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郑洞国回忆录》《铁血儒将郑洟国》及相关历史档案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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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深秋,上海的天空飘着细雨。黄浦江畔,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离码头,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片片水花。
车上坐着的是49岁的郑洞国,这位黄埔一期毕业生、抗日名将,正要开始他人生的新篇章。
车窗外,上海的街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法国梧桐的落叶在秋风中飘零,贴在湿润的地面上。南京路上行人匆匆,霓虹灯在雨中显得格外朦胧。
黄浦江上汽笛声声,轮船破浪前行。这座他和妻子陈碧莲共同生活过的城市,这座见证了他们幸福时光的城市,承载着太多回忆。
此刻,郑洞国的心情却格外沉重。他的手里攥着一封调令,组织上要他去北京担任水利部参事。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意味着组织对他的信任和重用。可是,每当想起几天前与妻子的那场争执,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就在一周前,与他相伴近二十年的妻子陈碧莲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她不愿跟随丈夫进京,坚持要留在上海。
两人为此争执了无数次,从白天吵到深夜,从客厅吵到卧室,可陈碧莲的态度始终坚决如铁。她说,北京太冷了,她受不了。她说,上海才是她的家,她哪里也不去。
郑洞国试图说服她,可陈碧莲就像变了一个人。那个曾经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女人,那个在缅甸战场上被誉为怒江之花的女人,那个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的女人,如今却连跟他去北京都不愿意。
当时的人们还不知道,这次分别,竟会成为两人婚姻的终点。更让人唏嘘的是,几十年后,当郑洞国已经离世,当年这位风华绝代的美人会在他的葬礼上泪流满面。
她会对着他的孙子,用颤抖的声音说出那句话。她会说,这辈子最值得留恋的时光,就是与郑洞国在一起的时光。她还会说,自己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与他离婚。
可那时候,一切都太晚了。时光不会倒流,人生没有重来。一段曾经生死相依的婚姻,就这样在1952年的秋天,在上海的细雨中,走向了终点。
【一】乱世中的相遇与相守
1903年1月13日,郑洞国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磨市镇商溪河畔南岳寺村。这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家中有祖房10余间,田30亩。
父亲郑定琼以种田为业,兼做裁缝,手艺在十里八乡小有名气。母亲陈英教勤劳贤惠,生育子女5人,郑洞国排行最末,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郑洞国从小就显露出不同寻常的聪慧。7岁起在父亲启蒙下读《论语》等书,背诵起来朗朗上口,从不出错。后进乡间私塾,熟读《四书》、《五经》,常常受到先生的夸奖。
1917年,14岁的他转入全部采用西式教学的石门中学附属小学。由于对西学毫无基础,学习一度相当吃力。
别的同学轻松就能掌握的英文字母,他要花上几倍的时间才能记住。别的同学很快就能理解的数学题,他要反复演算才能弄明白。
可郑洞国没有放弃。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点着煤油灯读书。
晚上别的同学都睡了,他还在灯下温习功课。这样的勤奋让他的成绩突飞猛进,很快就跟上了班级的进度,甚至在有些科目上超过了其他同学。
就在这一年冬天,遵父母之命,郑洞国与邻乡姑娘覃腊娥成婚。这是一段典型的包办婚姻。覃腊娥比郑洞国大8岁,没有读过书,还缠了小脚,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
在那个追求自由恋爱的年代,很多知识青年都急于摆脱包办婚姻的束缚,把原配妻子视为封建枷锁。
可郑洞国却没有盲从这股风气。他深爱着在家乡照顾老人的妻子。覃腊娥虽然没有文化,但温柔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孝敬公婆,从不让他们操心。她抚养孩子,把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照顾得健健康康。婚后两人情感甚好,相敬如宾,这在当时实属难得。
1919年春末,伟大的五四运动爆发。偏僻的石门县城也为革命风暴所震撼,郑洞国与同学们一起走上街头进行爱国宣传,并参与清查、抵制日货的斗争。
他站在街头,用洪亮的声音向乡亲们讲述国家的危难,讲述青年人的责任。他的演讲慷慨激昂,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聆听。
他痛感国事日非,从此立下从军之志,希望以武力振兴国家,让中国不再受列强欺凌。这个志向,从此扎根在他心底,成为他一生的追求。
1924年,郑洞国听说孙中山在广州创办黄埔军校,便退学南下报考。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覃腊娥时,妻子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为他收拾行李,准备盘缠。临别时,覃腊娥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叮嘱他要保重身体,早日回来。
可等他赶到广州时,已经过了报名时间。这可急坏了郑洞国,他家境不好,借钱来的路费,如果空跑一趟,不只损失了钱财,更错失了报国的机会。
住在湖南会馆的郑洞国遇到了同乡黄鳌。黄鳌是个热心肠的人,见郑洞国如此着急,便告诉他,自己报名时怕考不中,报了两次名,现在第一次已经考中,还剩余一次报名机会。
郑洞国便冒用黄鳌的名字参加考试,凭着扎实的功底顺利通过。
入学后,两人都被编入黄埔学生二队。每次教官点名时,真假黄鳌同时答到,成了学校一景,引得其他学员哄堂大笑。教官起初还以为是学员们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是真有其事。
郑洞国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担心被学校开除。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他决定向老师坦白。他找到负责的教官,如实说明了情况,表示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教官看他态度诚恳,又了解到他的家庭情况,理解他的处境,让他改回名字后没再追究。郑洞国也因此成为黄埔一期里唯一冒名顶替考入的学员,这段经历成为他一生中的一段传奇。
1924年11月,黄埔一期学生提前毕业,郑洞国被派任教导一团第二营第四连党代表。1925年2月,他随校军东征,在战场上初露锋芒。1926年7月,随部编入东路军参加北伐。
在攻打永定的战斗中,他率一营官兵担任主攻。面对敌军的猛烈炮火,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激励着士兵们奋勇杀敌。经过半日激战,终于攻破城池,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
同年11月,因功升任国民革命军第1军3师8团团长,这时他刚年满24岁,成为军中最年轻的团长之一。
东路军势如破竹,迭克漳州、福州等名城,于次年1月经古田、建瓯、浦城、仙霞岭进入浙江,沿途敌军望风披靡。
1927年3月下旬,东路军与北伐军第6军程潜部在南京胜利会师,北伐取得了重大胜利。
在战场上,覃腊娥始终牵挂着丈夫的安危。1927年,郑洞国在战场上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覃腊娥得到消息后,不顾路途遥远,不顾战火纷飞,毅然赶到前线照顾他。她在病床前守了十几天,端水喂药,寸步不离。郑洞国醒来后,看到憔悴的妻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是,命运在此时对郑洞国进行了一次关于爱情的捉弄。1930年,正在中原大战战场上奋勇杀敌的郑洞国突然收到电报。他打开电报,上面寥寥数语:夫人覃腊娥因感染伤寒病逝于武汉。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郑洞国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几下,当场晕了过去。副官赶紧扶住他,掐人中,灌冷水,好半天才把他救醒。
醒来后的郑洞国泪如雨下,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那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那个不远千里来照顾他的妻子,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妻子去世的打击没有使郑洞国萎靡下去。悲痛之余,他反而更加勇猛地打击敌人,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发泄在战场上。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起妻子,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想起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郑洞国为妻子守孝三年。这三年里,军中很多人为他说媒,介绍富家小姐、名媛淑女,他都一一拒绝。
他说,覃腊娥虽然没有文化,但对他情深意重,他不能这么快就忘记她,另娶他人。这份情义,在当时传为佳话,很多人都敬佩他的品格。
【二】一见钟情的绝代佳人
1933年,郑洞国已经升任旅长,在军中地位日渐稳固。这一年5月,30岁的他前往南京中央军校高等教育班受训。军校汇集了各路精英,郑洞国在这里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一天,他听说同乡战友肖忠贞生病住院,便特意抽空去医院探视。推开病房门,肖忠贞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到郑洞国,立刻露出了笑容。两人正聊着家乡的事,突然,一个年轻姑娘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这个姑娘穿着一袭淡绿色旗袍,质地上乘,剪裁得体,将她窈窕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她的发髻是时下最流行的式样,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精致的发簪。
细长的眉毛下有一双闪灵灵的大眼睛,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嘴唇红润,鼻梁高挺,五官端正秀丽。整个人透着少女的灵动与纯真,又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矜持。
她看到病房里有客人,微微一愣,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轻声说,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了吗。声音柔和悦耳,如同山间清泉。
郑洞国看得有些失神,赶紧站起来说没有,还主动让出座位。肖忠贞笑着介绍,这是我妻子的堂妹陈碧莲,在南京读书。陈碧莲礼貌地点点头,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细心地把菜肴摆好。
就这样,两人相识了。后来郑洞国才知道,陈碧莲的父亲陈鸿藻大有来头。他早年加入同盟会,追随孙中山先生革命,后留学日本,毕业于日本中央大学法学专业。
回国后,在多地开办律师事务所,经手过不少轰动一时的大案,是民国年代著名的大律师,在法律界享有盛誉。
陈碧莲从小受过良好教育,在当时最好的女子学校读书。她不光精通英语,能够流利地阅读英文原版书籍,还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字迹秀美,笔力遒劲。
她读过很多中外名著,对文学、历史都有自己的见解。用今天的话来说,她就是标准的白富美,才貌双全,家世显赫。
看郑洞国年轻时的照片,虽算不上英俊潇洒,但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刚毅。
一身笔挺的军装,加上参加过北伐、打过硬仗的经历,身上自然散发出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当时30岁的郑洞国已经是上校旅长,在很多人看来属于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郑洞国被这个温柔美丽、知书达理的姑娘深深吸引。那天从医院回来,他的脑海里全是陈碧莲的身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那抹浅浅的笑容,让他魂牵梦绕。
陈碧莲也为这个铁血军人所倾倒。她从表姐夫那里听说了郑洞国的事迹,知道他在北伐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知道他为原配妻子守孝三年的情义,这样有能力又有情义的男人,让她心生敬佩。
郑洞国找到机会,托肖忠贞引荐,前往陈家拜访。陈家是南京有名的望族,宅子宽敞气派,院子里种着名贵的花木。
陈鸿藻是个开明的人,虽然女儿还在读书,但他看郑洞国相貌堂堂,谈吐不俗,又是黄埔出身的军官,前途光明,并不反对两人交往。
从此,郑洞国经常去陈家拜访。他和陈碧莲坐在院子里,聊文学,聊历史,聊人生理想。郑洞国给她讲战场上的故事,讲北伐的艰辛,讲对国家未来的期许。
陈碧莲给他读英文诗歌,讲西方的见闻,谈自己对时局的看法。两人越聊越投机,彼此都觉得找到了知音。
几个月后,两人喜结连理。虽然两人相差十几岁,但美女配英雄,郎才女貌,众人都说是天作之合。婚礼办得很隆重,南京军政两界的名流都来祝贺。
陈碧莲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子。郑洞国穿着笔挺的军礼服,英姿勃发,两人站在一起,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在国军高级将领的夫人中,陈碧莲应该是最漂亮的了,在当时就是公认的美女。现在看留下的老照片,也相当惊艳。当年只有黄维的妻子蔡若曙能和她媲美,两人并称为军界两大美人。
婚后的陈碧莲和郑洞国是一对深爱着彼此的夫妻。虽然战乱年代,两人聚少离多,但有限的相聚时光里,他们都能拥抱取暖,享受难得的温馨。
郑洞国出征前,陈碧莲总会为他准备好行李,把他的军装熨得笔挺,把他的皮鞋擦得锃亮。郑洞国归来后,陈碧莲总会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听他讲战场上的见闻。
【三】血与火的淬炼
1933年春,侵华日军企图进占华北,大举进攻长城各口。郑洞国率部驰援,在古北口与日军血战两个月。
他是最早参加对日作战的一批中国军队将领之一,这场战斗,也开启了他长达十四年的抗战生涯。
在古北口战役中,郑洞国率领第四旅担任主要防御任务。1933年4月20日凌晨,敌人在汉奸的带领下,趁着夜色,偷偷摸上了八道楼子制高点。
天亮后,郑洞国发现阵地已失,立即组织反攻,可日军凭借有利地形,居高临下,火力凶猛,几次反攻都未能奏效。
4月23日清晨7时,日军利用八道楼子的俯射之利,配合飞机猛烈轰炸、炮兵疯狂射击,向第四旅主要阵地421高地发起进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泥土飞溅。
疯狂的日军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冲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郑洞国站在战壕里,沉着冷静地传令: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部队官兵静静地趴在战壕里,紧握着手中的枪,看着敌人越来越近。一两百米,七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敌人已经能看清脸上狰狞的表情。
就在敌人距离阵地只有二三十米时,郑洞国突然发出射击命令。阵地上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子弹如同暴雨倾泻,打得敌人人仰马翻,死伤无数。冲在前面的日军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可日军深受武士道精神毒害,悍不畏死。一批被打倒,后面一批又跟上来。
他们几度号叫着冲进阵地,与中国军队扭打在一起,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郑洞国看到形势严峻,立即下令预备队投入战斗,经过殊死搏斗,终将日军击退。
这一天,日军发起4次进攻,均被郑洞国指挥官兵打退。阵地前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和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第四旅也伤亡三四百人,很多战士倒在了阵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从20日持续到25日,郑洞国几乎没有合眼。他每天坚守在阵地上指挥全旅战斗,嗓子喊哑了,眼睛熬红了,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几天来,虽然给予敌人大量杀伤,但该旅也伤亡惨重。撤退时,郑洞国见到接防的第八十三师师长刘戡,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阵地就交给你们了,老百姓都看着咱们呢。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郑洞国率第2师参加保定会战,在与日军的交战中屡立战功。1938年3月,率第2师参加徐州会战。
在震惊中外的台儿庄大捷中,郑洞国指挥有方,作战勇敢,战功显著,升为第95军军长。随后率部参加了武汉保卫战,在保卫大武汉的战斗中,他率部与日军激战数日,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
1938年底,郑洞国升任新编11军副军长兼荣誉第1师师长。这是一支机械化部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强。郑洞国接手后,严格训练,加强纪律,使部队的战斗力得以进一步提升。
年少的陈碧莲总害怕郑洞国会在战场受伤。每次郑洞国出征,她送到门口,眼里含着泪,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她怕自己的眼泪会影响丈夫的士气。等郑洞国走远了,她才转身回屋,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远方,默默流泪。
夜里,她经常梦见郑洞国浑身是血,向她伸手求救。她在梦中拼命想抓住他的手,可怎么也抓不到。
她醒来后浑身是汗,心跳如鼓,再也无法入睡。她坐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盼着丈夫平安归来,盼着战争早日结束。
1939年,郑洞国率部驻扎云南抗日。陈碧莲毅然决然跟随丈夫去到云南。她对家人说,丈夫在前方出生入死,她不能在后方安享太平,她要陪在丈夫身边,给他温暖和支持。
陈碧莲是江西上饶人,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习惯了温润的气候和秀美的山水。初到云南的时候,高原反应让她头晕目眩,恶心呕吐。
云南的气候干燥,她的皮肤开始脱皮,嘴唇干裂。饮食也不习惯,她吃不惯辣椒,吃不惯酸菜,常常吃不下饭。
可是,爱情让她坚持了下去。她想,只要能和丈夫在一起,再苦再累都值得。慢慢地,她适应了云南的生活,甚至学会了做云南菜,炒出来的菜有模有样。
1939年12月,郑洞国率部参加昆仑关战役。这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郑洞国指挥荣誉第1师担任正面主攻任务。昆仑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日军在这里经营多时,修筑了坚固的工事。
郑洞国亲临火线指挥,在炮火的掩护下,率部向昆仑关发起冲锋。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双方反复争夺,阵地几度易手。
郑洞国连续攻克罗塘、411高地、界首等重要据点,并两度攻入昆仑关。在一次战斗中,日军第二十一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被击毙,大大鼓舞了士气。
经过二十余日的血战,在友军配合下,终于全歼日军第5师第11旅团。
这一仗打得日军闻风丧胆,也让郑洞国的名声威震敌胆。战争结束后,郑洞国升任新编第21军军长,成为抗日战场上一颗耀眼的将星。
陈碧莲时常待在军中,虽然条件艰苦,可她从不抱怨。将士们见她不畏生死跟随丈夫,都深受感动,士气大受鼓舞。
她也不光是待着,还帮着照顾伤员,安慰家属,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事。陈碧莲的勇气和温柔,她对丈夫的忠贞和对将士的关怀,让她被誉为怒江之花,成为军中的一段佳话。
1943年秋季,郑洞国调任中国驻印军新一军军长,其后升任驻印军副总指挥。这是一个重要的任命,意味着组织对他能力的认可。
陈碧莲对丈夫十分依赖,不管郑洞国在哪里打仗,她总是要跟随他。丈夫要去印度,路途遥远,还要飞越喜马拉雅山,危险重重。家人都劝她留在国内,可她执意要去。
可是,快乐的日子往往转瞬即逝。1946年,郑洞国被派往东北。1947年7月13日,郑洞国代理东北保安司令长官职务。
1948年1月,他任东北剿匪总司令部副总司令。3月,他兼任第一兵团司令和吉林省政府主席,率军坚守长春。
1948年5月,长春被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第一兵团包围。
长春围困战开始后,城内粮食一天比一天少,物价一天比一天高,街上饿殍遍野。郑洞国站在司令部的窗前,看着这一幕幕惨状,心里的苦闷可想而知。
远在上海的陈碧莲看着丈夫久久未归,心里很是揪心,一直盼望着他能早点回来。她给他写了一封信,说自己时常挂念着他的安危,以致饮食不安,日渐憔悴。
1948年10月17日,郑洞国率部投诚。10月22日,中央社报道长春失守,郑洞国壮烈成仁。
得知丈夫战死消息的陈碧莲悲痛欲绝。可就在中央社报道的前一天,《人民日报》上刊登了郑洞国率部投诚、长春完全解放的消息。
后来,得知丈夫还活着的陈碧莲大喜过望,紧忙带着孩子北上哈尔滨与郑洞国团聚。
卸去了一身戎马的郑洞国在冰天雪地的北国与妻女守在一个小平房内,每天自食其力。这样的生活让郑洞国感到安心,可从小在南方长大的陈碧莲,却实在受不了北方的严寒。
1950年,郑洞国一家从哈尔滨回到上海。陈碧莲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心情舒畅了许多。她让弟弟把孩子过继给了他们,一家人在上海度过了相当美满的一段日子。
1952年初春,郑洞国接到组织调令,要他去北京担任水利部参事。这是组织对他的信任和重用,郑洞国自然要服从安排。可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陈碧莲时,妻子的反应却让他始料未及。
陈碧莲明确表示不愿意去北京。她说北京太冷了,自己不习惯。她还说,上海有她熟悉的环境,有娘家人,有她从小长大的回忆。北京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她熟悉的一切。
郑洞国试图说服妻子,可陈碧莲态度坚决。两人为此争执了无数次,每次都不欢而散。郑洞国了解妻子的性格,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
1952年深秋,郑洞国不得不独自北上。他离开上海时,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无奈。临走前,他最后一次去劝陈碧莲,希望她能改变主意。可陈碧莲还是拒绝了。
郑洞国到北京后,给陈碧莲写信,描述北京的生活,希望她能来团聚。可是,1953年的某一天,郑洞国突然收到了从上海寄来的离婚协议书。陈碧莲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看着离婚协议书,郑洞国的手在颤抖。这个曾经生死相随的女人,这个他用命保护过的妻子,竟然要和他离婚。经过痛苦的思考,郑洞国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后不久,上海滩就传出了令人震惊的消息。那个曾经被誉为怒江之花的陈碧莲,那个曾经可以为爱奋不顾身的女人,竟然嫁给了上海滩的一个富商。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决定会让她在几十年后的某个深夜,独自坐在破旧的农舍里,泪流满面地说出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