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登月竞赛，德国人有没有可能先

文︱陆弃

如果把这几年的载人登月竞赛比作一场牌局，美国已经把牌亮在桌面上，中国在稳稳出牌，欧洲却像是坐在旁边反复举手示意自己也想参与一把，问题是，牌不在自己手里。

欧洲新闻电视台最近抛出一个看起来很大胆的设想：有没有可能，德国宇航员抢在中美之前，率先登上月球。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听着像科幻小说的开头，但往下看才发现，这更像是一篇包装得很用力的现实妥协说明书。

所谓德国人先上月球，并不是德国独立登月，更不是欧洲自主登月，而是坐在美国飞船里，参与美国的阿耳忒弥斯计划。换句话说，月球还是美国的路线，飞船还是美国的飞船，规则还是美国定，欧洲人只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拍一张合影，回地球之后说一句“我们也上过月球”。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熟悉。欧洲这些年在太空领域反复强调“战略自主”，但一到关键节点，方案几乎都绕不开美国。猎户座飞船的服务舱确实是德国造的，技术也不差，但飞船指挥权、发射权、任务节奏，全都掌握在NASA手里。说是合作，其实更像深度绑定。

欧洲航天局局长阿施巴赫尔的表态非常谨慎，也非常真实。他说欧洲可能在美国登月计划中发挥关键作用，但前提是继续提供关键部件。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出技术，我出飞船，你有资格坐一趟。于是问题就来了，这样的登月，到底算不算欧洲的胜利。

如果只是把宇航员送上月球，拍照，插旗，接受采访，那当然算。但如果谈的是航天话语权，是标准制定，是未来月球基地的规则，是资源利用的主导权，那这趟月球之旅更像是一张门票，而不是一把钥匙。美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把阿耳忒弥斯计划包装成“国际合作”。合作是真合作，但主导权也是真主导权。谁掌握飞船，谁决定节奏，谁就决定历史书里那一页怎么写。

反观中国的路径，节奏慢一点，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脚下。火箭是自己的，飞船是自己的，着陆器是自己的，登月服也是自己的。没有借船出海，也没有坐顺风车，而是自己造船，一点点下水。这两种路线，本质差异不在技术，而在选择。

欧洲当然不是没有技术能力。221亿欧元的三年预算，德国一国就出51亿欧元，这个数字摆出来，并不寒酸。问题在于，钱投得再多，如果战略目标始终围绕“如何更好地嵌入美国体系”，那最终产出也只能是体系内的一颗螺丝。

德国现在很急。作为欧盟最大经济体，工业基础强，科研能力强，却在航天领域长期被美国压着。这次德国人频频被点名为潜在登月宇航员候选，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象征，象征欧洲想在这场登月竞赛里有存在感。但存在感和主导权，是两回事。

更现实的问题是，美国自己的登月计划都在一再跳票。从阿耳忒弥斯3号推到2027年中期，技术问题、预算问题、政治周期问题层层叠加。如果美国这趟车继续延误，欧洲跟着一起等，德国宇航员的登月窗口，也只能继续往后挪。到那时，中国的时间表反而显得异常稳定。不是喊口号，而是一项一项地推进。火箭点火试验，飞船初样，着陆器研制，每一个节点都在走流程。

所以当欧洲新闻电视台畅想“德国人会不会先上月球”时，潜台词其实不是技术自信，而是战略焦虑。害怕再一次错过历史节点，害怕在中美之间彻底边缘化。问题是，焦虑解决不了路径依赖。

如果欧洲真想成为独立的登月参与者，答案其实很残酷，也很简单。要么下决心走一条完全自主的路，忍受更高成本和更长周期。要么就坦然接受现实，把参与美国任务当成阶段性选择，而不是自我感动式的胜利叙事。

现在的问题在于，欧洲想要第三条路，既不完全独立，又不愿承认依附。这就导致每一次“突破性设想”，最后都变成了对美国计划的再包装。月球不会因为你出了一块服务舱，就把主导权让出来。太空竞赛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合作故事，而是冷冰冰的系统能力较量。

德国宇航员有没有可能先登月。技术上存在可能，政治上取决于美国，历史意义上却注定有限。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谁先踩在月球表面，而是谁能长期留在那儿，谁来定规则，谁说了算。月球不会等任何人的情绪准备好，它只认得真正能独立抵达的航天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