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岁婆婆把老家宅基地全过户给小儿子,大儿媳全程没意见。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冬月里的清晨,66岁的方秀兰坐在炕头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大儿媳苏梅刚发来一条消息,短短十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

方秀兰的手抖了抖。

三个月前,她把老家那块值几十万的宅基地全过户给了小儿子方建国。

那天在公证处,大儿媳苏梅笑得特别灿烂,一句话没说,利索地签了字。

当时方秀兰还感动得不行,逢人就夸:"我家老大娶的媳妇,通情达理。"

可现在,看着手机上那行字,方秀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媳妇。

01

秋末的一个周日,方秀兰提着一袋子菜去小儿子方建国家吃饭。

推开门,就看见小儿媳林娟坐在沙发上,挺着六个月的肚子,眼圈红红的。方建国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妈来了。"林娟勉强笑了笑,起身要去倒水。

"别动别动,你坐着。"方秀兰赶紧按住她,"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林娟摇摇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方建国叹了口气:"妈,我们在外面租的房子,房东说要收回去自己住,让我们下个月就搬走。"

"那再租一个呗。"方秀兰说。

"租房子容易,可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林娟终于忍不住,"我们总不能带着新生儿到处搬家吧?租的房子又小又吵,孩子怎么养?"

方建国接过话:"妈,我想过了,要是能在老家盖个房子就好了。可宅基地的事..."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方秀兰明白他的意思。

老家那块地,是方秀兰和老伴留下的。三间青砖瓦房,围墙里还有半亩菜园。老伴去世五年了,方秀兰一个人守着那个院子,地还在她名下。

按现在的行情,那块宅基地怎么也值四五十万。地段好,位置正,村里不少人打听过想买。

"你哥在Greenfield市有房有车。"林娟忍不住说,"我们连个窝都没有,孩子出生了住哪儿啊?"

方秀兰看着小儿媳的肚子,心里一软。

她想起自己当年怀老二的时候,也是这么艰难。老大方建军那会儿才四岁,家里穷得叮当响,她挺着肚子还得下地干活。

"妈知道你们不容易。"方秀兰拍拍林娟的手。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林娟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说没胃口。方建国也心不在焉,扒拉着碗里的饭。

方秀兰看在眼里,心里翻江倒海。

她心里一直觉得亏欠老二。当年供老大方建军上技校,家里砸锅卖铁,每年学费得好几千。那时候老二方建国才十来岁,放学回来就得帮家里干活,连课外书都舍不得买。

初中毕业那年,方建国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是县里的重点高中。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老大在技校的学费还欠着一半。

"妈,我不念了。"十五岁的方建国站在院子里,把通知书塞进灶膛,"我去打工,供哥念书。"

方秀兰抱着小儿子哭了一整夜。

后来方建军毕业了,在Greenfield市找了工作,要结婚买房。方秀兰和老伴把所有积蓄都掏出来,给他付了首付,十二万块钱,一分不剩。

等到方建国要结婚的时候,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方秀兰只给了两万块红包,还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林娟娘家条件也不好,两个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结了婚,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婚房是租的,家具是二手的,连婚纱照都没拍。

"妈在想什么呢?"方建国的声音把方秀兰拉回现实。

方秀兰抬起头,看着小儿子和儿媳,心里一阵酸楚。这么多年了,老二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可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清楚得很,亏欠他太多了。

"那行。"方秀兰突然开口,"地给建国,让你盖房子。"

林娟愣住了,筷子掉在碗里,溅起一粒米饭。

"妈,您说什么?"方建国也没反应过来。

"老家那块地,给你。"方秀兰说得很坚定,"你哥在市里有房,不缺这个。你们正需要,盖房子要紧。"

林娟"哇"的一声哭出来,抓住方秀兰的手:"妈!"

方建国眼眶也红了:"妈,这...这太贵重了。"

"别这了那了的。"方秀兰摆摆手,"不过得让你哥嫂签字同意,这是规矩。法律上讲,你哥也有继承权,得他们放弃才行。"

林娟有些担心:"大哥大嫂会同意吗?那可是好几十万的地啊。"

"试试看。"方秀兰说,心里其实也没底。

那天晚上,方秀兰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老伴生前常说的话:"咱家老大脑子活,将来肯定有出息。老二老实,得多帮衬着点。"

老伴说得没错。方建军确实有出息,现在在Greenfield市开了个小公司,做建材生意,一年挣个三四十万不成问题。买了房买了车,两个孩子上的都是好学校。

方建国就是个实在人,在县城工地上打工,一个月五六千块,辛辛苦苦攒不下什么钱。结婚这么多年,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这地,该给老二。方秀兰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

可她又想起大儿媳苏梅。那姑娘嫁进来十八年了,从来没红过脸,从来没跟她顶过嘴。这次会不会有意见?

方秀兰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就给大儿子打电话。

02

第二天一早,方秀兰就给大儿子方建军打了电话。

"建军啊。"她的声音有些试探,"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电话那头,方建军的声音听起来挺忙的,隐约还能听见办公室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是这样,老家那块地,妈想给建国。"方秀兰斟酌着字句,"他们马上要生孩子了,在外面租房子不方便,想盖个房子。你在市里有房,妈想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方秀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都是汗。这几秒钟的沉默,让她觉得特别漫长。

"妈,您决定就行。"方建军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真的?"方秀兰有些不敢相信。

"嗯,弟弟确实需要。"方建军说,"我们在市里生活得挺好的,不缺房子住。"

"那你媳妇那边..."方秀兰最担心的就是大儿媳苏梅。虽然苏梅平时对她挺好,但这可是几十万的事,谁能不在意?

"我跟她说,没事的。"方建军说,"妈,您别多想。地给建国是应该的,当年我上学花了家里那么多钱,建国连高中都没念成。"

"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方秀兰眼眶有点湿。

"不过妈,这事得走正规程序。"方建军提醒道,"我和梅都得签字放弃继承权,您找个公证处办一下,免得以后有麻烦。"

"好好好,听你的。"方秀兰连连点头。

挂了电话,方秀兰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儿子答应得这么痛快,可儿媳妇那边,真的不会有意见?

当天晚上,Greenfield市的家里,方建军把这事告诉了苏梅。

苏梅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完后手上切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显得特别清脆。

"行啊,老家那地本来就该给弟弟。"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建军有些意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妻子的背影:"你真不介意?"

"介意什么?"苏梅切着土豆丝,头也不抬,"咱们又不回老家住,要那块地干什么?建国他们需要,给他们就是了。"

"那可是值四五十万的地。"方建军还是有些不确定,他太了解妻子了,平时她连几十块钱的菜钱都要算计,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苏梅终于抬起头,看着丈夫笑了笑:"怎么,你心疼了?"

"不是。"方建军摇头,"我就怕你心里不痛快。"

"我有什么不痛快的?"苏梅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盆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再说了,你妈养大你们两个也不容易,她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呗。当妈的,心里有数。"

方建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妻子:"梅,谢谢你这么理解。"

苏梅没说话,继续洗菜。水龙头哗哗响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秋天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那天晚上,苏梅翻出了一个旧本子,是她结婚那年开始记的账本。她打开电脑,把这些年的账一条一条输进Excel表格里。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深夜显得特别清晰。

方建军洗完澡出来,看见妻子还在忙活:"这么晚了还不睡?"

"马上就好。"苏梅头也不抬,继续敲着键盘。

"在忙什么呢?"方建军凑过去看。

"整理一下这些年的花销。"苏梅关上电脑,"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来。"

方建军躺在床上,透过卧室门的缝隙,看见客厅里妻子的身影。她坐在电脑前,背影有些僵硬。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特别孤单。

几天后,约定好的日子,一家人到了Riverside县的公证处。

方秀兰、方建军夫妇、方建国夫妇,五个人坐在公证处的会议室里。会议室很正式,墙上挂着各种法律文书,空调开得很足,方秀兰觉得有点冷。

公证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翻着厚厚的材料,不时抬头看看他们。

"根据评估,这块宅基地现在的市场价值是四十八万。"公证员看着方建军和苏梅,神情严肃,"你们确定放弃继承权?这可不是小数目,考虑清楚了吗?"

"确定。"方建军点头,声音很坚定。

公证员又看向苏梅,语气更加慎重:"方建军的配偶也需要签字确认。按照法律规定,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四十八万,够在县城付个首付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苏梅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清晰平稳:"想清楚了。我们在Greenfield市有房子,两个孩子也在市里上学,用不着老家的地。弟弟妹妹马上要生孩子,更需要。"

公证员点点头,把文件推过来:"那好,请在这里签字。每一页都要签,还要按手印。"

苏梅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写字的速度不快,每一笔都很认真,字迹工整有力。签完名,她又仔细按了手印,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格外醒目。

方建军也在旁边签了字。

林娟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等苏梅签完字,她站起来,走到苏梅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大嫂,谢谢你。我和建国记着你的好。"

苏梅伸手扶起她:"别这样,你现在怀着孕呢,小心身子。"

"大嫂,你真是个好人。"林娟握着苏梅的手,眼泪掉下来,"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你尽管说。"

苏梅笑着拍拍她的手,没说话。

方秀兰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了。她拉着苏梅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梅啊,你这孩子真是懂事。妈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是福气。"

"妈,您别这么说。"苏梅温和地笑着,"都是应该的。"

方建国和林娟已经兴冲冲地讨论起盖房子的事了。

"要盖三层的,一楼给妈住,二楼我们住,三楼留给哥嫂,以后回来有地方住。"方建国说。

"还要装个大浴缸,冬天坐月子能泡澡。"林娟补充,"对了,还要装地暖,孩子冬天不会冷。"

"院子里也要收拾收拾,种点花草,夏天好看。"方建国越说越兴奋。

两口子说得热闹,方秀兰也跟着笑,不时点头附和。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公证处门口有个小广场,几个老人在下棋,孩子们在旁边追逐打闹。

方建国拉着林娟去看附近的建材市场,说要先去看看材料。

方秀兰和大儿子大儿媳站在公证处门口。

"妈,那我们先回市里了。"方建军看看表,"明天还得上班。"

"这就走了?"方秀兰有些舍不得,"要不在家吃了晚饭再走?"

"不了妈,路上得三个小时呢。"方建军说,"下次我们早点回来,多陪陪您。"

苏梅也说:"妈,您保重身体,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送走大儿子一家,方秀兰心里满是感动。她逢人就说:"我那大儿媳啊,真是个好孩子,四十多万的地说放弃就放弃,一句怨言都没有。"

村里的王大婶听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秀兰啊,人家现在是不说,可心里想什么,谁知道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方秀兰有些不高兴。

"我就是随口一说。"王大婶摆摆手,"不过秀兰,你也得想想,这么大一笔财产,你大儿媳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人家过得好,不缺这个。"方秀兰说。

"过得好是一回事,公不公平是另一回事。"王大婶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多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方秀兰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苏梅是个好孩子,不会计较这些的。

03

签完字没几天,方建国就开始张罗盖房子的事。

他在村里找了个包工头,姓赵,是村里专门做工程的。赵师傅带着两个小工,来老家看地基,量尺寸。

"方家的地是真好,位置正,朝向也好。"赵师傅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盖三层小楼,没问题。"

"大概要多少钱?"方建国问。

赵师傅掰着手指头算:"地基要打深点,材料要用好的,人工费现在也不便宜。这样吧,我给你算个实在价,二十万,包工包料。"

方建国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么多?"

"不多了,现在钢筋水泥都涨价了。"赵师傅说,"你要是想省钱,可以用便宜点的材料,但我不建议。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不能马虎。"

方建国咬咬牙:"行,就按你说的办。"

送走赵师傅,方建国和林娟坐在院子里发愁。

"二十万,我们哪来这么多钱?"林娟摸着肚子,"我手里就三万块,你那儿呢?"

"我这几年打工攒了五万。"方建国掰着手指头算,"加起来八万,还差十二万。"

"要不去贷款?"林娟说。

"我算过了,贷十二万,按十年还,每个月得还一千多。"方建国叹气,"你现在不能工作,就我一个人挣钱,每个月还完贷款,日子怎么过?"

两个人愁眉苦脸地坐着,谁也说不出话来。

傍晚的时候,方建国去找母亲商量。

方秀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妈手里还有点钱。"

"妈,您还有钱?"方建国眼睛一亮。

"有是有,可不多。"方秀兰去里屋,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存折,"妈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八万块。都给你。"

方建国接过存折,手都在抖:"妈,这是您的养老钱啊。"

"你先拿着盖房子要紧。"方秀兰摆摆手,"妈还能动,用不着这些钱。等你以后挣了钱,再还给妈就是了。"

"那还差四万呢。"方建国有些发愁。

"这样,妈再想想办法。"方秀兰说,"村里王大婶家条件好,妈去跟她借点。"

"这怎么好意思。"方建国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借钱又不是不还。"方秀兰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别担心,房子一定能盖起来。"

那晚,方建国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他回到家,把存折递给林娟:"妈给了八万。"

林娟接过存折,眼泪就掉下来了:"妈对我们太好了。"

"是啊。"方建国抹了把脸,"我以后得好好对妈,让她享福。"

第二天,方秀兰就去找王大婶借钱。

"秀兰啊,不是我不借。"王大婶为难地说,"我儿子刚买了车,手头也紧。要不你问问别人?"

方秀兰又去找了几家,不是说手头紧,就是说最近有事要用钱。

转了一圈,只借到了两万块。

方秀兰坐在炕上,看着手里的两万块钱,心里发愁。还差两万,去哪儿找?

她想来想去,给大儿子打了个电话。

"建军啊,妈想问你借点钱。"方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妈,借多少?"方建军问。

"两万,给建国盖房子用。"方秀兰说,"妈手里的钱都给他了,还差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妈,您给了他多少?"

"八万。"方秀兰实话实说。

又是一阵沉默。

"妈,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公司刚进了一批货,钱都压在那儿了。"方建军的声音有些为难,"要不您等几天?"

"那行,你忙你的,不急。"方秀兰赶紧说,生怕儿子为难。

挂了电话,方建军放下手机,看向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妻子。

"妈给了建国八万块盖房子。"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梅看电视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盯着屏幕,没说话。

"妈说还差两万,想问我们借。"方建军继续说。

"那你怎么说?"苏梅终于转过头,看着丈夫。

"我说手头紧,让她等几天。"方建军有些不安,"梅,我...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苏梅看了丈夫一眼,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方建军抓了抓头发,"妈给了建国八万,这是她的养老钱啊。我们要是再给两万,她以后怎么办?"

"你是担心你妈,还是心疼钱?"苏梅问。

"我..."方建军说不出话来。

"算了,给吧。"苏梅站起来,"毕竟是弟弟盖房子,咱们做哥嫂的,总得表示表示。"

"梅,谢谢你。"方建军松了口气。

"别谢我。"苏梅走向卧室,"我去拿银行卡,你给你妈转过去吧。"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方建军坐在客厅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卧室里,苏梅打开电脑,继续在那个Excel表格里添加新的一条:

"给小叔子盖房子,转账两万元。"

她盯着屏幕上不断增长的数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释然。

过了几天,方秀兰收到了大儿子转来的两万块。她高高兴兴地把钱给了方建国,房子终于可以开工了。

方建国特意选了个好日子,放了鞭炮,请了村里的老人来主持开工仪式。

方秀兰站在院子里,看着挖掘机开进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妈,等房子盖好了,您就搬进来住。"方建国说,"一楼给您留着,宽敞明亮。"

"好好好。"方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房子一天天盖起来,地基打好了,砖墙垒起来了,房梁也架上了。

方秀兰三天两头往工地跑,看着房子一点点成型,心里的那份愧疚也慢慢淡了些。

她觉得自己终于为小儿子做了件实实在在的事。

冬月初,林娟生了。

那天半夜,林娟肚子疼,方建国急急忙忙把她送到医院。方秀兰也跟着去了,在产房外等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出一个襁褓:"恭喜,是个男孩,八斤二两。"

方秀兰接过孩子,眼泪就出来了:"我方家有后了!"

方建国也哭了,跪在地上给母亲磕了个头:"妈,谢谢您。"

"傻孩子,起来。"方秀兰扶起儿子,"好好照顾媳妇和孩子。"

林娟在医院住了三天,回家坐月子。方秀兰就住在儿子家里,照顾儿媳妇和孙子。

炖汤、洗尿布、哄孩子,方秀兰忙得不亦乐乎,可心里高兴。

方建国给哥哥打电话报喜,方建军在电话里说了几句祝贺的话,说过几天回去看看。

可一连过了半个月,方建军也没回来。

方秀兰打电话问,方建军说公司有个大项目,走不开,让母亲多担待。

苏梅倒是打了电话,问了问产妇和孩子的情况。声音听起来挺关心的,还说让方秀兰辛苦一下,她实在抽不出时间。

"你们忙你们的,妈在这儿照顾着呢。"方秀兰说,"孩子可好了,长得壮实,一点都不闹。"

"那就好。"苏梅说,"妈,您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不累不累,妈高兴着呢。"方秀兰笑着说。

挂了电话,方秀兰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

她想起当年苏梅生孩子的时候,好像自己也是这样,说忙,只去了几天。

可那不一样,那时候家里农忙,老伴身体又不好,她走不开。

现在老伴去世了,她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可为什么就觉得在小儿子家待着更舒服呢?

方秀兰摇摇头,不想这些了。

有一天,村里的王大婶来串门,看见方秀兰正在给孙子洗澡。

"哟,秀兰,你这是享福了。"王大婶笑着说。

"是啊,小孙子可乖了。"方秀兰抱起孩子,包上浴巾。

"你大儿媳妇呢?怎么不见她来帮忙?"王大婶随口问。

方秀兰愣了一下:"她在城里忙,来不了。"

"哦。"王大婶点点头,看了方秀兰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方秀兰说。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两个儿媳妇,待遇可不太一样啊。"王大婶小心翼翼地说。

"哪里不一样了?"方秀兰有些不高兴。

"你看,林娟生孩子,你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月,照顾得无微不至。当年苏梅生孩子的时候,你去了几天?"王大婶说,"还有那块地,四十多万呢,说给就给了。你大儿媳妇一句怨言都没有,可心里真的不在乎吗?"

方秀兰被问住了。

"秀兰啊,我不是多嘴,就是提醒你一句。"王大婶叹了口气,"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偏心得太明显了,将来...将来说不定会出问题的。"

方秀兰没说话,心里却开始翻腾起来。

那天晚上,她躺在炕上,想起了很多事。

苏梅结婚的时候,她只给了两万彩礼,说是手头紧。可其实那时候,她手里还有五万块,只是想留着养老。

苏梅生老大的时候,她去了三天就回来了,说是家里农忙。可其实那时候秋收已经结束了,她就是不想在城里待。

苏梅生老二的时候,她压根没去,说是腿疼。可其实就是懒得跑那么远。

这些年,苏梅每年过节都给她包红包,少说也得三五千。每次来看她,都大包小包提一堆东西。

可她给苏梅的孩子们压岁钱,每次就五百。

方秀兰越想越心慌,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偏心得太厉害了。

可是,老大过得好啊,不需要她操心。老二需要帮助,她多照顾点,不是应该的吗?

方秀兰这么安慰着自己,慢慢睡着了。

可那一夜,她做了个梦。

梦里,苏梅站在公证处门口,回头冲她笑。那笑容在阳光下特别刺眼,刺得她眼睛疼。

她想问苏梅在笑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苏梅就转身走了,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光里。

方秀兰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方秀兰睁着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04

冬月过半,天气越来越冷。

方秀兰照顾林娟坐完月子,又帮着带了半个月孩子,这才回到自己家。

一进门,屋里冷冰冰的。炕早就凉了,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她烧起炕,坐在炕头,突然觉得特别寂寞。

这一个多月,天天被孙子的哭声和笑声包围着,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方秀兰打开手机,翻看着照片。林娟月子里的照片,孙子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孩子的小手,小脚丫,睡觉时的样子,都拍了好多张。

她越看越高兴,忍不住想给人分享。

她点开和大儿子的聊天记录,想发几张照片过去,可翻着翻着,突然愣住了。

最近一条消息,是一个多月前的。是她发的:"建军,弟弟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方建军回了一句:"恭喜妈,恭喜弟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秀兰又翻了翻和大儿媳的聊天记录,更少,上一次聊天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她心里突然有些发慌,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方秀兰给方建军打了个电话。

"建军啊,最近忙不忙?"

"挺忙的妈。"方建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公司年底了,项目特别多,每天加班到很晚。"

"那你们过年回来吗?"方秀兰小心翼翼地问。

"回,肯定回。"方建军说,"妈,您保重身体。"

"那就好。"方秀兰顿了顿,想说"妈想你们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你忙吧,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方秀兰坐在炕上发呆。

她想起王大婶说的话,心里越来越不安。

过了几天,方秀兰去村里超市买东西,遇到了几个老姐妹。

"秀兰,听说你小孙子出生了?"李大妈问。

"是啊,八斤二两,壮实着呢。"方秀兰笑着说。

"你肯定高兴坏了吧?"赵婶说,"不过你那大孙子大孙女呢?有一阵子没见你提了。"

方秀兰愣了一下:"他们都挺好的,在市里上学。"

"多大了?"李大妈问。

"老大...老大上初二了吧,老二...老二上小学四年级。"方秀兰说得有些不确定。

"连孩子上几年级都不知道?"赵婶有些惊讶,"你这个奶奶当得可够潇洒的。"

方秀兰的脸有些红:"他们在市里,我去得少。"

"也是,市里远。"李大妈打圆场,"不过秀兰,你也得多关心关心大孙子大孙女,别让两个孩子觉得你偏心。"

方秀兰笑着应付过去,可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回到家,她翻出和两个孙子孙女的合影,已经是去年春节拍的了。照片里,两个孩子笑得很开心,可方秀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快认不出他们现在的样子了。

一年不见,孩子能长多少?她这个奶奶,连孙子孙女的生日都不记得。

方秀兰心里一阵难受,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冬月下旬,天气更冷了,雪一场接一场地下。

方秀兰开始盘算过年的事。

按照以往的惯例,过年都是她准备年货,把两个儿子一家都请回来,热热闹闹过个团圆年。

她列了个清单:猪肉、鱼、鸡鸭、糖果、瓜子、水果...

林娟刚生了孩子,还得买奶粉、尿布、补品。两个大孙子大孙女要压岁钱,小孙子虽然小,也得包个大红包庆祝。

方秀兰拿着计算器算了半天,怎么也得七八千块。

可她翻出存折,上面只剩下三千块。

这三千块,是大儿子去年给的五千块养老钱,她攒下来的。其余的都给小儿子盖房子了。

方秀兰盯着那个数字发呆。

三千块,连办年货都不够,更别说包红包了。

她在炕上坐了一下午,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找儿子要点钱。

可找谁呢?

小儿子方建国盖房子欠了十来万的债,每个月还要还贷款,手头肯定紧。

大儿子方建军虽然挣得多,可也不能老找他要啊。

方秀兰犹豫再三,还是给小儿子打了电话。

"建国啊。"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妈,怎么了?"方建国在那头问。

"是这样,今年年货妈这边有点紧,你看..."方秀兰话说到一半,就听见方建国那边传来孩子的哭声,哭得特别厉害。

"妈,你等会儿,孩子闹。"方建国的声音远了,隐约听见他在哄孩子,"别哭别哭,爸爸在呢。"

林娟的声音也传来:"是不是又拉了?我去换尿布。"

"奶粉快没了,你明天去买。"

"买奶粉的钱还没给人家呢,上次赊的账..."

方秀兰听着这些对话,心里一阵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方建国才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疲惫:"妈,不好意思,孩子闹腾。您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大事。"方秀兰突然说不出口了,"就是问问你们过年能回来吗。"

"能回来,肯定回来。"方建国说,"妈,我现在真的挺难的。盖房子借了十万块,每个月得还八千多。林娟在家带孩子,不能出去挣钱。孩子的奶粉尿布,每个月得花两三千。我一个人的工资,还完钱、买完奶粉,就不剩什么了。"

"妈知道,妈知道你不容易。"方秀兰赶紧说,"你别有压力,好好过日子。"

"妈,今年过年..."方建国犹豫了一下,"要不就简单点?我们也拿不出什么钱了。"

"简单点也行,一家人团聚最重要。"方秀兰强笑着说。

挂了电话,方秀兰坐在炕上,愣了半天。

窗外开始飘雪,一片接一片,落在窗台上,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

方秀兰想了一夜,第二天拿起手机,给大儿子发了条消息。

"建军,妈想问你个事。"

她发完就放下手机,不敢看。

等了半天,没回复。

方秀兰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方建军应该在上班。她不想打扰儿子工作,就没再发。

她坐在炕上,心里七上八下的。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到了下午,方建军终于回了消息:"妈,上午开会没看手机。您说什么事?"

方秀兰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年过年,妈想准备得丰盛点,可手头有点紧..."

她发完这条,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几分钟,方建军回复:"妈,我这两天在外地谈生意,手头不方便。您问问梅吧,她管家里的钱。"

方秀兰看着这条消息,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让她找儿媳妇要钱?这...这怎么开得了口?

她和苏梅的关系一直不错,可要钱这种事,她从来没主动找过儿媳妇。总觉得,找儿子是天经地义,找儿媳妇,就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可现在,儿子让她找儿媳妇,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了。

方秀兰对着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改了好几遍。

"梅啊,今年过年人多,妈想多准备点年货,可手头..."不行,太直白了。

"梅啊,妈最近手头紧..."也不行,太难听了。

方秀兰想了半天,最后发了一条:"梅啊,今年年货准备得多,妈这边钱不太够用..."

发完后,她赶紧把手机扣在炕上,不敢看。

她起身去烧水,泡了壶茶,手一直在抖,水洒了一炕。

她又去院子里扫雪,漫无目的地扫着,雪越扫越多,怎么也扫不完。

折腾了半天,她才拿起手机。

消息显示"已读"。

可是,没有回复。

方秀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坐在炕头上,盯着手机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回复。

方秀兰越等越慌。她想再发一条消息,可又不知道说什么。要不要解释一下?还是再等等?

她来回看着那条消息,"已读"两个字就像两把刀,刺在她心上。

已读了,为什么不回复?

是不是生气了?

还是不想给?

方秀兰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王大婶说的话,想起公证处签字那天,想起这些年对大儿子大儿媳的忽视。

她突然害怕起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方秀兰浑身一颤,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是苏梅发来的消息。

方秀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第一句,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方秀兰盯着这句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的手开始颤抖,那句话在眼前晃动,每个字都像刺一样扎在心上。

怎么会这样?

苏梅不是一直都很好说话吗?

怎么现在...

方秀兰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三个月前,公证处门口,秋日的阳光。

她想起苏梅签字时的样子,那么平静,那么从容。

当时她还觉得,这儿媳妇真是大度,真是善良。

可现在想想...

方秀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媳妇。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方秀兰机械地点开。

苏梅发来第二条消息。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