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509！你出门旅游，空调还开着？！"业主群里，李大爷连发三个感叹号。
"李叔，我调了28度。"我在机场候机室回复。
"28度？那也是浪费！你知道一天要烧多少电吗？"
"比您家16度省电。"
"年轻人真是不懂节约！大家都来评评理！"
我打出一行字："到时候您就知道谁在浪费了。"
发送。删除。再发送。
手机屏幕前，李大爷盯着这句话，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01
行李箱里塞满了换洗衣服，相机、充电宝、防晒霜，一样都不能少。
七天的云南自驾游，策划了三个月，机票早就订好了。
我站在客厅里，盯着墙上的空调面板发呆。
关还是不关？
这个问题从昨晚就开始纠结。
按理说，人都不在家了，空调肯定该关。
省电省钱，这是常识。
李大爷经常在电梯里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知道节约，电费水费跟流水似的。"
我走到书房，看着桌上的两台服务器。
风扇呼呼转着，机箱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存着好几个项目的代码和数据。
旁边柜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块移动硬盘，备份的资料全在里面。
最上层的玻璃柜里，是我收藏的手办。
有些是绝版的，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说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避免高温和潮湿环境。
七月的天气，室外温度三十五六度。
家里没空调的话，温度能飙到四十度。
硬盘最怕高温，手办更是娇气。去年夏天出差一周，回来发现一个手办的涂装都裂了。
我掏出手机，搜"夏天出门空调要不要开"。
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必须关，浪费钱。
有人说可以开，保护家具电器。有人建议开除湿模式。还有人说定时开关最好。
越看越乱。
干脆不看了。我走到空调前，按下遥控器。温度从26度往上调，27、28、29......
停在28度。
应该不会太费电吧？压缩机应该不怎么工作。我这样安慰自己。
设好了定时，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客厅的窗帘拉严实，卧室的窗户留了一条缝。阳台的花浇了水。
一切就绪。
拉着行李箱出门，电梯刚好停在五楼。门开了，李大爷站在里面。
"小王，这是要出门啊？"他看着我的行李箱。
"嗯，去云南玩几天。"
"好好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看看。"李大爷笑呵呵的，"记得把家里电器都关了，特别是空调，最费电。"
"哦，好的好的。"我含糊地应着。
电梯到了一楼，李大爷走出去，回头又说："空调一定记得关啊，不然一天得烧不少电。"
"知道了李叔。"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心里打鼓。28度应该没事吧？应该不会很费电吧？
上了出租车，师傅问去哪。
"机场。"
车子开出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外机藏在墙角，看不见。
算了，不想了。都设好了，也改不了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靠在舷窗边，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云南，我来了。
02
丽江的夜晚很安静。古城里的酒吧街灯火通明，但我住的客栈在边上，隔音很好。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刷会手机就睡。
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微信图标上显示99+。
我点开一看，是业主群。平时这个群一天也没几条消息，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往上翻，看到了李大爷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他家阳台拍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我家的空调外机。外机的风扇在转，能看出来在工作。
李大爷配文："509家的空调外机还在转！人都出门旅游了，空调还开着！这是什么行为？"
我心里咯噔一下。
群里已经炸锅了。
502的张姐："这也太浪费了吧？人都不在家。"
701的赵哥："现在年轻人不知道节约，电费说涨就涨，还这么浪费。"
608的刘叔："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啊？"
李大爷又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中气十足："我刚才专门下楼看了一眼，外机一直在转，呼呼呼的响。这一天得浪费多少电？大家说说，这像话吗？"
张姐："太不像话了，浪费国家资源。"
赵哥："就是，电都是发电厂烧煤发的，浪费电就是浪费资源。"
602的王姐："年轻人不懂过日子，钱多烧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心开始冒汗。
刘叔又说："会不会家里有什么设备需要用电？"
李大爷："什么设备能比节约用电重要？就是不懂过日子！"
我的朋友小林住在403，他看不下去了，替我说话："王明家里有服务器和一些设备，需要恒温环境，不然会坏。"
李大爷："服务器？家里放服务器干什么？公司不给放吗？再说了，服务器也不用开空调啊！"
小林："设备怕高温，夏天不开空调温度太高。"
李大爷："那也是浪费！人不在家，什么设备都该关掉！"
群里又是一片附和声。
"就是，人都走了还开什么空调。"
"我看就是不懂节约。"
"现在年轻人就这样，大手大脚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堵得慌。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删掉，再打，又删掉。
想了半天，我发了一条："李叔，我把空调调到28度了，应该不会很费电。"
李大爷秒回："28度也是浪费！人不在家开什么空调！你知道28度一天要烧多少电吗？"
我有点火气上来了："比您家16度省电。"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李大爷发了一长串："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为了小区好，为了大家好！你还顶嘴？！16度怎么了？我在家用16度，你不在家用28度，谁更浪费？年轻人就是不听劝！"
张姐："李大爷说得对，人在家用16度和人不在家用28度，肯定是后者浪费。"
赵哥："就是，在家用电那是正常生活需要，不在家还用电就是浪费。"
我看着这些消息，越看越气。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到时候您就知道谁在浪费了。"
打完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要发吗？这样说会不会太冲了？李大爷毕竟是长辈。
犹豫了几秒钟。
算了，发就发吧。
我按下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了。
群里又安静了。
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物业的张经理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消消气，有事好好说。王先生可能有自己的考虑，李大爷也是为了小区着想。大家相互理解一下。"
刘叔也说："都是邻居，没必要闹这么僵。"
小林私聊我："你干嘛跟李大爷杠上了？"
我回："他先说我的。"
小林："李大爷就那脾气，你让让他不就完了？"
我："凭什么啊？我又没做错。"
小林："行行行，你没做错。但你这三天旅游能安心吗？"
我愣住了。
对啊，我说的"到时候您就知道"，到时候能发生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28度应该不会很费电，应该比16度省电。但我哪知道具体能省多少？万一真的很费电怎么办？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盯着天花板。
古城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游客们在酒吧街狂欢，而我躺在这里，心里乱糟糟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又打开业主群。没有新消息了。
我退出群聊，搜"空调28度一天多少电"。
各种答案。有人说一天几度电，有人说十几度电。跟空调功率、房间大小、保温情况都有关系。
我家的空调是1.5匹的，客厅大概25平米。按网上的说法，28度应该不会很费电。
应该。
可我心里还是没底。
03
第二天一早，小林发来微信："小区昨晚停电了。"
我正在吃早餐，米线碗差点掉地上："什么？停电？"
"嗯，晚上十点多，突然就跳闸了。"
"停了多久？"
"四个小时。刚才才来电。"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我家空调没事吧？"
"应该没事，来电了就自动启动了。我刚才路过你家门口，听到外机在转。"
我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为什么会停电？"
"不知道啊，电力公司来检修了，也没说什么原因。"
放下手机，我打开业主群。
果然，群里在讨论停电的事。
张姐："昨晚吓死我了，突然就黑了。"
赵哥："我还以为是我家跳闸了，后来发现整栋楼都黑了。"
王姐："电梯也停了，我爬了八楼，累死了。"
物业张经理发了公告："各位业主，昨晚10:23分小区变压器跳闸，导致全小区停电。电力公司已完成检修，目前供电正常。请大家合理用电，避免高峰期集中使用大功率电器。"
刘叔问："变压器为什么会跳闸？"
张经理："电力公司说是负荷过大。夏天用电高峰，大家都开空调，负荷上去了。"
李大爷发了一条语音："就是用电太多了！有些人人都不在家，还开着空调！"
我一看就知道在说我。
群里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李大爷又发："@509，你家空调昨晚还在开吧？"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抖。
要回吗？回什么？
小林替我回了："李大爷，停电是整个小区的问题，不是某一家的问题。"
李大爷："整个小区是大家的问题，但有人特别浪费就是个人的问题！"
张姐："说得对，人不在家还开空调，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赵哥："电力本来就紧张，夏天用电高峰，大家都该节约点。"
我看着这些消息，喉咙发紧。
想辩解，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真的浪费了吗？28度真的很费电吗？
脑子里乱成一团。
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米线已经凉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今天的行程是去玉龙雪山。小林帮我报的团，一大早就要出发。
坐在大巴车上，窗外的风景再美，我也没心思看。
手机放在腿上，每过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
业主群没有新消息。
我打开天气预报，老家那边今天35度，高温橙色预警。
家里没人，空调还在转。28度，到底费不费电？
导游在前面讲解玉龙雪山的历史，团友们拿着手机拍照。我坐在最后一排，盯着窗外发呆。
到时候您就知道谁在浪费了。
我说的这句话，现在想起来，底气全无。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04
第三天傍晚，我在泸沽湖边吃晚饭。
手机突然狂震。
小林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很急："又停电了！"
我筷子一松，掉在桌上："又停电？"
"对！比昨天还严重！整个小区都黑了！"
"什么时候？"
"刚才，六点整，突然就跳了。"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十五分。
"现在什么情况？"
"一片漆黑，电梯全停了，很多人被困在电梯里。物业在协调，消防也来了。"
"我家......"
"你家空调肯定也停了，来电了会自动启动。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我打开业主群。
消息已经99+了。
张姐："怎么又停电了？！"
赵哥："电梯停了，我被困在里面！"
王姐："我妈有心脏病，受不了这个刺激！"
503的孙姐："我家孩子才两岁，热得直哭！"
物业张经理："各位业主请保持冷静，电力公司正在抢修。电梯被困的业主请不要惊慌，消防已经到场。"
刘叔："这是怎么回事啊？昨天才停过，今天又停？"
李大爷发了一长段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严厉："大家都反思反思！是不是用电太浪费了？！夏天是用电高峰，大家都该节约点！特别是某些人，人都不在家，还开着空调，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张姐："李大爷说得对，就是有人太浪费了。"
赵哥："这种人就该曝光，让大家都知道。"
王姐："我看就是509，人都出去玩了，空调还开着。"
502的陈哥："这样下去不行，整个小区都跟着遭殃。"
我盯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心脏跳得很快，脸发烫。
泸沽湖的晚风吹过来，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真的是我的错吗？
28度真的浪费了很多电，导致小区跳闸吗？
可是......可是我明明觉得28度应该不会很费电啊。
网上不是说温度越高越省电吗？
还是说，我理解错了？
群里还在刷屏。
电力公司的人进群了，发了一份数据："各位业主，经检测，小区用电负荷超过设计值180%。主要原因是夏季空调集中使用，且多数空调温度设置过低，导致压缩机高负荷运转，瞬时电流过大，超过变压器承载能力。"
张经理："电力公司建议大家合理使用空调，温度设置在26度以上，避免集中在高峰期开启。"
李大爷："听到没有？！温度设置过低！还有人不在家都要开28度！"
我看到这句话，手开始抖。
温度设置过低。
可我是28度啊。
28度不低啊。
还是说，对于不在家的人来说，28度就是低了？
脑子一片混乱。
同团的游客在旁边聊天拍照，欢声笑语。而我坐在湖边，像坠入了冰窟。
群里继续讨论。
赵哥："26度以上，我家一直是24度，看来要调高点了。"
张姐："我家也是，22度，确实太低了。"
王姐："那509呢？人都不在家，开28度算什么？"
李大爷:"@509，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想解释，可是解释什么？
说28度不低？可群里的人都觉得我浪费。
说我有理由？可理由是什么？保护设备？会有人理解吗？
到时候您就知道谁在浪费了。
我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手机放在桌上，我闭上眼睛。
泸沽湖的星空应该很美，可我一点心情都没有。
晚饭没吃完，回了客栈。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还在震，业主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没再看。
关掉群消息提示，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脑子里乱成一团。
李大爷的指责，群里的讨论，电力公司的数据。
28度，到底对不对？
我真的浪费了吗？
真的因为我，导致小区停电吗？
越想越乱。
翻来覆去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李大爷站在我家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群里的邻居都站在他身后，指指点点。
我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拿起手机，业主群还有未读消息。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
就在这时，物业主任的电话打了过来。
"王先生，电力公司的专家想了解一下您家空调的设置情况。"
我心跳加速。难道真的要被追责？
"您明天回来后...."主任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可能会发现小区有些....不一样。"
"什么意思？"
"大家都在调空调温度，都调到28度了。"
挂了电话，我愣住了。手颤抖着查看业主群，消息刷屏。
"我家也改28度了。"
"刚调完，跟509学的。"
最新消息，李大爷："明天我要当面向509道歉。"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微信突然弹出好友申请。是小区608的刘叔。
通过后，他发来一份文件："小王，你看看这个。"
我点开，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