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都喜欢谈论命中注定的事,可人活这一辈子,总是绕不开“会发生什么”的念头。珍妮·狄克逊死的时候,93岁,已经不再是那个系着围裙的小姑娘,这一年距离千禧将至还差两年。很多人忘记她最后的模样,只记得她的预言。她留了,意思很简单——世界的重心会回到东方。信也好,不信也罢,这话留在厚重的历史背后,来得突兀,却像缠绵秋雨,浸进越来越多人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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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时候倒没人信这些。那时候,哪有门外排长队等着让她看相的人。1904年,她还是平科特家那个爱闹小脾气的丫头,有时候她脆声咕哝几句,大人们要么敷衍,要么吓一跳。有一年冬天,她突然说家里会收到一封镶着黑边的信。家里人只道孩子多话,谁知十天不到,外祖父病故,送来了那封现实得让人喘不上气的信。祖母蹲在火炉边,烧着一锅奶油粥,不说话。没人问珍妮是不是巫女,只是厨房那个旧碟子,被母亲‘砰’地一放,留下一道细小裂痕,像预兆又像意外。
有几次话也奇奇怪怪。她自说父亲从佛罗里达回来会带只黑白狗,那狗什么模样、什么眼神,说得像见到了似的。结果父亲回来时,果然怀里搂了只同样的狗。父亲摸着那狗的耳朵有点发怔,说是跟朋友换的,谁知道家里早被说透。“小女巫”这名头在邻居茶杯边溜达,没人想太多。可那年厄尼,高大结实的哥,风风火火地说要进学当律师,她偏说他不是学者,是橄榄球明星,到底毕业后竟真去打球了,还名声不小。母亲那会儿爱用围裙角擦手,说“你这孩子就是嘴皮子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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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听着,谁又会觉得有什么大道理?她小时候的胡言乱语,有时像松弛的童年影像,温热而混沌,可一旦应验,所有人反而不太敢再刨根问底。没人教她这些。中国人讲“天赋”,美国人说“Gift”。反正孩子说什么,家人能不信也得信。
她成年后,事情慢慢变样了。报社、电视媒体扎堆找她,她也有了水晶球,还有那号称“吉普赛女巫”送的花花铃铛。记得有个9岁的小演员来求问命运,珍妮就用那只水晶球晃两晃,说他日后支票成堆,几乎丢不完。孩子家长笑眯眯答谢,心里大概也疑惑,这真能准?可没几年,这小演员果然红得让人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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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一次火在更大的舞台上,是因为一位心脏病未觉察的记者。珍妮看着对方,淡淡说你要小心身子。记者本没在意,回头竟一查,就是病灶。有时候命运和信仰卷在一起,真假分不清,她倒是一直随缘。媒体炒热之后,她那双不大的手成了神秘的象征。
后来珍妮进了白宫。罗斯福总统找她时,恰逢战争尾声。总统问还能活几年。珍妮想了下,只说“6个月”。总统当时面色没有很明显变化,撑着身子向窗外望一眼,那是1945年。总统几个月后又问一次,珍妮却半是冷淡,半近乎无力地重复之前答案。历史书里说罗斯福死于同年底。他被台下观众千百次呼唤过,可人总有离开的时候。没人能测清他心里那天的猜忌与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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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之死后,竞选新人的血雨腥风就开始。杜威那时如日中天,全国上下认可他。蒋介石甚至托亲信打听美国政坛风向。珍妮却毫不含糊,认定是杜鲁门。她这种拧巴的判断让信她的人欢心、不信的人骂她装疯。但竞选却翻盘了。多少年后,她提起这段事,也没刻意显摆自己有先见,反而含糊其辞。
更奇诡的,是对肯尼迪总统的预知。珍妮说民主党会出个蓝眼总统,不过结局不好,她用的是“活不过任期”这种模糊说法。肯尼迪当然听说过,只觉得这是风言风语。当年11月达拉斯那枪响起,历史突然有点不可琢磨。肯尼迪家族里总有人耿耿于怀,珍妮为何能断言?有人甚至质疑她与凶手有关。老太太没力气争撑太多,只是茫然一句“我只是预言,凶手是谁没说。”那一年她已60岁。后来你可以说她是害怕了,也可以说她厌烦了,总之她的预言开始变少。没人问,这是不是一场烈火后的冷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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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日子,珍妮身影总出现在领导人身边。丘吉尔败选前,她语气有些自信,说他虽然会输却必将东山再起。六年后,丘吉尔果然回归首相宝座。你若问细节,没人记得当时她穿什么衣服。倒是有人记得丘吉尔点雪茄,火苗映得会议桌上一团明亮。
像马丁路德金的死亡、印度国父甘地遇袭、唐山大地震——这些大事,后来都和珍妮的“嘴”扯到一处。有人说巧合,也有人说她洞察天机,那时候的人,还没法用AI去搜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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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有笔,写下过几本书,内容复杂,隽永、琐碎,有的时候还带点神经质的幽默。比如那本《你的猫有ESP?》,养猫人应该会会心一笑。
临终时,她旧友问还有没有什么远虑。珍妮慢吞吞提到中国,会变得强大。可那时中国刚结束十年风雨,社会发展谈不上欣欣向荣。当时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刚解冻,苏联在边境怒目而视。中国的未来,在那个节点谁也说不准。珍妮却说世界会回到东方。这事让我那会儿在后街炸油饼时还和人争论过半天呢,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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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转。数据开始说话。中国后来成了第一个月球背面着陆的国家,贵州“天眼”成了全球最大单口径望远镜。2016年发射的“墨子号”探索卫星率先通量子通信,也是真的让不少同行吃惊。港珠澳大桥2018年开通,桥下海风卷着鱼腥味,桥上跑着“复兴号”。高铁线路数超过全球其他高铁大国总和,法国人、德意志人、日本人也只能“服了”。
移动支付那事更妙。新加坡总理在上海买栗子,不会扫码只能捉急;东京来的小伙到了北京,什么都能刷。他们回国分享见闻,媒体评论中国支付模式已经走到了世界前列。烤红薯都能扫码买,这不是段子,是真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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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几年间,中国经济起伏,但恢复得快,发展势头还挺猛。路边摊小贩、老厂新职员,每天都能讲出几十种山里、海边的“意外之财”故事。对未来更有底气。
这就是珍妮·狄克逊被后人不住提起的原因吗?她能看到“命运”还是单纯会分析社会行情?媒体、研究者、信众,谁也说不全。有说是旧稿推测,也有说她的推理比推测靠谱。也许她偏爱中国这片地;也许,她正巧靠数据、时事做了套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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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里没有绝对眼见为实,有时连自己都忘了是一厢情愿还是真有迹可循。某几个夜晚,风过树梢,老照片里她坐在摆满水晶球的桌旁,屋子里昏黄灯光穿过挂毯,外面传来报童的吆喝,棉衣围巾和靴子都冬天样。她的预言,已经不像童年厨房那只碎碟子一样容易被证实或忽略了。反正,这世界到底是天机未泄,还是人心未死,谁说得清?
走出她的故事,不用深究那每一次预言是巧合还是本事。人的心事,早比世界更难预测。这大概就是珍妮和她的时代,真正留给我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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