事。我想看看我爸上个月15号晚上的病房录像,那天我没来,后来听你们护士说他晚上有点不安稳,我有点不放心,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听到“监控录像”四个字,王姐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哎呀,王小姐,看那个做什么呀?”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热情地拉着我的手,“叔叔那天就是稍微有点应激反应,很正常的。我们护士很快就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还是想看看,就当是求个心安。”我坚持道。
王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为难地说:“这个……王小姐,调取监控录像,是需要院长亲自批准的。而且……不巧的是,我们的监控系统,上个月刚好在进行全面的升级维护,所以……”
“所以什么?”我心里一紧,追问道。
“所以,就是说,”王姐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假和僵硬,“上个月中旬那几天的监控数据,可能会有部分丢失或者损坏。系统升级嘛,出点小问题,这也很正常的。”
升级维护?数据丢失?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清洁工刚让我去查15号的录像,他们就告诉我15号的录像“可能”没了。
这已经不是欲盖弥彰了,这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里面有鬼!
我的怀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对这家疗养院的不信任。他们越是阻拦,就越证明那个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表面上没有再纠缠,只是失望地“哦”了一声,说:“那好吧,那就算了。”
可我心里清楚,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接连的碰壁和对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让我意识到,通过正规途径,我可能永远也拿不到那天的监控。我必须另想办法。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滋生。
那天晚上,我一直等到深夜,时钟的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我从床上爬起来,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悄悄地出了门。
我要夜探疗养院。
我开着车,一路心惊胆战地来到疗养院。巨大的住院楼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怪兽,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
我用父亲住院时给我的家属探视卡,竟然顺利地刷开了大楼的门禁。
整栋楼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的排风声在嗡嗡作响。我屏住呼吸,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乘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的灯光调得很昏暗。值班护士正趴在护士站的桌子上打瞌睡,对我的到来毫无察觉。
我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到了307病房的门口。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手心里全是冷汗。我轻轻地、一点一点地转动门把手,推开了一条缝,闪身了进去。
病房里漆黑一片,只有各种仪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我不敢开大灯,只打开了床头那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父亲依旧安静地躺着,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我走到床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点滴瓶。每天晚上,护士都会给他输一瓶营养液。
可就在这时,我发现了异常。
往常,父亲输的营养液都是无色透明的。可今天这瓶,在小夜灯的映照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不正常的黄色!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什么?输错药了?还是……
我立刻拿出手机,对着那瓶颜色异常的液体和上面的标签,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夹着的病历本上。那是每天的护理记录,护士会记录下病人的体温、血压、用药情况等。我拿起病历本,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页一页地往前翻。
当我翻到上个月的记录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