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10年前夫送来一个皮箱,我转手给了收废品的,当晚他就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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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高磊从我的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年后,他寄来一个沉重又上锁的旧皮箱。

我嫌它晦气,转手就卖给了收废品的。

可几个小时后,深夜的警笛却在我家楼下响起。

他们告诉我,收废品的老王打开箱子后,当场就报了警。

“周女士,你真的不知道这个箱子里是什么吗?”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五。

办公室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四点半。

我关掉电脑显示器。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将它们整齐地码放在文件夹里。

然后把文件夹推进了铁皮柜的第三格。

锁上柜门,钥匙放进包里。

整个动作流畅而熟练,十年如一日。

我对着打卡机按下指纹。

“滴,下班成功。”

冰冷的机械女声宣告了一天工作的结束。

我汇入拥挤的人潮,走出写字楼。

傍晚的阳光不再灼热,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

车厢里人挤着人,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洗发水和汗液的味道。

我抓着冰冷的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

二十分钟后,列车到站。

我走出地铁口,回家的路就在眼前。

这条路,我走了整整十年。

从离婚后搬到这个小区的第二天开始。

路边的香樟树,在我刚搬来时还只是纤细的树苗。

现在,它们的树干已经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

茂密的树冠在夏天投下大片的荫凉。

小区门口那家“王记小笼包”,老板的白头发多了不少。

他那个总是在店里跑来跑去的小儿子,如今也背着书包上小学了。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也让很多东西变得习以为常。

我的生活就像这条路,平淡,安稳,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精准复刻。

我曾经厌恶这种一成不变。

如今,我享受这种可控的平静。

我掏出钥匙,打开了三单元六零二的房门。

一股熟悉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空气迎面而来。

我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我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我的软底拖鞋。

换下磨脚的高跟鞋,双脚瞬间感到了解放。

我把手提包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在孜孜不倦地走着。

滴答。

滴答。

这声音陪伴了我无数个独自一人的夜晚。

它是我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我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尖锐而突兀。

我停下脚步,皱起了眉。

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来访。

我没有会突然造访的朋友。

也没有预约需要上门服务的维修。

我走到门边,踮起脚,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快递员。

他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他的脚边,立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我打开一条门缝,只露出半张脸,带着一丝警惕。

“您好,周晴女士的快递。”

快递员说话很客气,他把手里的电子签收板递了过来。

我接过签收板。

屏幕上显示着我的名字和地址。

收件信息准确无误。

我的目光,落在了寄件人那一栏。

那里没有写全名,只有一个字。

高。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瞬间收紧。

我拿起挂在旁边的电子笔,在屏幕上划下了我的名字。

笔迹有些颤抖。

“好了。”我把签收板递还给他。

签完字,快递员帮我把那个大家伙推进了门。

箱子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谢谢。”我客气地说,声音有些干涩。

“不客气。”快递员笑了笑,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世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个巨大的、破旧的、不属于这里的皮箱,静静地立在玄关。

它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闯入者,沉默而固执地杵在那里。

它的存在,与我这间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的屋子格格不入。



皮箱是深褐色的。

应该是牛皮材质,但表面已经失去了光泽。

箱子的四个边角,都被磨得发白,露出了里面浅色的底料。

几道深深的划痕,像丑陋的伤疤,毫无章法地盘踞在箱子表面。

黄铜的锁扣上布满了斑驳的绿锈,像是经历过无数风雨。

我认得这个箱子。

就算它变得再旧,再破,我也认得。

这是十二年前,我和高磊结婚时,我父亲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我至今还记得父亲当时说的话。

他说,希望我们用它装着满满的幸福,手牵手,走到白头。

我们没有走到白头。

十年前,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离婚那天,办完手续从民政局出来,高磊什么都没带走。

他说,房子车子存款,所有东西都留给我,算是一点补偿。

我什么都没要,第二天就从那个充满了我们两年回忆的家里搬了出来。

我以为这个箱子,连同那段失败的婚姻,早就被他当成废品处理掉了。

我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它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高。

高磊。

那个已经从我生命里彻底消失了十年的人。

我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皮面上轻轻拂过。

一层薄薄的灰尘沾在了手上,细腻又冰冷。

箱子上了锁。

一把小小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黄铜锁,牢牢地扣在锁眼中。

我没有钥匙。

就算有,我也不想打开。

我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不想让任何与高磊有关的东西,再次搅乱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

这个箱子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旧物。

它是一个麻烦。

一个必须立刻、马上处理掉的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抓住箱子的把手,试图把它拖进储藏室。

先让它从我眼前消失再说。

箱子沉得惊人。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它也只是在原地被我拖动了分毫。

箱底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听得我心烦意乱。

我放弃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这个纹丝不动的庞然大物。

一股强烈的烦躁感像藤蔓一样,从心底迅速攀爬上来,缠绕住我的心脏。

他到底想干什么?

十年了,音讯全无,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为什么现在突然寄来这么一个东西?

是想告诉我他过得不好,需要我的帮助?

还是想炫耀他现在飞黄腾达,特意来恶心我?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让它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烦躁地走到客厅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正在慢悠悠地穿过小区的林荫道。

是常年在这附近收废品的老王。

一个念头瞬间在我的脑中成型,清晰而果断。

“王师傅!”

我推开窗户,冲着楼下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老王停下车,抬起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眯着眼睛朝我的方向看。

“王师傅,上来一下,有大件东西要卖给你!”

“好嘞!”

老王爽快地应了一声,把三轮车停在了我们这栋楼的楼下。

几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家门口,额头上全是汗。

“周小姐,有什么好东西啊?”他笑着问,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我侧过身,指了指玄关处那个碍眼的皮箱。

“这个,你看看能给多少钱。”

老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快步走上前,围着皮箱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他伸出粗糙的手,在皮箱表面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他又试着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哟,周小姐,这可是好东西啊,正经的老牛皮,结实着呢!”

他蹲下身,像个鉴宝专家一样,仔细研究着那个生锈的锁扣。

“可惜锁着,也看不见里面是啥。”他嘟囔了一句。

“里面没什么,就是一些不要的旧衣服和被子。”我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这样啊……”老王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箱子本身还值点钱,料子好。这样吧,我给你五十块。”

“行。”

我立刻就答应了,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

老王从那个总是挂在腰间的黑色腰包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递给我。

我接过钱,甚至没看来人,心里只想着快点把这桩交易了结。

“那……周小姐,我把它搬下去了?”

“嗯,麻烦你了。”

老王一个人显然搬不动这个大家伙。

最后还是我搭了把手,我们俩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沉重的皮箱弄进了电梯,又从电梯里弄到了楼下。

看着老王把皮箱费力地扔上他的三轮车。

看着他骑着车,车斗里的皮箱随着颠簸晃动着,逐渐远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的拐角。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



我转身回到楼上。

关上门,玄关处空了出来,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地板上,只有几道被箱子轮子划出的浅浅印痕。

仿佛那个箱子,那段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世界,又清净了。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仰起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熄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我决定做一顿简单的晚餐来转移注意力。

冰箱里还有上周买的一包速冻水饺。

我拿出小锅,接了半锅水,放在燃气灶上。

打开火,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等待水开的时间里,我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

视频里的人在笑,在哭,在表演着各种各样的人生。

我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撕开水饺包装袋,把一个个冻得硬邦邦的饺子扔进锅里。

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它们粘锅。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熟练得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我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水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里正放着一档喧闹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嘉宾为了一个无聊的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玄关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

可我总觉得,那个巨大皮箱的轮廓,还顽固地烙印在空气里。

高磊。

这个名字,像一根扎进肉里的细小木刺,扎在我的心上。

不至于疼痛难忍,却让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离婚那一步的?

我想不起来具体的某一件导火索。

只记得无数次的争吵,为了钱,为了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创业项目”。

无数次的失望,在他一次次失败后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里冲我发火。

最后,是彻底的死心。

他总是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总想着一夜暴富,走捷径。

而我,只想过安稳踏实的日子,每个月领着固定的薪水,还着房贷。

我们就像两条朝着不同方向延伸的铁轨,注定无法交汇。

离婚那天,他显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坐在我对面,低着头说:“周晴,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没有恨,只有疲惫。

我说:“没关系,我们各自安好。”

然后,他真的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彻底,干净。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多个日日夜夜。

我从一个遇到事情只会哭的二十八岁小女人,变成了一个能独自换灯泡、通马桶的三十八岁周女士。

我以为我已经把他,连同那段失败的过去,彻底忘记了。

可今天,一个破旧的皮箱,就轻易地撕开了我自以为是的坚强。

盘子里的水饺不知不觉已经冷了。

白色的饺子皮被酱油浸泡得发涨,看起来毫无食欲。

我没了胃口。

我端起盘子,把剩下的水饺全部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我洗了碗,擦干手,然后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氤氲的水汽很快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我的思绪。

晚上十点,我准时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模糊的电视声。

楼下偶尔有晚归的汽车驶过。

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皮箱的重量,似乎还沉甸甸地残留在我的手臂肌肉记忆里。

那股旧皮革和灰尘混合的特殊味道,似乎还顽固地萦绕在我的鼻尖。

里面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我随口胡诌的旧衣服和被子吗?

我开始有一点点后悔自己那么草率地就把它卖掉了。

或许,我应该想办法打开它看一看。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我掐灭了。

看了又怎样?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呼吸的节奏。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有了一点朦胧的睡意。

就在我即将坠入梦乡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声音似乎就在我们这个小区附近。

我被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黑夜中疯狂闪烁,映得我的房间忽明忽暗。

是出什么事了?

我的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不安。

很快,警笛声停止了,似乎就在我们这栋楼下。

接着,是几声模糊的喊叫和关车门的声音。

小区又恢复了寂静。

我躺下,用被子蒙住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世上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与我无关。

我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又看到了那个皮箱。

它静静地立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像一头沉默的、伺机而动的野兽。

我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那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锁,自己“咔哒”一声,弹开了。

我犹豫着,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里面不是旧衣服,也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刺眼的、鲜红的血色。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悸的电话铃声将我从噩梦中狠狠拽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喉咙。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刺眼的光。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午夜十二点三十二分。

谁会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推销?诈骗?

我犹豫着,按下了静音键。

电话铃声停了。

可不过几秒钟,它又执着地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饶。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个电话我必须接了。

我划开了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因为刚从噩梦中惊醒,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

“请问是周晴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冷静,严肃,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是。”

“我们是城西派出所的。”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有点情况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男人的声音继续通过电波传来,每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我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您今晚是不是处理过一个旧皮箱?”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麻烦您现在来一趟派出所,地址是解放西路一百二十八号。”

我甚至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只知道机械地应着:“好……好……”

挂了电话,我呆呆地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睡衣,后背一片冰凉。

怎么会和派出所有关?

老王出事了?

还是那个箱子……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从衣柜里抓出一套衣服换上,手抖得连扣子都扣了好几次。

我抓起钱包和钥匙就冲出了门。

深夜的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我跑下楼,冲出单元门。

一股冷风吹来,我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深夜的街道空旷得像一座鬼城,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孤零零的光影。

我跑到路边,拼命地挥着手。

终于,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从远处驶来。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城西派出所,麻烦快一点!”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我的心,也像这辆在午夜街头飞驰的出租车一样,慌乱得没有方向。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那个突如其来的快递,那个沉重无比的皮箱。

我随口编造的谎言,那五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我的脑中反复回放,折磨着我。

我到底,卷进了什么样的事情里?

十几分钟后,车在派出所门口稳稳地停下。

门口的警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我付了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派出所的接警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有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忙碌着,对着对讲机说话,或者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

气氛,异常凝重。

我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长椅上的老王。

他的脸色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纸,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

他身上的那件灰色T恤沾满了泥土,一只袖子还被撕破了,露出下面被划伤的胳膊。

他看到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民警注意到了我,他走了过来。

“是周晴女士吧?”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把我带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挂着“询问室”的牌子。

他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有些压抑。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蓝色标语。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民警正坐在桌子后面,低头翻看一份文件。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秦警官,人带来了。”年轻民警报告说。

那位秦警官抬起头,用一种冷静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那目光很锐利,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坐吧。”他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沙哑。

我拉开冰冷的铁质椅子,拘谨地坐下。

我的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紧张而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周女士,别紧张。”秦警官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把它放在桌角。

“我们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今天晚上八点零七分,我们接到一个报警电话,报警人叫王建国。”

王建国,应该是老王的名字。

“报警人称,他从你这里收购了一个旧皮箱,打开后发现了一些……东西。”

“能跟我们详细说说那个皮箱的来历吗?”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喉咙发干。

“是……是我前夫寄给我的。”

“你前夫?叫什么名字?”

“高磊。”我吐出这个名字,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们什么时候离的婚?”

“十年前,准确地说,是十年零三个月。”

“这十年间,你们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吗?电话,短信,或者通过朋友转达消息?”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如实回答,“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秦警官沉默了,他用手指的关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那单调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询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敲得我心慌意乱。

我的手心已经全是黏腻的冷汗。

“你为什么要把箱子卖掉?”他突然抬起眼,盯着我问。

“我……”我语塞了。

我能说因为我嫌它麻烦,不想让它破坏我平静的生活吗?

我能说因为我看到它,就想起了那段失败的婚姻,所以想立刻眼不见为净吗?

“箱子是锁着的,我没有钥匙,也打不开。”我找了一个听起来最无懈可击的借口。

“所以你连里面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把它当成废品卖了?”他的追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以为……就是一些没用的旧东西,比如旧衣服什么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苍白无力。

秦警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探究。

过了一会儿,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内部通话器。

“让王建国进来。”

门开了,老王被那个年轻民警带了进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了伤。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我,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挨训的小学生。

“王建国,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跟周女士复述一遍。”秦警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老王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周……周小姐……”

他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我把那箱子拉回家……”

“我老婆子还说我,收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回来占地方。”

“我看那锁挺结实的,就……就寻思着里面兴许有啥好东西,就……就好奇……”

“我就找了家里的锤子和撬棍,想把它砸开看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瞬间。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不敢想象,我亲手卖掉的那个箱子里,到底装着怎样一个恐怖的秘密。

秦警官看老王实在说不下去,便接过了话头。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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