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个小时内,必须架起桥来!」
1947年5月11日傍晚,沂南县艾山乡东波池村,22岁的李桂芳接到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村里没有木料,没有工匠,连个成年男人都找不到。
可她看着眼前那条20米宽的汶河,咬了咬牙,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
01
1947年5月11日下午,太阳快落山了。
东波池村静得吓人。
村里的男人早就跟着部队走了,老人孩子也在昨天全部转移。只剩下李桂芳和几个妇救会的姐妹,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等着。
远处传来闷雷一样的炮声。
那是孟良崮方向。
李桂芳知道,大战马上就要打响了。她们留在这里,就是等上级分派任务。
「会长,你说上面会让咱们干啥?」刘曰兰问。那年她27岁,丈夫三个月前跟着部队走了,至今没有消息。
李桂芳没说话。她盯着村西头那条汶河,河面波光粼粼,河水哗啦啦地流。
汶河不宽,也就二十来米。但水深,这个季节河水能没到腰。前几天还有座木桥,昨天被撤退的队伍拆了,出于战术考虑。
现在河上什么都没有。
李桂芳站起身,在村口来回走。她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出头,皮肤晒得很黑。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用布条扎着。
看起来和普通农村妇女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眼神不一样。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坚定劲儿。
就在这时,西波池村的党支部书记王纪明朝李桂芳跑来。
「桂芳!」
王纪明气喘得厉害,说不出话。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李桂芳站起来,心跳得很快。她知道有紧急任务来了。
王纪明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上级的命令,字写得潦草,纸都有些湿了。但内容很清楚:
五个小时以内,在崔家庄和万粮庄之间的汶河上架起一座桥,保证部队顺利通过。
五个小时。
她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任务要求五个小时内完成,也就是晚上10点半之前。
「村里还有木料吗?」李桂芳问。
王纪明摇头,「都用完了。前几天修工事,把能用的木头都用光了。」
「绳子呢?」
还是摇头。
「铁钉?」
「也没有。」
「那有啥?」
「啥都没有。」王纪明说,「男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妇女老幼。工匠也跟着部队走了,会木工活儿的一个都没剩。」
李桂芳不说话了。
她走到河边,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刺骨的凉。虽然已经是暮春时节,白天还挺暖和,但山里的河水还是冰冷的。
她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珠。
「这可咋办?」刘曰兰也跟过来,「没木料,没工匠,这桥咋架?」
其他几个妇女也围过来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主意。
李桂芳站起身,看着河对岸。
她想起很多事。
11岁那年,她给地主家看孩子,挨打挨骂,连条狗都不如。地主的小孩吃了辣椒哭了,地主不分青红皂白,说是她要害孩子。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夹在两腿间,用手掰开辣椒硬往她嘴里抹。
眼被辣肿了,疼得她喊爹叫娘,直在地上打滚。
那时候她想,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14岁那年,村里来了人,他们成立了抗日动员工作委员会,住在村里。她经常背着孩子去那里玩。地主发现了,吓唬她说共产党男女不分。
她不信。
她偷偷观察了好几个晚上,发现那些人规矩得很。男的和男的一起,女的和女的一块,干干净净。
她开始去听课。
那些人跟她说,天下还有专门为穷人说话的道理。穷人不应该被欺负,穷人也是人。
她听了,觉得心里有了光。
后来她参加了革命。
1940年,15岁的她到山东省被服厂做民运工作。她跑遍了夏庄一带几十个村庄,走家串户,发动妇女缝军衣、做军鞋、推米、磨面、烙煎饼。
有一次,为了躲避日军扫荡,要连夜把胡家沟的粮食运到泉子崖山沟里。时间紧,工具少。她和几十个妇女商量,用裤子当口袋装粮食。
两条裤腿一扎,装满粮食,正好放在脖子和肩膀上。
那天晚上,几十个妇女扛着粮食,在山路上一步一步走。黑灯瞎火的,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有的人膝盖摔破了,有的人脚崴了,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天亮前,粮食全部运到了。
1941年,她去了山东军区第二野战医院,当看护员。
那时候条件艰苦,药品缺乏,很多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端水喂饭,换药包扎,清洗伤口。
有些伤员伤得很重,伤口感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她不嫌弃,照样护理。
后来她被调去看守太平间。
太平间设在拔麻村西南方一条小河沟北边的看瓜屋子里。那是间破房子,四面透风,里面停放着牺牲的战士遗体。
她一个人守在那里。
夜里不敢点灯,怕被发现。她一个人和几具尸体待在黑屋子里。
刚开始她怕。
但她告诉自己,这些同志是为了老百姓牺牲的,他们是英雄。她守着他们,是应该的。
有天晚上,突然雷鸣电闪,下起暴雨。借着闪电的光,她看见门外站着两只狼。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但她没跑。
她把牺牲的同志从床上拖到地上,将床拉过来堵在门口,用身体紧紧撑住。
雨下了一夜,她撑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老乡们找到她,发现她还守在门口,烈士遗体一具都没少。
从那以后,大家都叫她「李大胆」。
1942年,她被选调到山东青年学校学习。学了没多久,学校被日军扫荡冲散了。她被分配到山东军区药材所工作。
药材所的任务是给五个野战医院供应药品。
可是当时环境恶劣,药品没有来源。他们到北大山一带采集土药材,晒干研磨成粉,配制起来。
为了多采些药材,她和同事们天不亮上山,天黑了才下来。手被荆棘划破了,脚被石头硌出血了,都不停。
那段时间,她女扮男装,剃成秃头,打扮成男孩。白天跟着一个放牛的王大爷当小伙计,晚上打扮成要饭的到附近村庄给藏在山洞里的伤员送饭。
有一次,因为叛徒出卖,日军把她们抓到了胡屯顶上。
日军追问八路军队伍和伤员的下落。
她闭口不答。
日军拿棍子打她,每人打了五棍子。她被打倒在地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幸亏下了一场雨,把日军淋回了据点。
她被雨水淋着,过了很长时间才醒过来。浑身疼得动不了,但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去找伤员。
这些年她什么苦都吃过。
可眼前这个任务,她还是觉得没底。
五个小时。
没木料,没工匠,没男人。
怎么架桥?
李桂芳盯着河面看了很久。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一波一波地流。
突然,她转过身,看着刘曰兰。
「你家的门板还在吗?」
刘曰兰愣了一下,「在啊。」
「卸下来。」
「啊?」
「卸门板!」李桂芳的声音很大,「咱们搭木板桥!」
刘曰兰明白了,「可是……没有桥墩啊。」
李桂芳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人是桥墩。」
妇女们都愣住了。
「人当桥墩?」有人问,「这……这行吗?」
「行不行都得试。」李桂芳说,「现在没别的办法了。」
她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人。
「姐妹们,咱们站到河里去,肩膀上扛着门板。部队从门板上过。」
妇女们面面相觑。
这个主意听起来很疯狂。河水那么凉,人在水里站一个多小时,能撑得住吗?门板那么重,再加上战士的重量,肩膀受得了吗?
但她们也知道,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能行吗?」有人小声问。
「试试知道了。」李桂芳说。
![]()
02
傍晚6点,东波池村的妇女们开始行动了。
李桂芳让刘曰兰去联络附近几个村的妇救会,把留守的妇女都叫来。她自己带着村里的几个姐妹,挨家挨户卸门板。
村子早空了,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
李桂芳推开第一户人家的门。这是村东头老王家,一家三口都转移走了。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摆着碗筷,主人似乎随时会回来。
她走到里屋,开始卸门板。
门板用木销子固定在门框上。她先把木销子拔出来,双手抓住门板,用力往外拉。
门板很沉。
她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把门板从门框上卸下来。门板有两米多长,一米多宽,厚度有三四厘米。她估算了一下,这块门板至少有四五十斤重。
她把门板扛在肩上。
肩膀一下压疼了。
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河边走。门板在肩上晃来晃去,她走路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摔倒。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她终于把门板放在河边。
她回去卸第二块。
其他几个妇女也开始卸门板。
有人卸自己家的,有人卸邻居家的。没人犹豫,也没人心疼。大家都知道,这是要紧事。
天慢慢黑下来。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河面上也泛着红光。
半个小时后,刘曰兰领着二十几个妇女疾步赶来。她们来自大崔家庄、小崔家庄、东汶南村,最远的走了三里多路。
有些妇女还带着自家的门板。
李桂芳数了数人数。
32个。
再数门板。
7块。
她松了口气。人数够了,门板也够了。
「姐妹们,先歇着。」李桂芳说,「我下河看看地形。」
她脱了鞋,挽起裤腿,下河去。
河水刚一没脚,她倒吸一口凉气。
太凉了。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走。河底石头硌脚,沙子打滑。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最后到大腿。
她走到河中央,水已经到了腰。
她站在那里,伸开双臂比划。从这岸到那岸,大概20米。
她在心里算。
每块门板大概两米半长,七块门板头尾相接,能铺17米半左右。还差两三米的距离,得靠人站得密一点来补。
每块门板需要四个人扛,两边各两个。七块门板28个人。剩下4个人做机动,谁撑不住了换上去。
算是勉强够。
她又试了试水的深度。河中央最深,水到腰。靠近两岸浅一些,水到大腿。
水流不算急,但也不慢。水的力量一直往下游推。
她在河里站了一会儿,腿已经冻得发麻了。
上岸后,她的裤子湿透了,贴在腿上。风一吹,冷得她直打哆嗦。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把妇女们召集起来。
「姐妹们。」她说,「上级给咱们派了个任务,要在这条河上架座桥,让部队过河。」
妇女们都看着她。
有的人眼神疑惑,有的人满脸担忧。
「咱们没有木料,没有工匠,也没有男人。」李桂芳继续说,「但是咱们有门板,有人。」
她指了指河面。
「咱们要在河里站成两排,肩膀上扛着门板。部队从门板上走过去。」
妇女们静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水得有多凉啊。」
「能撑得住吗?」
「要站多久?」
李桂芳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
这不是个轻松活儿。河水冰凉,要在水里站一个多小时。肩膀上扛着门板,还得承受战士们的重量。稍微一歪,人会掉进水里,门板也会掉下来。
但她也知道,这些妇女心里都明白,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姐妹们,」李桂芳提高了声音,「你们的男人在哪里?」
妇女们不说话了。
「他们在前线。」李桂芳说,「他们在前线作战。咱们在后方,得把后方的事儿办好。」
她看着每一个人。
「现在部队要过河,没有桥。咱们是桥。」
妇女们的眼神变了。
刘曰兰站出来,「会长,我干。我男人在前线,我不能给他丢脸。」
「我也干。」另一个妇女说。
「算我一个。」
妇女们纷纷表态。
李桂芳松了口气。
她开始分配任务。
「大家先按身高排队。」她说。
妇女们排成一列,从高到矮。
李桂芳从队伍里挑人。个子高的和个子矮的搭配,两个高的,两个矮的,四个人一组。
这样扛门板的时候,门板才能放平。如果四个人个子差不多,门板是平的。如果个子差太多,门板会歪。
分好组后,李桂芳让大家先在岸上试一试。
第一组四个人走到一块门板前。她们站在门板两边,弯腰,双手抓住门板边缘,喊着号子一起用力。
「一、二、三,起!」
她们抬起门板。
她们把门板举到肩膀高度,调整位置,让门板稳稳地放在肩上。
门板很重。
有人龇牙咧嘴,有人脸憋得通红。
「能行吗?」李桂芳问。
「行。」四个人异口同声。
其他组也照做。七块门板一一抬起来,放在肩上。
李桂芳让她们把门板排成一线,头尾相接。
她走上去试了试。
她从第一块门板走到第二块,又走到第三块。门板在她脚下微微晃动,但还算稳。接缝处有点空隙,但不大。
她一直走到最后一块门板。
从这头到那头,差不多够了。
她跳下来,「行,这么干。」
她让妇女们把门板扛到河里试试。
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还没出来,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星光,在天上闪烁。
妇女们脱了鞋,挽起裤腿,扛着门板走进河里。
河水刚没到脚踝,有人倒吸凉气。
「好凉!」
「坚持住!」李桂芳在岸上喊。
妇女们咬着牙继续往前走。水越来越深,先是到膝盖,到大腿,最后到腰。
河水冰凉刺骨。
「站稳了!」李桂芳喊,「把门板放平!」
妇女们调整位置,把门板平平地放在肩上。七块门板在河中央排成一线,头尾相接。
一座桥出现了。
李桂芳脱了鞋,挽起裤腿,走进河里。
水凉得她直吸气。但她顾不上这些,走上桥试试。
门板在她脚下微微晃动,但很结实。她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行。
稳得很。
她跳下桥,对妇女们喊:「上岸歇着,等部队来了再下去!」
妇女们上了岸,冻得牙齿打颤。
河水浸透了她们的裤子,风一吹,冷得钻心。
李桂芳让大家围成一圈,互相搓搓手脚,暖和暖和身子。
有人问:「会长,部队啥时候到?」
「不知道。」李桂芳说,「可能很快,也可能还得等。咱们在这儿等着。」
她们坐在河边等。
天上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河水声,哗啦啦地响。远处炮声隆隆,一声接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有人打起了瞌睡。
李桂芳不敢睡。她睁大眼睛,盯着河对岸,生怕错过部队。
![]()
03
晚上9点多,河对岸传来脚步声。
很急促,很密集。
李桂芳猛地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看。
黑暗中,一队人马出现了。
是解放军。
李桂芳心里一松。部队终于到了。
她拍拍身边的妇女,「都醒醒,部队来了!」
妇女们立刻清醒过来,站起身。
队伍在河边停下。前面走出一个人,个子不高,有点胖,穿着军装,应该是个干部。
他站在河边,看着河面,眉头皱得很紧。
「桥呢?」他自言自语,「明明说有桥的。」
李桂芳快步走过去,「同志,你们辛苦了。」
那个干部转过头,看见李桂芳,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艾山乡妇救会的。」李桂芳说,「桥在这儿。」
「在哪儿?」干部四处看,河面上什么都没有。
李桂芳转身,朝妇女们喊:「架桥!」
妇女们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脱了鞋,挽起裤腿,扛着门板跳进河里。动作很快,排练过很多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扛哪块门板。
不到两分钟,一座桥出现在河面上。
那个干部看呆了。
他快步走到河边,看清楚了桥的样子。
河里站着两排妇女,肩膀上扛着门板。门板头尾相接,从这岸一直延伸到那岸。
这是一座人桥。
干部的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月亮这时候从云后面露出来,洒下一片银光。他看见那些妇女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肩膀上稳稳地扛着门板。
有的妇女个子高,水只到腰。有的妇女个子矮,水都快到胸了。
但她们都咬着牙,一动不动。
「同志们,快过桥吧。」李桂芳说,「时间紧。」
干部回过神,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他转身朝队伍喊:「脱鞋!咱们趟水过去!」
战士们开始脱鞋。
李桂芳急了。
她跑到干部面前,拦住他,「同志,不能趟水!」
「为什么?」
「水深,水凉,」李桂芳说,「战士们过了河,脚都冻僵了,还怎么打仗?再说了,趟水慢,时间来不及。你们得赶紧到前线,对不对?」
干部犹豫了。
李桂芳继续说:「同志,你放心过吧。咱们这桥结实着呢,刚才试过了。你们快点过,时间真的紧。」
干部看着她,又看看河里的妇女。
那些妇女都看着他,眼神坚定。
「可是……」干部还是不忍心,「你们在水里,多冷啊。」
「不碍事。」李桂芳说,「咱们不怕冷。」
她一挥手,朝河边的队伍大声喊:
「同志们!时间是胜利!时间是保证!快过桥!」
她的声音很大,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队伍里静了一下。
有战士开始往前走。
干部没再阻止。他转过身,紧紧握住李桂芳的手。
「谢谢。」他说,「谢谢同志们。真的谢谢。」
他转身,朝队伍喊:「同志们!妇女同志给咱们搭了人桥!走的时候轻一点,慢一点,走当中!听见没有?」
「听见了!」战士们齐声回答。
第一个战士上桥了。
他把枪背在背上,双手张开保持平衡,脚步很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疼了下面的人。
门板微微晃了一下。
河里的妇女咬着牙,把门板托稳。
第一个战士顺利过了河。
第二个战士上桥了。
他也走得很慢,很轻。
第三个,第四个……
前面的战士都知道这是人桥,走得小心翼翼。
但是后面的战士不知道。
他们只看见河面上有座桥,以为是木桥,脚步快了起来。而且越往后,战士们越着急,步子越大,脚步越重。
河里的妇女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门板越来越沉。
肩膀开始疼。
刚开始是酸疼,后来是刺疼,再后来麻木了。
有人咬着牙,把门板往上托了托,想减轻肩膀的负担。有人弯下腰,用背驮着。
李桂芳站在岸上,看着河里的姐妹们。
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河面上泛起银光。她能看见那些妇女的脸,都紧绷着,嘴唇发白,额头上冒着汗。
有个妇女个子特别矮,水都快到胸口了。她咬着牙,把门板高高举起,整个人都踮起脚尖。
队伍还在过。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李桂芳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一千多人。这得是一个团的兵力。
河里的妇女已经撑了快二十分钟了。
这时,扛门板的一个妇女突然身子一歪。
李桂芳心里一紧。
那个妇女咬着牙,硬是把身子扳正了。但李桂芳看得出来,她快撑不住了。肩膀已经麻木了,双腿抖个不停。
李桂芳朝河里喊:「换人!」
妇女们听到了。
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把门板从左肩移到右肩。
动作很快,门板只晃了一下。
桥上的战士停住了脚步。
他们这才发现,桥下面是人。
前面的战士回头,朝后面喊:「是人桥!下面都是人!」
消息一个传一个,整个队伍都知道了。
战士们停下来,不肯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