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强,40岁这年,看着身边情人丽丽年轻却不耐清贫的脸,突然就倦了。
十年前,我刚过三十,事业小有起色,就抵不住丽丽的温柔攻势,一头扎进了婚外情里。妻子淑琴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结婚多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我嫌她不够浪漫,不懂情趣,索性以“工作忙”为由搬了出去,和丽丽过起了同居生活。
这十年,我像活在蜜罐里,丽丽会撒娇,会陪我风花雪月,我把大部分精力和金钱都花在了她身上,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问。淑琴偶尔打电话来,我要么敷衍两句,要么直接挂断,甚至觉得,这个家有没有我,都无所谓。
可日子久了,激情褪去,剩下的全是一地鸡毛。丽丽花钱大手大脚,从不体谅我的压力;她嫌我应酬晚归,嫌我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哄她,争吵成了家常便饭。40岁的我,身体不如从前,事业也遇到了瓶颈,突然就怀念起淑琴做的热汤面,怀念起家里那盏永远为我亮着的灯。
我跟丽丽提了分手,她哭闹着要补偿,我咬咬牙给了她一笔钱,才算彻底脱身。收拾行李那天,我心里竟有些雀跃,想着淑琴肯定还在等我,想着回家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把这十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我买了淑琴最爱吃的点心,揣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敲响了家门。
开门的是淑琴,她比十年前苍老了些,眼角有了细纹,可笑容依旧温和。只是,她看到我时,眼里没有惊喜,只有一丝淡淡的疏离。
“你回来了。”她侧身让我进门。
我跨进客厅的那一刻,彻底愣住了。
沙发上,岳母正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奶娃逗乐;小舅子夫妻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玩具哄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淑琴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正陪着岳父下棋;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满满当当一大家子,足足8口人,儿孙满堂,热闹得不像话。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点心“啪嗒”掉在地上,一时间手足无措。
原来,我走后,淑琴没有怨天尤人。她一边照顾老人,一边拉扯儿子长大,靠着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儿子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进了好单位,娶了贤惠的媳妇,去年添了个大胖小子;小舅子一家也搬来附近住,互相有个照应;岳父岳母身体硬朗,每天帮忙带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些年,我像个局外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淑琴给我倒了杯水,语气平静:“你走的第二年,我就想通了。日子是自己过的,怨谁都没用。这些年,孩子们都懂事,一家人互相帮衬,也就过来了。”
儿子走过来,喊了我一声“爸”,语气生疏却礼貌。他指着那个小奶娃:“这是你孙子,刚满半岁。”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以为我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可我离开的十年,这个家非但没散,反而过得比以前更红火。我心心念念想回的家,早已没有了我的位置。
岳母叹了口气,开口道:“张强,不是我们不留你,只是这十年,淑琴一个人太不容易了。现在家里安稳了,你要是想看看孩子,我们欢迎;但你要是想回来过日子……”
岳母的话没说完,我却懂了。
我捡起地上的点心,狼狈地笑了笑:“我就是回来看看,看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那天,我没留下来吃饭。走出家门的那一刻,看着夕阳下那栋充满欢声笑语的房子,我才明白,我丢掉的不是一段婚姻,而是一个家。
这十年的荒唐岁月,像一场梦。梦醒了,我什么都没了。而淑琴,早已在没有我的日子里,活成了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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