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破圈：从书友圈走向全民场重塑文化生态

日前，北京大学文学讲习所发布《普惠・共创・革新 —— 作为新大众文艺的网络文学》报告，以番茄小说为样本，阐释网络文学通过技术与模式创新实现普惠与全民参与的路径。报告显示，我国网络文学用户达6.38亿，创历史新高，跨代际创作、读者共创生态成形。网络文学正从“快餐文学”向厚重转型，通过经典传播、古籍活化等彰显社会价值，成为新大众文艺核心与文化创新的重要动力。

技术破门槛 全民读写不设限

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主任何弘在报告发布会上指出：“从免费阅读模式破除阅读经济门槛，到数字阅读覆盖中西部二三线城市及中老年群体，再到非职业创作者成为创作主体，网络文学真正实现了‘让文学回归人民’，是激发文化创新的生动实践。”

事实也的确如此，《报告》数据显示，番茄小说签约作者两年间增长14倍，截至2024年底已超60万人，其中九成以上为兼职创作者，涵盖美容师、教师、工厂工人、退休老人等各行各业。其中，18-23岁年轻作者群体增幅达391%，50岁及以上创作者近万人，形成了跨代际的创作生态。

同时，《报告》还注意到网络文学平台对于阅读普惠性的提升。新媒介技术的迭代与商业模式的革新，构建了网络文学全民普惠的坚实基础。以番茄小说为典型样本的免费阅读模式，打破了文学阅读的经济门槛，将阅读成本从“货币支付”转向“时间支付”，使网络文学从“书友圈”走向“全民场域”。

据统计，2024年我国网络文学用户规模已达6.38亿，同比增长16%，创历史新高。这种普惠性体现在用户画像的多元覆盖：中西部二三线城市用户占比同比增长20%以上，26-45岁中坚群体占比53.24%，青年与中老年读者各占18.13%和23%，80%的用户每月阅读超10次，40%用户月阅读达30次，阅读已成为全民高频生活习惯。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网络文学研究室主任祝晓风表示，新大众文艺包含多门类体裁，网络文学是其中最具活力的一类。目前，新大众文艺的核心是主体扩大与传播场景革新，从专业圈层走向全民参与，从固定场所转向移动终端。他认为，未来网络文学研究应结合社会经济发展，挖掘其在文化主体性构建中的价值。

读者变“伙伴” 全民共创文学生态圈

“今天的网络文学既是新大众文艺的前奏，也是核心构成。”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原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白烨表示，“其全民共创的特性是区别于其他文艺形态的关键。”

对此，北京大学中文系邵燕君教授，同时也是该报告的发起人谈到：“网络文学已发展近30年，已是当代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近些年来新大众文艺概念与网络文学的特质高度契合。比如，番茄等网文平台所推行的免费阅读模式打破了文学的门槛，让阅读与创作回归大众；同时，网络文学全民共创的特性也重塑了文艺主体，这种背景下出现的‘新网文’，通过现实书写与游戏现实主义等方式，承接了时代情绪与文化使命。作为行业研究者，我们需要相信大众的审美力，在普及的基础上实现质量跃升。”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张清华特别强调：“网络文学深刻改造了传统大众文艺，使其适应网络世界的规则与传播特点，如何在筛选中不丢失大众性，在普及中提升品质，是网络文学发展的核心命题。”

网络文学的全民共创特性还体现在读者角色的转变上，读者正从被动接受者转变为主动共创者，构建了独特的社群文化生态。网文平台通过“段评”“本章说”等功能实现即时互动，番茄小说“书荒广场”日均活跃用户超500万，读者通过书评推荐、情节讨论等方式深度参与创作过程，让同人创作的繁荣更彰显共创活力。2024年番茄小说“相遇在平行时空”征文活动吸引了超过22万读者关注，多部网文衍生作品在读人数超10万，这种全民参与模式，使网络文学成为反映社会心态的“晴雨表”和情感交流的公共空间。

创作者群体也在共创生态中实现转型，精品化趋势日益明显。番茄小说殿堂作家、《十日终焉》作者杀虫队队员在《报告》发布会上也谈了自己的心得：“现在网络文学的精品化趋势明显，作者们不再只追求爽感，而是探索文化厚度与价值深度。多媒介融合虽然分流了部分创作者，但也倒逼我们构思更好的故事，把被短剧、游戏吸引走的用户再拉回来。”

对此，南开大学文学院教授周志强认为：“报告提出的‘新网文’概念极具价值，它标志着网络文学正在向贴近大众人生经验的深度书写转型，体现了网络作家跟普通老百姓的人生经验息息相关。在这一背景下，涌现出《十日终焉》《冒姓琅琊》等作品，写到了老百姓心灵深处的生命感受。”

告别“快餐文学” 经典破圈现实回响

网络文学的普惠化与全民参与不仅推动行业发展，更彰显深刻社会价值。通过与近400家出版机构合作，番茄小说上架38万册电子出版物，涵盖83%的茅盾文学奖作品，每天有超1000万用户阅读经典著作。例如，在番茄小说上，《活着》拥有近600万人次阅读，《云边有个小卖部》的阅读量超过千万。

此外，平台还与国家图书馆联合举办的古籍活化征文活动征集作品3万余部，《冒姓琅琊》等作品让冷门历史走进500万读者视野，实现了优秀文化的破圈传播。

番茄小说总编辑谢思鹏表示：“网络文学的核心是守住服务大众的初心，‘普惠’是打破门槛让不同背景的人找到归属感，‘共创’则超越了作者与读者的互动，形成平台、作者、用户的共生生态。如今网络文学正从‘快餐文学’向厚重转型，通过跨媒介融合让好故事多元传播。未来我们会坚持以内容为核心，让技术赋能创作者而非替代，持续与学界合作，在普惠中扎根，在创新中成长。”

而邵燕君教授团队也在《报告》中总结道：“今天的网络文学正以超大规模的参与形态，实现了一次文化普惠的大规模实践。它打破了创作壁垒，让文学回归人民大众，既满足了大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又为文化创新提供了不竭动力。未来，随着技术创新与生态完善，网络文学将持续在普及与提高的辩证统一中，为繁荣新大众文艺贡献更大力量。”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王磊

编辑/李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