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十年前，我躺在手术台上为林泽的妹妹捐献骨髓，后背被粗针刺穿的剧痛让我几乎昏厥。
手术后第三天，林泽发来分手短信："谢谢你救了小雨，但我们真的不合适。"我打他电话，关机。
去他家，搬空。他们一家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十年后，我在自己的公司加班时，前台突然说有人找。
会议室里，林泽西装笔挺地坐着，旁边是他妈："苏小姐，小雨的病复发了，我们诚恳地请求你再次捐献骨髓。当然，我们会给予丰厚的补偿……"
补偿？我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差点笑出声。
可当我准备赶他们走时，林泽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小雨的病历，她只有三个月了。我知道你恨我，但……"他顿了顿，眼眶微红，"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苏总，有客人指名要见您。"
我抬起头，助理小米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有些古怪："他们说……是您的老朋友。"
老朋友？我皱了皱眉。创业这五年，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事业上，哪还有什么老朋友？
"让他们去会议室等着吧。"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设计图纸。作为一家珠宝设计公司的创始人，我每天要见形形色色的客户，早就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
可当我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还是愣住了。
林泽。
十年了，这张脸依然英俊，只是比当年多了些成熟的痕迹。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会议桌旁的样子，仿佛一个成功的商务人士。
而他旁边坐着的，是林母。
那个当年对我嘘寒问暖，却在我捐完骨髓后就和儿子一起消失的女人。此刻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钻石手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苏晴。"林泽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试探，"好久不见。"
我没有回应，只是走到会议桌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
林母立刻堆起笑容："苏晴啊，这么多年不见，你出落得越来越好了。我听说你现在自己开公司，真是太厉害了……"
"有话直说。"我打断她的客套，声音冷淡。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泽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小雨……她的病复发了。"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小雨，那个曾经甜甜地叫我"苏姐姐"的女孩。十年前，我为了她躺在手术台上，承受着骨髓穿刺的剧痛。我以为我救了她的命，却换来一家人的不辞而别。
"所以呢？"我面无表情。
"医生说她的情况很危险，必须尽快做骨髓移植。"林母声音颤抖起来，"我们找了很多配型者，但都不合适。医生说，当年你和小雨的配型是完美匹配，所以……"
"所以你们找到我这来了？"
"苏晴，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林泽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但小雨是无辜的，她只是个孩子。我求你，救救她。"
他的眼眶泛红，看起来真情实意。
林母也抹起眼泪："苏晴，我们会给你补偿的。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肯救小雨……"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十年前，他们利用完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年后，他们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张口就要我再捐一次骨髓？
"让我考虑考虑。"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晴！"林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是我混蛋，是我不该那样离开你。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如果可以，我真的想重新开始。我们……能不能复合？"
我看着他握着我手腕的手，冷笑一声："放开。"
林泽僵住，慢慢松开了手。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留下他们母子俩面面相觑。
走出公司大楼，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也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愤怒。
十年了，他们竟然还有脸来找我？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十年前的事。
那是大学三年级的秋天。
我来自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供我上大学已经很吃力了。我每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靠奖学金和兼职赚生活费。
而林泽，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开着一辆宝马跑车上学，穿的都是名牌，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我从没想过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直到那天在图书馆。
"同学，这个座位有人吗？"
我抬起头，就看见了林泽。
后来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他早就调查过我的课程表、作息时间，甚至我的血型和家庭背景。那天在图书馆的相遇，是他精心设计的第一步。
林泽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他会在我兼职的咖啡店外等我下班，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记得我随口说过的每一个喜好。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我知道我们的差距太大了，我配不上他。
但林泽却说："苏晴，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真实。那些名媛千金，都太虚伪了。你不一样，你善良、真诚、努力……"
半年后，我彻底沦陷了。
林泽带我回家见父母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们家住在城市最好的地段，一栋独立别墅，门口停着三辆豪车。
林母穿着真丝旗袍出来迎接，优雅得像贵妇。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哎呀，这就是苏晴啊？真是个水灵灵的好姑娉！"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姑娘，你血型是什么呀？"
我当时没多想，老实回答："RH阴性O型。"
林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掩饰住了："哦，这个血型挺少见的。你身体健康吗？有没有什么遗传病？"
"阿姨您放心，我身体很好。"我以为她是在关心未来儿媳的健康状况。
林小雨也在那天出现了。她当时才十五岁，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活泼可爱。她甜甜地叫我"苏姐姐"，拉着我看她的房间，给我看她在国际学校的照片。
"苏姐姐，你真好看！"林小雨抱着我的胳膊，"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我可喜欢你了！"
我被她的热情感染，觉得这个未来的小姑子真是可爱。
那天离开林家时，我经过客厅，无意中听到林母在打电话。
"对，找到了……配型概率应该很大……嗯，先稳住她……"
我当时停下脚步，林泽正好走过来，搂住我的肩："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三个月后，噩梦开始了。
那天晚上，林泽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急促又慌乱："苏晴，小雨出事了！她在医院！"
我立刻赶到医院。急诊室外，林家人都在，林母哭得昏天黑地，林父脸色铁青。
"怎么了？小雨怎么了？"我焦急地问。
林泽抓住我的手，眼睛通红："医生说……她得了白血病。"
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日子，我陪着林家人四处奔波。看着林小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一把把地掉，我的心都碎了。
林母每天以泪洗面："我们已经倾家荡产了，为了给小雨治病，房子都抵押了。但医生说，她必须做骨髓移植……"
"配型好难找啊。"林父叹气，"医生说这种白血病很凶险，必须尽快移植，不然……"
他们没有说完，但我都懂。
"叔叔阿姨，我去配型试试吧。"我主动提出。
林母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苏晴，你真的愿意吗？"
"小雨是我妹妹，我当然愿意。"
配型结果出来那天，整个病房都沸腾了。
"完美匹配！十个位点全部相合！"医生兴奋地说，"这简直是奇迹！"
林母当场跪下来抱住我的腿："苏晴，你是小雨的救命恩人！你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
林泽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哽咽道："苏晴，谢谢你。等小雨好了，我们就结婚。"
林小雨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对我笑："苏姐姐，谢谢你……"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伟大的事。为了爱人的妹妹，付出这些又算什么呢？
手术很快就安排了。
那天早上，护士给我换上手术服。林泽一直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别怕，我一直在。"
"我不怕。"我笑着说，"能救小雨，我很开心。"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还在想，等小雨康复了，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很幸福。
骨髓穿刺的疼痛，比我想象中更剧烈。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钻头在你的骨头里钻孔，每一下都痛彻心扉。我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手术服。
"很快就好了，坚持住。"麻醉师在旁边安慰我。
我不知道手术持续了多久，只记得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
林泽扶着我回病房，一路上温柔体贴："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第一天，林泽来看我，给我带了营养品。
第二天，林泽还是来了，但只待了半个小时就说有事要走。
第三天早上，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好好养身体。——林泽"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还是那几个字。
我立刻拨打他的电话，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我给林母打电话，也是关机。
我挣扎着下床，忍着后背的剧痛，打车去林家。
别墅的大门紧闭，按门铃没人应。我翻墙进去，透过窗户往里看——屋子里空荡荡的，所有家具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他们搬家了。
我跌坐在别墅的台阶上，脑子一片混乱。为什么？我为他们捐了骨髓，救了小雨，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又回到医院，想去看林小雨。
但护士说："林小雨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这么快？"我难以置信，"她的移植手术不是才做完吗？"
护士看我的眼神有些同情，欲言又止。
我在医院走廊里游荡，想要找到答案。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林泽。
他穿着休闲装，正陪着一个年轻女孩走出电梯。那女孩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亲密。
我愣在原地。
林泽也看到了我，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然后他拉着那个女孩，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方向。
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宿舍，我哭了整整一夜。身体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疼。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闺蜜小雅陪在我身边，义愤填膺："这就是个！苏晴，你要报警！"
人渣
"报警有用吗？"我苦笑，"我是自愿捐献的，他们没有违法。"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面对林家那样有钱有势的人，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休学了一年，用来养身体，也用来疗伤。
那一年，我想了很多。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为了利益，把别人当成工具。
一年后，我复学。我变了，不再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女孩。我疯狂地学习，拼命地工作，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
毕业后，我没有找工作，而是用兼职攒下的钱，开始创业。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到现在拥有三十多人的珠宝设计公司，我用了五年时间。
这五年，我从没想过会再见到林家人。
直到今天。
"苏晴，你真的要去见他们？"
闺蜜小雅坐在我对面，满脸不赞同："他们用完你就扔，现在又来求你，你疯了吗？"
"我没说要答应。"我端起咖啡杯，"我只是想去看看，林小雨是不是真的病了。"
小雅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太善良。"
"不是善良。"我放下杯子，"是想搞清楚，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十年，我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林泽要那样对我？难道真的只是不爱了？可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要让我捐骨髓？
还有一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十年前，我在医院养伤的时候，偶然听到两个护士在走廊里聊天。
"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啊。"
"是啊，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嘘，小声点，被主任听到要扣工资的……"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她们在说别的病人。但现在回想起来，她们说的会不会是我？
第几个？什么意思？
第二天下午，我开车去了市第一医院。
VIP病房区，环境幽静，一个房间一个病人。我在护士站打听了林小雨的病房号，拎着水果篮走了过去。
病房门半开着，我敲了敲门。
"请进。"林母的声音传出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林小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上戴着帽子，大概是掉发了。林母坐在床边削苹果，林泽站在窗边接电话。
看到我，林母立刻站起来："苏晴！你来了！"
"来看看小雨。"我把水果篮放在桌上。
林小雨虚弱地冲我笑了笑："苏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指甲做了精致的美甲，粉色的，还镶了小钻。
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会有心思做美甲？
"小雨，你还好吗？"我走到床边。
"还……还好。"她说话有气无力，"就是很累。"
林泽挂了电话，走过来："苏晴，谢谢你来看小雨。"
"应该的。"我环视四周，病房里摆满了鲜花，各种营养品堆了一柜子。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林母给我倒水："苏晴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小雨真的等不了了，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说着她就抹起眼泪。
"我可以再去做配型。"我说，"但我想先和主治医生谈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林母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这个……医生很忙的，不用麻烦他……"
"我想了解清楚比较好。"我坚持。
林泽接话："行，我去给你联系医生。"
他走出病房打电话。林母继续削苹果，边削边说："苏晴啊，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还不错。"
"我听说你开了公司，真有本事。"林母笑着说，"不像我们家，这些年过得很艰难啊……"
艰难？我看着她手腕上的钻石手镯,那可是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至少十几万。
"是吗？看起来阿姨您气色挺好的。"
林母叹气："都是强撑着的。为了给小雨看病，家里的积蓄都掏空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会来麻烦你……"
我没接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林小雨突然咳嗽起来，林母赶紧给她拍背。我注意到林小雨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是一条微信消息，好像是某个代购在推荐新款包。
一个重病的人，还有心思看代购信息？
这时林泽回来了："医生下午有个手术，晚一点才能见你。要不你先回去，改天我约好了再通知你？"
"我可以等。"
"可是医生可能要很晚……"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我坐下来，"正好陪小雨聊聊天。"
林泽和林母对视一眼，眼神里有些慌张。
我装作没看见，开始和林小雨聊天："小雨，这些年你在做什么呀？"
"我……我在读大学。"林小雨小声说。
"哪个学校？"
"××大学，学的是……"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不好意思苏姐姐，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行，那你休息吧。"
林母立刻说："苏晴，不如你先回去？小雨需要静养。"
我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打来的，说有个重要客户要见我。
"那我先走了。"我站起身，"改天再来看你们。"
走出医院，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小雨的病情，她的状态，林家人的反应……处处透着古怪。
我坐在车里，突然想起一个人。
十年前给我做骨髓穿刺手术的主刀医生，姓王。那时候他对我很照顾，手术后还特意来看过我。
我拿出手机，搜索王医生的信息。还好，他现在还在市第一医院工作，已经是骨科主任了。
我给医院打电话,预约了王医生的专家号。
三天后，我坐在王医生的诊室里。
王医生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想起来了："你是……苏晴？"
"王医生，您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王医生叹了口气，"你是我从医这么多年，见过的最……"
他欲言又止。
"王医生，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我直接开口，"十年前，我捐献骨髓给林小雨，那次手术……是您做的吗？"
王医生点点头："是我。"
"那您还记得，林小雨后来的情况吗？她的移植手术成功了吗？"
王医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苏晴，有些事情，我不应该说。但这么多年，我一直过意不去……"
我的心跳加速："王医生，请您告诉我真相。"
王医生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你捐献的骨髓，林小雨并没有用。"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手术当天，你的骨髓被采集出来后，并没有立刻给林小雨做移植。而是被转运走了。"王医生摘下眼镜，"具体去了哪里，我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林小雨当时接受的只是普通的输血治疗。"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她的病……"
"她确实得了白血病，但不是晚期。用药物可以控制。"王医生说，"当时的情况，还没到必须移植的地步。"
"可他们为什么要骗我？我的骨髓去了哪里？"
王医生摇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但是……那段时间,医院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传言说，黑市在高价收购稀有血型的骨髓。RH阴性血型，又有特殊HLA配型的，更是价格惊人。"
我的手握紧了包。
"您是说……他们把我的骨髓卖了？"
"我没有证据，所以不能乱说。"王医生叹气,"但那段时间，确实有几个类似的案例。都是年轻女孩，被男朋友或者亲人带来捐骨髓，然后那些骨髓就不知去向了。"
我想起医院里那两个护士的对话——"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孩""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王医生，那些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有的报了警，但因为她们是自愿捐献，很难定罪。有的选择了沉默，不想把事情闹大。"王医生看着我,"苏晴，如果你想追究,现在还来得及。"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要追究，需要什么证据？"
"首先要证明你的骨髓没有用在林小雨身上。这个可以查医疗记录。"王医生说，"然后要查出你的骨髓去了哪里。这个比较难，因为黑市交易很隐秘。"
"还有吗？"
"如果能找到其他受害者，一起起诉，成功率会更高。"
我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离开医院，我立刻给闺蜜小雅打电话，让她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
既然林家人又来找我，说明他们一定有把柄在我手上。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当天晚上，私家侦探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侦探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她看起来很干练，说话直接："苏小姐，你想查什么？"
我把十年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我想知道，林家这十年都在做什么，他们的经济状况如何，还有林小雨的真实病情。"
陈侦探记下来："需要多长时间？"
"越快越好。"
"行，我尽量。预付费用是……"
我转了账，然后提醒她："要小心，林家人可能不简单。"
"放心，这是我的职业。"陈侦探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正常工作，实际上一直在等消息。
林泽每天都会给我发微信，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都回复说"再想想"。
第五天，陈侦探发来消息，让我去她的办公室。
"查到了？"我有些激动。
"查到了一部分。"陈侦探打开电脑，给我看调查资料，"林家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张照片和文件。
"首先，林家现在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好。"陈侦探说，"林父的公司十年前就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林母戴的那些珠宝，大部分是高仿。"
"那他们怎么维持生活？"
"这就是第二点。"陈侦探调出另一份文件，"根据我的调查，林家这十年间，曾经经手过几笔数额不小的资金。来源不明，但时间点都很可疑。"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时间节点："你看，这是十年前，你捐献骨髓后的第二个月。林家的账户突然进账三百万。"
我倒吸一口气。
"然后是八年前，又进账两百万。六年前，一百五十万。"陈侦探说，"每一次进账，都对应着医院里有年轻女性捐献骨髓的记录。"
"你是说……他们一直在做这种事？"
"很有可能。"陈侦探又调出几张照片，"这是我暗访到的几个女孩，她们的经历和你很相似。被男朋友或者相亲对象接近，然后以各种理由骗去捐骨髓，之后就人间蒸发。"
我看着那些女孩的照片，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她们有没有报警？"
"报了，但都没有结果。因为她们都是自愿捐献，没有违法的直接证据。"陈侦探说，"而且林家人很狡猾，每次都换医院，换医生，不留痕迹。"
"那林小雨呢？她的病是真的吗？"
"这个我还在查。但我有个发现。"陈侦探调出林小雨的社交媒体账号，"你看她的朋友圈。"
我接过手机，看到林小雨三天前还发了自拍，在某个高档餐厅吃饭。照片里她化着精致的妆，笑容灿烂，完全不像个重病患者。
"这……"
"所以我怀疑，她这次的病情可能也是假的。"陈侦探说，"或者说，病情被夸大了。"
我把手机还给她，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查。"陈侦探说，"我会想办法弄到林小雨的真实病历。同时，我会联系那几个受害女孩，看她们是否愿意一起起诉。"
"好。"我站起来，"麻烦你了。"
"不客气。对了，苏小姐。"陈侦探提醒我，"在证据不足之前，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跟林家人保持联系，让他们觉得你会答应。"
我点点头。
是的，将计就计。
"苏晴，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泽又一次约我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温和无害，如果不知道真相，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我可以再去配型。"我搅拌着咖啡，"但我想先看看小雨的病历，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林泽的笑容僵了一下："病历都在医生那里，不太方便……"
"那就让医生给我解释一下。"我抬头看着他，"毕竟是要在我身上动刀子，我总得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这个……"林泽犹豫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匆忙接起："喂？……我在外面……什么？又来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林泽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什么急事？"
"没什么，就是……"他欲言又止，"总之改天再聊，好吗？"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
我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我看到来电显示上写着"债主王哥"。
债主？
看来陈侦探说得没错，林家确实欠了债。
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然后也离开咖啡厅。远远地，我看到林泽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打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昨天见面的时候，我趁林泽不注意，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放了一个迷你定位器。
跟着定位，我开车跟了上去。
林泽的车最后停在了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我远远地看着他下车，走进一栋居民楼。
这里可不是他们家租的别墅。
我等了几分钟,然后也下车走了过去。刚走到楼下，就听到楼上传来争吵声。
"我真的没钱了！再宽限几天行吗？"是林父的声音。
"宽限几天？你已经拖了三个月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今天不还钱，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儿子在想办法了！很快就有钱了！"林母尖声说。
"想办法？怎么想办法？又去骗哪个傻女人？"
我躲在楼道转角，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些年骗了多少人了？我告诉你们，我可不管你们怎么弄钱，反正这个月底之前，必须还我五十万！不然……"
"我们真的会还的！"林父哀求。
"哼，最好是。"
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接着一个壮汉走了出来。我赶紧贴在墙上，等他离开。
楼上又传来林母的声音："怎么办？林泽那边搞定了吗？"
"我刚打电话问了，他说那个女人还在犹豫。"林父说，"要不……我们换个人？"
"换什么人？！"林母声音尖锐，"就她的配型最合适！黑市那边出价最高！要是换别人，价格至少打对折！"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黑市，配型，出价……
所以他们这次还是要把我的骨髓卖掉。
"可她一直要看病历，怎么办？"林父担心地说。
"病历我已经让人做好了。"林母说，"只要她去医院，我们让她看假的就行。"
"那小雨那边……"
"小雨的病确实复发了，但没那么严重。"林母说，"不过正好，可以利用一下。等骗到骨髓，卖了钱，一部分还债，一部分给小雨治病。"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林父声音犹豫，"那个女孩之前对我们那么好……"
"好什么好！"林母不耐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心软？你是要女儿死吗？"
林父沉默了。
我听够了，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我立刻给陈侦探打电话："你说得对，他们又想骗我。"
"你怎么知道的？"
我把刚才听到的说了一遍。陈侦探沉思片刻："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林小雨的病可能是真的复发，但病情肯定被夸大了。他们想要你的骨髓，一是可以卖钱还债，二是可以给林小雨治病。一举两得。"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继续演下去。假装你同意了，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陈侦探说，"我这边会继续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我们一网打尽。"
"好。"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很好，这一次，我要让你们自食其果。
第二天，我主动给林泽发消息："我答应了。"
林泽立刻打来电话，声音激动："真的？苏晴，你真的愿意？"
"嗯。为了小雨。"我故意说得很犹豫，"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我想和你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林泽在犹豫。他根本不爱我，复合对他来说是个负担。但为了骗到骨髓，他必须答应。
"好。"林泽终于说，"苏晴，我也一直想和你重新开始。这十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他开始演戏了，说着那些肉麻的情话。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只觉得讽刺。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我问。
"越快越好。明天怎么样？"
"行。"
挂了电话，我收到陈侦探的消息："我联系到了其中两个受害女孩，她们愿意出面指证。另外，我弄到了十年前医院的部分记录，可以证明你的骨髓没有用在林小雨身上。"
"太好了。"我回复。
"但是，要抓住他们的现行，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陈侦探说，"比如他们和黑市交易的证据。"
"我有办法。"
我想起刚才林母说，黑市那边出价最高。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联系好了买家。
只要我装作同意捐献，他们一定会联系买家。到时候，我们就能抓住证据。
第三天，我来到医院。
林家人都在，就连林小雨也"难得地"起床了，坐在轮椅上，看起来虚弱不堪。
"苏姐姐……"她小声叫我，眼眶泛红，"对不起……又要麻烦你……"
"没事的小雨。"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要坚强一点。"
林小雨哭了出来，林母也开始抹眼泪。
真是一家子戏精。
医生拿来配型报告，果然又是完美匹配。
"苏小姐，您真是小雨的福星。"医生说，"这个配型成功率非常高。"
我注意到这个医生的眼神有些闪躲。看来他也是同伙。
"那什么时候可以手术？"林泽急切地问。
"越快越好。病人的情况等不了了。"医生说，"如果苏小姐同意，三天后就可以安排手术。"
"我同意。"我说。
林家人喜形于色。
林母拉着我的手："苏晴，你真是个好孩子。阿姨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笑着说，"对了，我想看一下小雨的完整病历，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林母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当然可以，我去给你拿。"
她走出病房，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递给我一份厚厚的病历。
我翻开看，上面记录得很详细，各种检查报告，化验单，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但我注意到，病历上的日期有些不对。有几张化验单的日期是三天前，但纸张看起来却很旧，边角都有些发黄了。
假的。
我装作认真地看完，然后说："我明白了。那就三天后手术吧。"
"太好了！"林泽激动地抱住我，"苏晴，谢谢你。"
我拍拍他的背，心里却在冷笑。
演吧，再演三天，这场戏就要收场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在医院做术前检查。
林泽寸步不离地陪着我，嘘寒问暖，简直是完美男友。
"苏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苏晴，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晴，等小雨好了，我们就去旅行，你最喜欢的马尔代夫。"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那么真挚，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可能真的会被感动。
林母也是各种关心，每天炖汤送来，说是要给我补身体。
林小雨则是一副虚弱又感激的样子，每次见到我都要哭："苏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表演,心里毫无波澜。
陈侦探那边也有了新进展。她查到林家最近频繁联系一个神秘人物，电话记录显示对方应该就是黑市的中间人。
"他们约了手术当天，在医院附近的一个仓库交易。"陈侦探说，"我已经通知了警方，到时候人赃并获。"
"好。"我说，"那两个受害女孩呢？"
"她们会在手术当天来医院，当面对质。"
一切都准备就绪。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躺在病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年了，终于要真相大白了。
我想起十年前那个傻傻的自己，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而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人利用了。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给我做最后的检查。
"苏小姐，您的身体状况很好，手术没有问题。"护士笑着说。
"谢谢。"
林泽走进病房，手里拿着早餐："吃点东西吧，一会儿就要进手术室了。"
我接过早餐，却没有吃。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林泽关切地问。
"没有，只是有点紧张。"我说，"林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十年前，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林泽的脸色变了变："都过去了，别提了。"
"我想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给我一个答案，好吗？"
林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当时太年轻，不懂得珍惜。我后悔了，真的。"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林泽反问，眼神闪烁。
我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十点钟，护士来通知准备手术。
林家人都聚在病房外，林母一个劲地说着感谢的话。林小雨坐在轮椅上，眼眶又红了。
"苏姐姐……"她拉住我的手。
"小雨，你要好起来。"我拍拍她的手。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两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侦探。
"她们是谁？"林母警惕地问。
"是我请来的证人。"我转身看着林家人，"在手术之前，我想先搞清楚一些事情。"
林泽脸色大变："苏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十年前，你们把我的骨髓卖了，现在又想再来一次，你们觉得我是傻子吗？"
林母立刻否认："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是吗？"我指着那两个女孩，"那她们又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女孩站出来，颤抖着说:"八年前，我被林泽的表弟骗去捐骨髓，说是救他妹妹。结果捐完之后，他们一家就消失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的骨髓被卖到了黑市。"
另一个女孩也说："六年前，我也是……"
林家人的脸色煞白。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她们的？"林母结结巴巴地说。
"这不重要。"我拿出手机，播放了几天前在楼道里录的音，"重要的是，我都知道了。"
录音里,林母和林父的对话清清楚楚。
"黑市那边出价最高……"
"病历我已经让人做好了……"
"等骗到骨髓,卖了钱……"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林家人脸上。
林泽想要解释:"苏晴，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打断他，"你从接近我开始，就是为了骗我的骨髓？你和我谈恋爱，带我见家人，让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这一切都是演戏？"
林泽说不出话来。
"十年前，我捐出的骨髓根本没有用在林小雨身上，而是被你们卖给了黑市。你们拿着那三百万去还债，却让我以为自己救了人命。"我的声音在颤抖，"然后你们就人间蒸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医院里，身体虚弱，心如死灰。"
林小雨哭了出来："苏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看向她，"你当然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林小雨哭得更厉害了。
林母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苏晴，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林家破产了,欠了那么多债，我们也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就可以伤害无辜的人？"我问。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
几个警察走进病房，出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有人涉嫌非法器官买卖。林先生，林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母瘫坐在地上，林父脸色灰败。
林泽还想挣扎："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有……"
"我们在医院附近的仓库抓到了黑市中间人，他已经全部招了。"警察说，"包括你们这十年间的所有交易记录。"
林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医生也被带走了，他也是这个团伙的一员。
看着他们被带上手铐，我的心里突然释然了。
终于，终于结束了。
陈侦探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做得好。"
"谢谢你。"我说。
那两个受害女孩也走过来,眼中含泪："谢谢你帮我们讨回公道。"
"不用谢，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林小雨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我面前："苏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情复杂。
林小雨确实得了白血病，这是真的。但她也确实知道真相，却选择了沉默。她是受害者，也是帮凶。
"小雨。"我说，"你的病是真的，对吗？"
林小雨点点头，眼泪滚落："对……医生说我还能活一年……"
"那你为什么不劝你父母？为什么要继续骗我？"
"因为……因为我想活下去……"林小雨哭得说不出话，"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不想死……苏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小雨，你的命不比别人的命更珍贵。你想活,别人也想活。你们为了自己,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是任何理由都无法原谅的。"
林小雨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转身离开了病房，再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