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河岸的风,又冷又腥。
救护车的红蓝光,在他惨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跪在泥泞里,看着医护人员对他进行急救,哭声被撕扯得不成调。
他不是去见那个女人了吗?怎么会浑身湿透地躺在这里?
人群的议论,孩子的哭喊,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忽然睁开眼,费力地朝我伸出手。
我扑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指。
他看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一瞬间,我所有的眼泪都堵在了喉咙里,涌上来的是一股荒唐至极的笑意。
那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们婚姻里所有紧锁的秘密。
![]()
01.
下午四点半,门锁“咔哒”一声。
林舒正在电脑前改设计稿,闻声抬头,有些错愕。
这个时间,江川绝不可能下班。
江川,35岁,本地一家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出了名的工作狂。结婚五年,林舒早就习惯了他披星戴月的作息。
而她,32岁,一名居家办公的平面设计师,生活规律得像一台钟表。
“回来了?”她起身,走向玄关。
江川正弯腰换鞋,背影有些僵硬。“嗯,今天项目组没事,就早点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舒“哦”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入手很轻,不像往常塞满了图纸。
她顺手挂在衣架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白衬衫。
太干净了。
在工地上跑了一天,他的衬衫领口和袖口总会沾上灰尘。今天这件,却像早上刚穿出门时一样笔挺。
“吃饭了吗?”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没,没什么胃口。”江川跟进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他身上没有熟悉的汗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气。
林舒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江川以前从不抽烟,他说烟味会熏黄图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总带着这股味道了?
好像,就是这一个多月的事。
“怎么了?”江川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累了?”
“没有。”林舒转过身,推开他,“我去做饭。”
她从冰箱里拿出蔬菜,低头清洗。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她心里的波澜。
江un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
饭桌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小川,”林舒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川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神有些闪躲。“没事啊,就是项目到了关键期,压力大。”
又是这句话。
林舒放下筷子,盯着他:“你今天真的去工地了?”
空气瞬间凝固。
江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查岗吗?”
“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关心我就是质问我?”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我累了一天,回来就不能清净一会儿吗?”
说完,他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像一个危险的信号。
林舒看着他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是她认识的江川。
她认识的江川,温和,耐心,从不会这样对她说话。
晚饭不欢而散。
林舒默默收拾了碗筷。等她从厨房出来,江川已经回了卧室。
客厅的茶几上,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掉。
是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她只瞥到了一个头像,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妆容精致的女人头像。
![]()
02.
周末,林舒一个人去逛超市。
家里的洗发水和牙膏都快用完了,她推着购物车,心不在焉地在货架间穿行。
这几天,她和江川陷入了冷战。
他依旧早出晚归,只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飘忽。有时下午就回,有时半夜才归。身上的烟味,也越来越重。
林舒没有再问。她怕一开口,就会得到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林舒?”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舒回头,看见了大学同学张倩。
“真的是你啊!”张倩惊喜地走过来,“我还以为认错了呢。你这状态,可比我们这些上班族好太多了。”
林舒勉强笑了笑,“居家办公,时间自由点。”
“别谦虚了,这哪是自由,这分明是爱情的滋养。”张倩一脸羡慕,“你都不知道,我们多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嫁了个好老公啊!”张倩的嗓门大了起来,“我们公司跟江川他们设计院有合作,我见过他几次。”
林舒的心猛地一紧。
“他可真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张倩掰着手指头数,“上次我们部门聚餐,就在他们院附近,想喊他一起来。他说不行,得回家给你做饭。”
林 舒愣住了。江川那天回来得很晚,说是在加班。
“还有一次,就上个月吧,我们领导找他谈个紧急项目,周末得加个班。他一口就回绝了,说周末是他老婆的专属时间,天大的事也不能占。”
张倩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林舒越来越白的脸色。
“说真的,林舒,现在像江川这么顾家、这么把老婆放第一位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得把他看紧了。”
“是……是吗。”林舒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张倩口中的江川,和她最近感受到的江川,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爱她至深,一个却对她冷漠疏离。
哪个才是真的?
“不跟你说了,我得去买点东西。”张 倩拍了拍她的肩膀,“改天叫上江川,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好。”
看着张倩离开的背影,林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购物车里的东西,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她想起江川那些反常的举动,那些含糊其辞的借口,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女人头像。
张倩的话,像是一把温柔的刀,没有见血,却将她的心划得更深了。
如果他真的那么爱我,为什么还要骗我?
03.
“我们……要个孩子吧?”晚上,林舒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们结婚五年,一直没要孩子。以前是觉得还年轻,想再拼一拼事业。可现在,林舒觉得,一个孩子或许能成为修复他们关系的纽带。
江川正靠在另一侧看手机,闻言,头也没抬。
“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舒所有的期盼。
“为什么?”林舒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我们都多大了?再等下去就成高龄产妇了。”
江 川终于放下手机,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说了,现在不行。”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林舒追问,“是经济问题吗?我的收入虽然不如你,但养个孩子也绰绰有余。”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林舒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他,“江川,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江川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掀开被子下床。
“你又开始了是吗?非要吵一架才痛快?”
“我在跟你讲道理!”
“我不想听!”他猛地回头,冲她低吼,“我压力已经够大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林舒被他吼得一愣,眼圈瞬间就红了。
“压力大?”她冷笑一声,“你有什么压力?是陪客户的压力,还是陪别的女人的压力?”
那个女人的头像,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江川的身体震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舒。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林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江川,你如果不爱我了,如果你在外面有人了,你直接告诉我!不要这样折磨我!”
江 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扔下这句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也震碎了林舒心底最后一点希望。
![]()
04.
江川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林舒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心如死灰。
手机上只有一条他凌晨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
“今晚在公司睡。”
公司?
林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大概是全天下男人出轨后,最常用的借口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抓起手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哭声就再也抑制不住。
“妈……”
“小舒?怎么了这是?大早上的,跟江川吵架了?”婆婆的声音带着关切。
“妈,江川他……他昨天晚上没回家。”林舒抽泣着,把这几天的委屈和怀疑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从他反常的作息,到身上陌生的烟味,再到他拒绝要孩子,最后是那个女人的微信头像。
“妈,他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他不要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林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以为婆婆会帮着她骂儿子,或者至少安慰她几句。
可婆婆再次开口时,语气却变了。
“小舒啊,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压力大,你得多体谅他。”
林舒的哭声一顿。
“江川不是那种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婆婆继续说,“你别胡思乱想,夫妻俩,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这么怀疑他,不是把他往外推吗?”
“可是妈,他……”
“行了。”婆婆打断了她,“你先冷静冷静,别哭了。等江川回来,我好好说说他。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别为了一点小事就闹得天翻地覆。”
电话被挂断了。
林舒握着手机,愣在床上。
信任?
她也想信任他。
可他给了她信任的机会吗?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而她最亲近的人,却让她选择视而不见。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孤岛,被全世界抛弃了。
绝望之中,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要去找他。
她要去他公司,去他可能在的任何地方,她要亲眼看看,他到底在和谁一起“加班”。
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胡乱地换上衣服,抓起包就冲出了家门。
05.
林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东湖公园的。
她只记得,她给江川打电话,没人接。她又打给江川最好的兄弟李浩,李浩支支吾吾,说江川可能去湖边散心了。
东湖公园。
她疯了一样地开车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约了那个女人在这里见面?
可当她冲到湖边时,看到的却是一幅让她肝胆俱裂的景象。
湖边围满了人,一辆救护车闪着刺目的红蓝光。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医护人员正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急救。
那个人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
尽管面目全非,但林舒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江川。
“江川!”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拨开人群冲了过去,双腿一软,跪倒在他身边。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抓住一个医护人员的手臂,语无伦次地问。
“女士,您冷静点!他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体力透支,溺水了。”
救小孩?
林舒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江川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前一刻的怨恨、怀疑,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恐惧。
“江川……你醒醒……你看看我……”她握住他冰冷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手背上,“你不能有事……你听见没有……”
她哭到崩溃,哭到失声。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着双眼的江川,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一条缝,涣散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定格在林舒泪流满面的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舒立刻止住哭声,把耳朵凑了过去。
“江川?你要说什么?我听着……”
他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林舒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