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厨房里,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刘燕面无表情地用汤勺撇去表面的浮沫,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完成一个重复了千百遍的仪式。
“老婆,又炖汤了?真香啊。”丈夫陈伟从身后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背上。
刘燕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察觉。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嗯,你最近辛苦了,多补补。”
“还是你对我好。”陈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满足。
刘燕看着锅里翻滚的奶白色汤汁,眼前却闪过女儿冰冷的小脸,和那只紧紧攥着、几乎要嵌进肉里的冰冷小手。她的心,也像这锅汤一样,在滚烫的恨意里,反复煎熬。
她忽然转过身,看着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陈伟,你真的……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
01.
女儿陈月出事之前,刘燕以为她的家庭和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一样,不好不坏,平淡如水。
她和丈夫陈伟结婚二十年,早就没了当初的激情,日子过得像左右手,熟悉,却也有些麻木。
刘燕在一家图书城做着清闲的文员工作,每天朝九晚五。陈伟是一家公司的销售主管,工作忙,应酬多,经常很晚才回家,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烟酒味。
他们唯一的纽带,似乎就是女儿陈月。
陈月,小名月月,十八岁,刚刚考上本地一所不错的大学。她漂亮、活泼,是刘燕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为了庆祝女儿考上大学,陈伟难得地推掉了所有应酬,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饭桌上,他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一个给刘燕,一个给月月。
“老婆,这些年你辛苦了。”他对刘燕说。
然后又转向女儿,眼神里是少有的温柔:“月月,祝贺你,以后就是大人了。”
月月开心地拆开红包,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人民币。
“谢谢吧!”月月给了陈伟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燕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她觉得,或许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虽然平淡,但安稳踏实。
陈伟有个习惯,他烟瘾很大,但从不在家里抽,只在阳台或者楼下抽。他用的是一个老式的金属打火机,外壳被摩挲得有些发亮,是有一年刘燕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说用习惯了,一直没换过。
有时候月月会开玩笑地抢走他的打火机,藏起来,不让他抽烟。
“爸,说了多少次了,抽烟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管家婆。”陈伟也总是一脸无可奈何的宠溺,任由女儿“胡闹”。
刘燕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家里最常见的、象征着父女间亲昵互动的小物件,有一天,会变成一把插向她心脏的、最锋利的尖刀。
02.
噩耗是在一个雨天传来的。
刘燕接到交通部门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现场的。
警戒线,闪烁的警灯,湿漉漉的地面上,一把被撞坏的粉色雨伞,还有那滩刺目的血迹。
月月是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超速的货车撞倒的。肇事司机逃逸,现场没有目击者,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因为角度问题,只拍到了模糊的车影。
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刘燕看到了女儿。
她的小脸惨白,身上盖着白布。刘燕扑过去,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陈伟赶到时,也是双目通红,这个一向坚毅的男人,捶着墙,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的嘶吼。
处理后事的那几天,刘燕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直到遗体火化的前一天,她最后一次为女儿整理遗容时,才发现了那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秘密。
月月的一只手,从始至终都紧紧地攥着,法医取证时都费了很大力气才掰开检查,之后又恢复了原样。刘燕想再握握女儿的手,她用尽力气,才一点点地,把那僵硬冰冷的手指掰开。
在月月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被手心的血浸染过的、熟悉的金属打火机。
是陈伟的那个。
轰的一声,刘燕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个打火机在眼前无限放大。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月月紧握的手心里?
事故发生在晚上九点,那个时间点,陈伟的公司早就下班了。那天,他说他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会晚点回来。
女儿出事的十字路口,离他要去见客户的地方,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一个可怕的、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她不动声色,趁着没人注意,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个冰冷的打火机攥进了自己的手心,然后悄悄放进了口袋。
那个瞬间,她的眼泪停了。
![]()
03.
葬礼结束后,陈伟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晚归,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他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在书房里待到半夜。
他把月月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每天都会进去坐一会儿,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在所有外人看来,这是一个沉浸在丧女之痛中无法自拔的、可怜的父亲。
刘燕也一样,她不哭不闹,只是瘦得很快,像一片被秋风吹干的叶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怎样的海啸。
她把那个打火机藏在了自己内衣抽屉的最深处,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一遍。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在时刻提醒她,不要忘记女儿临死前,留给她的这个唯一的、无声的线索。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陈伟。
她发现,陈伟再也没有抽过烟。他好像把烟戒了,家里再也闻不到一丝烟味。
他是在心虚吗?因为打火机“丢了”?还是因为……他不敢再碰触任何能让他联想到那一天的事情?
葬礼后的第三天,刘燕打破了家里的死寂。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上好的肋排,开始煲汤。那是陈伟最爱喝的排骨汤。
陈伟下班回家,闻到熟悉的香味,愣住了。
“怎么……想起炖汤了?”
“你最近太累了,瘦了很多。”刘燕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喝点汤,补补身子。”
她盛了一大碗,放到他面前。
陈伟看着那碗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以前,每次他应酬晚归,月月都会缠着刘燕给他炖这锅汤,说要“犒劳”爸爸。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分不清是汤水还是泪水。
从那天起,刘燕每天都炖一锅排骨汤。
用最新鲜的食材,文火慢炖四个小时,直到肉烂脱骨,汤色奶白。
她像一个最贤惠的妻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悲伤的丈夫。
04.
刘燕开始了她秘密的调查。
她从陈伟的手机入手。趁他洗澡的时候,她用早就记下的密码打开了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短信、社交软件……她翻了个底朝天。
一切都很正常。他和客户的沟通,和同事的交流,都没有任何疑点。
唯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陈伟的手机导航记录,在那一天之后,是空白的。他清空了那天的所有出行记录。
这个发现,让刘燕的心又沉了几分。
接着,她把目标转向了陈伟的车。
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去车里拿点东西,拿到了车钥匙。
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车子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车子很干净,像是刚刚清洗过。
她在副驾驶座的手套箱里,发现了一张加油站的发票。日期,正是月月出事的那天晚上。时间,是八点半。
而那个加油站的位置,就在离事故十字路口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刘燕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片。
这说明,在那个时间段,陈伟就在案发地点附近!他撒谎了!他根本没有去见什么客户!
他去哪里做什么?
为什么月月会出现在那里?
一连串的问题,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刘燕的神经。
她甚至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想——那场车祸,会不会根本不是意外?那个逃逸的货车司机,会不会和陈伟有关?
![]()
05.
刘燕把调查的重心,转移到了女儿月月身上。
她走进月月的房间,这个她每天打扫、却不敢多待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女儿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打开月月的电脑,电脑设置了密码。她试了月月的生日,不对。试了她自己的生日,也不对。
最后,她输入了陈伟的生日。
电脑桌面亮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张父女俩亲密的合影,刘燕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在电脑里翻找了很久,在D盘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档。
刘燕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用同样的方法,尝试用陈伟的生日做密码,文档被打开了。
那是一篇日记。
看着日记的内容,刘燕的眼睛越瞪越大,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日记里记录的,不是一个少女的日常,而是一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关于她丈夫陈伟的另一面。日记里提到了一个地址,一个月月反复纠结、说自己不知道该不该去的地方。
地址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叫“安居苑”。
刘燕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记得,陈伟的公司,甚至他所有的客户,都不在城南那个方向。
那个地址,一定藏着揭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第二天,刘燕请了假。她没有告诉陈伟,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她炖上那锅雷打不动的排骨汤,算好时间,在陈伟下班回家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去那个地方一探究竟。
她按照日记里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叫“安居苑”的小区。
小区很破旧,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布满了各种小广告。她找到了日记里写着的那个门牌号——3栋,502室。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门上没有猫眼。
刘燕站在门口,心脏狂跳。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门竟然“咔哒”一声,虚掩着,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某种廉价香水的气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刘燕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她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门彻底推开。
“陈伟,我……”
她准备好对峙的话,在看清屋里的人时,戛然而止。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听到开门声,也惊讶地抬起头望向她。
刘燕彻底懵了,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