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站住!”
那声吼叫像一颗生锈的钉子,扎进满场死寂里。
我刚想下台,一只手钳住了我的肩膀,那力道像是要把我的肩胛骨捏碎。
我回过头,总教官雷振的脸离我不到一尺,那张常年被风霜和火药熏黑的脸上,布满了我不理解的狂乱。
他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故人。
他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股陈年老酒和血腥气混杂的味道:“你……你师承何人?”
苍鹰特卫的集训基地,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汗臭、消毒水和金属摩擦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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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灰色的水泥墙,灰色的格斗垫,灰色的人心。
今天是最终考核,擂台赛。决定我们这群人,谁能留下,成为别人口中值钱的“猎人”,谁又该卷铺盖滚蛋。
总教官雷振站在擂台中央,他那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通过扩音器,震得人耳膜发麻。
“规则很简单,”他环视着我们,目光像砂纸一样粗糙,“没有规则。打到一方站不起来,或者喊出‘我认输’为止。这里不养废物,不想断胳膊断腿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人群里一阵骚动,但没人动。能撑到现在的,都不是善茬。
我的目光落在秦峰身上。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训练服,肌肉线条流畅得像古希腊的雕塑。
他是这期学员里的太阳,家底厚,技术好,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正跟身边的人说笑着什么,眼角的余光扫过我,带了点猫看老鼠的戏谑。
我没理他,缩在角落里,慢慢活动着手腕和脚踝。那些动作很小,很慢,像公园里晨练的老头。
“看那个特招生,陈默,”有人小声嘀咕,“他怎么混到现在的?”
“谁知道,枪械科目勉强及格,战术推演一塌糊涂。格斗?你看他那身板,怕不是要被人一拳打出内脏来。”
“嘘,小声点,他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一个闷葫芦。”
我确实听见了,但没所谓。他们说的没错,我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我是被一个叫老张的“星探”特招进来的,就因为半年前,我在一个工地搬砖时,恰好遇到塔吊钢缆断裂,我下意识地把旁边一个发呆的工友推开了。老张说我反应快,是块好料。
可他们不知道,那不是反应快。
那是爷爷从小逼着我练一套无名拳法练出的本能。一套他说只能用来“舒筋活血”的古怪体操。
抽签结果出来了。我的第一个对手,叫阿虎,一个练泰拳的,大腿比我腰还粗。
他一上台,就对着空气挥了两下膝肘,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引来一片叫好。
裁判一挥手,阿虎就猛虎一样扑了过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一记高扫腿,照着我的脑袋就劈了下来。那腿又快又重,带起的风刮得我脸疼。
台下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秦峰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冷笑。
我没躲。
就在那条腿即将扫到我脖子的一瞬间,我做了个很奇怪的动作。我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身体像一截老树桩一样往下沉了沉。
我的整个身体,就这么钻进了他扫腿的内侧死角。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我能看到他脸上错愕的表情,他没想到我会迎上来。
我的手肘,从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角度,轻轻往上一抬。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肩膀一抖,腰一拧,一股短促的力量就送了出去。
“啵。”
一声很轻微,但很清晰的脆响。
我的肘尖,正好顶在他扫腿支撑腿的膝盖内侧。
阿虎那记势大力沉的高扫腿,在空中就泄了气,像一根断掉的甘蔗。他抱着膝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轰然跪倒。
全场一片死寂。
裁判愣了几秒,才冲上来查看,然后举起了我的手。
我赢了。
我平静地走下台,回到角落。秦峰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皱着眉,似乎在想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监控室里,总教官雷振看着屏幕,也只是皱了皱眉。他摁下对讲机,对助手说:“运气不错的小子。下一场,给他安排那个练柔术的。”
他觉得我是侥幸。
我的第二场对手,是那个巴西柔术高手,外号叫“蟒蛇”。他最擅长把人拖进地面,然后像蟒蛇一样活活绞死。
比赛开始,他像只猎食的蜘蛛,压低重心就朝我扑来,双手要抓我的脚踝。
我知道,一旦被他拖倒,我就完了。
我还是没有后退。
在他扑到我面前的瞬间,我的脚下用一种奇怪的节奏踩着小碎步,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看着摇摇晃晃,却总能在他抓住我之前,以毫厘之差错开。
他连续几次扑击都落了空,有点急了,一个饿虎扑食,想直接抱住我的腰。
就是现在。
我不再闪躲,反而迎着他撞了上去。我的肩膀微微一沉,贴着他的胸口,就像两块磁铁吸在了一起。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喜,以为我犯了致命错误,双臂立刻像铁箍一样要锁死我。
可他锁了个空。
我的身体像抹了油的泥鳅,在他手臂合拢的瞬间,整个人沿着他的身体转了半圈,滑到了他的侧后方。同时,我的手掌并拢成刀,对着他的后颈,轻轻一切。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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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蛇”的眼睛翻了白,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栽倒,人事不省。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如果说第一场是运气,那这一场呢?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是运气。这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高效得近乎诡异的打法。
我依然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这一次,秦峰没有再看我,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场边的雷振,第一次把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直接投向了我。那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第三场。
第四场。
第五场。
我的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有练散打的,有练空手道的,甚至还有一个据说是从以色列学回来的马伽术高手。
但结果都一样。
无论对手的风格多么凌厉,攻势多么凶猛,我总是用同一种方式应对。
放弃距离,贴上去。
我的步法很小,很碎,看起来笨拙,但总能找到最短的路线,切入他们最难受的死角。
我的攻击方式也千奇百怪。一记看起来软绵绵的掌根拍在对方的下巴上,对方就倒了。一个不经意的肩靠撞在对方胸口,对方就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
有时候,我甚至只是用手指,在他们手臂的某个地方轻轻一戳,他们整条胳膊就麻了,提不起力气。
爷爷教我的东西,开始在我身体里活了过来。
他说,这套拳法不讲究好看,只讲究“劲”。气沉丹田,力从地起,拧腰,送胯,抖肩,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最后那一点上。他说这叫“寸劲”。
他说,打人不要用蛮力,要用“听”。皮肤就是你的耳朵,贴上去了,就能“听”到对方的力道往哪里走,然后顺着他的力,打他的空门。这叫“听劲”。
他说,所有招式,都是为了打人身上最脆的地方。太阳穴,后颈,咽喉,心窝,肋骨,裆下……他一边说,一边在我身上比划,告诉我哪里一碰就晕,哪里一打就残。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在跟我开玩笑,一个教人养生的老头,嘴里说的全是杀人的勾当。
现在我信了。
场下的议论声变了。
“这小子是怪物吧?”
“他的打法我完全看不懂,没有起手式,没有预兆,就那么一下,人就倒了。”
“太邪门了,你们看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不知道谁开始叫我“贴面鬼”。这个外号很快就传开了。每一次我上台,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阴间走上来的索命判官。
连胜八场之后,整个集训基地都轰动了。
我成了风暴的中心。
秦峰彻底不说话了。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遍又一遍地看我的比赛录像。
我偶尔路过,能听见里面传来他烦躁的低吼和捶打墙壁的声音。他的骄傲,被我这种闻所未闻的“野路子”打法,碾得粉碎。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花了十几年,耗费无数金钱和汗水学来的现代格斗体系,在我这套看起来像广播体操的拳法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总教官雷振,也变了。
他不再待在监控室,也不再抱着胳膊站在场边。
他像一头焦躁的狮子,绕着擂台来回踱步。我的每一场比赛,他的眼睛都死死锁在我的身上,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那种阴沉里,带着一种极度的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他是个中高手,他能感觉到,我用的不是什么胡乱的王八拳。
那简练到极致的动作背后,隐藏着一套完整、严密、并且极端恐怖的搏杀逻辑。
那是一种他毕生所学都无法解释的东西,一种纯粹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让敌人丧失战斗力而创造出来的技术。
这种技术,不该出现在和平年代,更不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这让他感到了本能的不安。
我的第十场比赛,终于来了。
对手是仅次于秦峰的二号种子,叫程海,以前是省拳击队的冠军,一双铁拳不知道打倒过多少人。他的速度、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都是顶级的。
所有人都认为,我的连胜神话,到此为止了。
“贴面鬼”再厉害,也要能贴得上才行。程海的步法和刺拳,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比赛开始。
程海确实名不虚传。
他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始终和我保持着一个让他最舒服的距离。他那双拳头,像两门速射炮,不断地用刺拳骚扰我,偶尔夹杂着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手重拳。
我的贴身战术,第一次失效了。
他的拳头太快,步法太灵活,我几次尝试突进,都被他精准的拳头打了回来。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那种处处受制的感觉,非常难受。
场面第一次陷入了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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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欢呼声再次响了起来,他们都在为程海加油,希望他能终结我这个“怪物”。
秦峰也从宿舍里出来了,他站在人群外,神情复杂地看着台上的我。
雷振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离擂台最近的地方,双眼眯成一条缝,像是在等待什么。
二十分钟过去了,我和程海都已大汗淋漓。
程海有些急了。他没想到我的抗击打能力这么强,挨了他几十拳,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决定放手一搏。
在一个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程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个滑步上前,一套迅猛的组合拳,如同狂风暴雨般朝我砸来!
我避开了要害,但左肩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拳。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我的身体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所有人都以为我完蛋了。程海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正要乘胜追击,给我最后一击。
我踉跄的身体,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倒下。
在被那股巨力击中的瞬间,我没有去硬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道,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后退的那条腿上。
我的腰,像一根被瞬间拧紧的钢缆,猛地旋转。
整个身体,借着那一拳的冲击力和后退的惯性,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猛地拧了回来。
那股打在我身上的力,非但没有击倒我,反而被我“借”了过去,和我自身拧转的力量合二为一,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螺旋劲。
我的肩膀,带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撞向了刚刚冲到我面前的程海。
爷爷管这招叫“靠墙角”。
“嘭!”
那声音,不像拳头打在肉上,倒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在了一堵墙上。
程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凹陷了下去。
他像一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倒飞出五六米远,越过擂台的围绳,重重地摔在台下的地板上。
当场昏厥。
擂台上下,死一样的寂静。
我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着气,胸口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发力而起伏着。
十连胜。
我转身,准备下台。
全场的寂静被一声暴喝打破。
“站住!”
总教官雷振一步跨上擂台,他没有去查看那个被撞飞的学员,而是径直冲到我面前。
他的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没有问这拳法叫什么,也没有问我跟谁学的。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刚刚那一招‘转龙桩’接‘迎门铁靠’……是谁教你的?!回答我!你的师父,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