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深夜强拆华人纪念碑：抹不去的历史，容不得的羞辱

巴拿马深夜强拆华人纪念碑：抹不去的历史，容不得的羞辱

12月27日深夜，巴拿马阿赖汉市政府在未通知、未沟通、不顾华侨华人现场反对的情况下，以“结构损坏”为由，强行拆除了美洲大桥观景台上的中巴公园及华人抵巴150周年纪念碑。

这座中式牌坊式纪念碑静静矗立在巴拿马运河太平洋入口旁，纪念的是19世纪远渡重洋、用血肉之躯参与两洋铁路修建与巴拿马运河开凿的中国劳工。他们中的许多人永远留在了这片热带土地上，尸骨无存，只留下沉默的功绩。而今，连一块刻着他们名字与贡献的石头竟也被推土机碾碎于夜色之中。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市政工程。这是一次对历史记忆的粗暴清除，是对30万旅巴华人情感的公然践踏，更是对中巴两国人民多年友谊的严重伤害。

历史不能被推土机抹去

1854年，首批705名华工乘船抵达巴拿马，为修建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铁路而来。此后数十年间，成千上万中国劳工前赴后继，在酷热、疫病与危险中挥汗如雨。据史料记载，仅在修建跨洋铁路期间就有超过1.2万名华工死亡。他们的尸骨铺就了巴拿马交通动脉的基石，也为后来运河的开凿打下基础。

然而这段血泪交织的历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主流叙事刻意忽略。直到2004年，也就是华人抵巴150周年之际，巴拿马国会才正式将每年3月30日定为“华人日”，并在美洲大桥旁建起这座纪念碑，铭刻“华人对巴拿马国家建设之卓越贡献”。

这块碑不是装饰品，而是一个民族对自身苦难与荣光的确认，也是一个国家对多元历史的尊重。正如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所言：“一个民族若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就如同一棵被斩断根系的树。”拆除它等于亲手斩断一段共同记忆的根。

程序野蛮，借口苍白

阿赖汉市政府声称纪念碑存在结构安全隐患，必须立即拆除。可讽刺的是，当地华人社团早在数月前就多次提出自筹资金修缮，却屡遭冷遇。安全问题若真如此紧迫，为何不先评估？为何不公示？为何不在白天、在阳光下进行？

更令人愤慨的是，强拆发生在深夜。施工队突袭现场，面对闻讯赶来的华侨华人苦苦劝阻，竟置之不理。机械轰鸣中，牌坊轰然倒塌。这种做法毫无程序正义可言，也完全背离现代治理的基本准则。

所谓安全风险不过是掩盖傲慢与偏见的遮羞布。真正的风险从来不是石柱是否倾斜，而是某些地方官员心中对少数族裔历史贡献的漠视甚至敌意。当一个政府可以不经协商、不给解释就摧毁一个族群的精神象征，那它摧毁的其实是整个社会的信任根基。

中央震怒，民心所向

值得庆幸的是，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在事发次日即公开谴责，称此举是毫无正当理由的野蛮行径，并下令立即在原址重建纪念碑。这一表态迅速划清了中央与地方的界限，也传递出明确信号：巴拿马不会容忍对华人历史的抹黑。

中国外交部与驻巴使馆亦迅速发声，表达严重不满与强烈愤慨，要求巴方彻查、追责、纠正错误、消除影响。全球华人社群群情激愤，社交媒体上“还我纪念碑”“尊重历史”成为高频词。

民意如潮，不容忽视。一座纪念碑的存废早已超越地方事务，成为检验巴拿马是否真正尊重多元文化、是否珍视中巴友好的试金石。

不只是石头，更是尊严

有人或许会说，不过是一座碑，重建就是了，何必小题大做？但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石头本身，而在态度。

当一个群体的历史被随意抹除，当他们的纪念物被当作安全隐患连夜铲平，这传递的信息是：你们的付出不被看见，你们的存在不被重视。这种羞辱比物理上的摧毁更伤人。

华人不是外来者。他们在巴拿马开国之前就已扎根，在铁路与运河的每一寸钢轨与水道中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今天巴拿马的超市、餐馆、贸易网络中依然活跃着华人的身影。他们不是他者，而是这个国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拆除纪念碑看似针对一块石头，实则是在挑战整个华人社群的身份认同与归属感。正如一位老华侨在现场含泪所说：“祖辈用命换来的认可，一夜之间被当成垃圾清走。”

重建容易，修复信任难

目前巴拿马总统已下令原址重建。这当然是必要且正确的第一步。但重建之后呢？谁来为这场深夜强拆负责？阿赖汉市长是否该公开道歉？相关决策过程是否应接受独立调查？

更重要的是，如何防止类似事件重演？是否应立法保护具有历史意义的少数族裔纪念设施？是否应建立跨族群的文化遗产协商机制？

这些才是真正的考验。因为真正的尊重不是事后补救，而是事前倾听；不是口头承诺，而是制度保障。

历史无法重写，但记忆可以守护。巴拿马运河的水流日夜不息，它记得那些沉没的名字，也应映照今日的良知。希望这座即将重建的纪念碑不再只是石头，而是一面镜子，照见一个国家对待历史、对待少数群体的真实姿态。

否则即便新碑再高，也撑不起一个文明社会应有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