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她走的那天,身上穿的棉袄,还是我结婚那年给她买的,袖口磨得发白,领子上打了两块补丁。
我跪在她床前,攥着她冰凉的手,哭得喘不上气。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三天后,我会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一个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那个秘密,让我在银行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哭成了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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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妈没了。"
电话那头,大姐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了一裤腿,我却感觉不到疼。
"你说什么?"
"妈……走了。今天早上,走的。"
大姐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请的假,怎么订的票,怎么从北京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回到那个我离开了十五年的小山村。
只记得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三天前和妈最后一次通话。
"建国啊,妈没事,就是有点咳嗽,你忙你的,不用惦记。"
"那你去医院看看啊,别硬扛着。"
"看啥医院,花那冤枉钱。我这把老骨头,扛一扛就过去了。"
"行吧,那你多喝点热水。我这边忙,先挂了啊。"
"哎,你忙,你忙……"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正在跟客户开会,电话是趁着中场休息接的。
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北京冷不冷,要不要她给我寄点腊肉。
我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我甚至没问她,咳嗽到底有多严重,有没有发烧,有没有吃药。
我只想着赶紧挂掉电话,回去继续开会。
因为那个会,关系到我年底的奖金。
关系到我能不能凑够首付,在北京买下那套看中了半年的房子。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通敷衍的电话,竟然是我和妈,最后的告别。
大巴停在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远远地,就看见老屋门口支起了白色的灵棚,惨白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我拖着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几个乡亲站在树下抽烟,见我来了,都不自觉地止住了话头。
"建国回来了。"
"嗯,你妈……唉,节哀吧。"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家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大姐的哭声。
"妈啊——你咋就这么走了——"
我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
还是二姐先看见了我,红着眼睛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
"妈……妈在哪?"
"在里屋。"二姐抹了把眼泪,"你去看看吧,妈走的时候还喊着你的名字……"
我松开行李箱,跌跌撞撞地冲进里屋。
妈躺在那张老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比我记忆中老了太多。
皱纹像沟壑一样刻在脸上,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
她的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露出干枯的头皮。
我扑通一声跪在床前,眼泪哗哗往下流。
"妈——妈你醒醒——我是建国啊——"
我抓着妈冰凉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无论我怎么喊,妈都不会再应我了。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只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02
妈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我们村穷,没那么多讲究。
请了几个吹唢呐的,搭了个简易的灵棚,亲戚们轮流来上柱香,磕个头,事儿就算办完了。
下葬那天,下起了小雨。
我和二姐夫一起,把妈的棺材抬上了村后的小山坡。
妈的坟,就在爸旁边。
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爸走得早,我八岁那年就没了。
从那以后,妈就一个人拉扯着我们姐弟三个,硬是咬着牙,把日子过了下来。
她种地,养猪,农闲的时候去镇上的建筑工地打零工。
五十斤一袋的水泥,她一天能扛几十袋。
工头看她一个女人家,本来不想要。她硬是求了人家半天,说只要能给口饭吃,啥活都能干。
村里人都说,老刘家那媳妇,真是个要强的人。
可我知道,妈不是要强。
她只是没办法。
她得养活我们。
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
别人家过年能吃上一顿肉,我们家只能煮一锅白菜汤,里面飘几片薄得透光的腊肉。
那还是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们姐弟三个抢着喝汤,妈就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动。
"妈,你咋不吃?"
"妈不饿,你们吃。"
那时候我小,不懂事,真以为妈不饿。
后来才知道,她哪是不饿。
她是舍不得。
她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们,自己就着咸菜,啃几口馒头,就算一顿饭了。
就这样,妈硬是把大姐二姐都供完了初中,又把我供进了县里的高中,最后,还供我读了大学。
我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妈高兴得一夜没睡,逢人就说,我家建国考上大学了,北京的大学。
可我知道,供我读大学的钱,是妈砸锅卖铁,借遍了亲戚,又把家里那头老母猪卖了,才凑出来的。
送我去县城坐车那天,她把一个红布包塞到我手里。
"建国,这是三千块钱,你拿着。"
"妈,太多了,我用不了。"
"拿着。"妈眼圈红了,"到了北京,别舍不得吃,别舍不得穿。你是大学生了,别让人家看不起。"
我看着那个红布包,扭过头,不敢看妈的脸。
我怕一看,就迈不动离开的脚步了。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
也是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在妈身边长久待过了。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北京。
先是租房子,后来交了女朋友,再后来结了婚,开始琢磨买房。
北京的房价,高得吓人。
一套六十平的小两居,首付就要一百多万。
我和媳妇俩人的积蓄加起来,离首付还差二十来万。
媳妇说,要不问问你妈能不能支援点?
我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算了,我妈那儿……真没钱。"
这些年,妈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土房里。
大姐二姐嫁出去后,都劝她跟着一起住,她不肯,说住惯了,不想给儿女添麻烦。
我每个月给她打五百块,逢年过节多打一千。
可那些钱,她根本舍不得花。
有一年回家,我看见她还穿着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袄。
袖口磨得起毛,领子上补了两块补丁。
我说给她买件新的,她直摆手。
"买啥买,这件还能穿。"
"妈,这都啥年头了,让人看见多寒碜。"
"寒碜啥,又不出门见人。省下来的钱,给你攒着。"
那一刻,我心里堵得慌。
可也只是堵了那么一下,转头就忘了。
我忙啊。
忙着加班,忙着应酬,忙着看房子,忙着算首付还差多少。
忙得没时间回家,忙得连妈病了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妈真的走了。
我才发现,这些年,我亏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03
葬礼结束后,大姐说要收拾妈的遗物。
我本来想帮忙,可一进妈的屋子,就愣住了。
那间屋子,比我记忆中还要破。
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土坯。
房顶有几处漏雨的地方,用塑料布勉强糊着,风一吹,呼啦呼啦响。
妈的床,还是那张老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硬得硌人。
床头的旧木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大学毕业时的学士照。
我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笑得意气风发。
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
觉得一定能在北京闯出名堂,让妈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妈走了。
好日子,她一天都没过上。
大姐开始翻柜子里的东西。
里面没啥值钱的,就是些旧衣服、旧被子,还有些零碎的小物件。
"建国,你来看看这个。"
大姐突然喊我。
我走过去,她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
布包看着很旧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这是妈枕头底下压着的。"大姐把布包递给我,"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解开上面的绳子。
里面是一张老旧的银行存折,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存折是那种老式的红皮存折,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了。
上面印着"中国农业银行"几个字。
我翻开存折,看了一眼户名。
刘桂花。
是妈的名字。
"这是妈的存折?"我抬头看大姐。
"应该是吧。"大姐摇摇头,"妈从来没跟我们提过。"
存折太旧了,上面的字迹模糊,看不清存了多少钱。
我又看那张纸条。
纸条泛黄了,有些年头了。
我小心翼翼展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建国,这是妈给你攒的……"
后面的字被水渍洇糊了,看不清。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眶一下子红了。
妈只上过两年小学,大字不识几个。
这几个字,不知道她写了多少遍。
"建国,要不你去银行查一下?"大姐说,"看看里头到底有多少钱。"
我点点头,把存折和纸条小心收进口袋。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镇上的农业银行。
04
银行不大,装修也旧,一看就是乡镇小网点。
里面只有两三个人排队。
我取了号,坐在塑料椅子上等着。
存折封面上有个日期:2007年3月15日。
2007年。
那一年,我刚好十八岁,正读高三,准备高考。
妈为什么在那时候开这个存折?
她想给我攒什么钱?
广播叫到我的号,我走到柜台前,把存折递进去。
柜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着挺干练。
"您好,办什么业务?"
"查一下这个存折的余额。"
"好,身份证给我。"
我把身份证和存折一起递过去。
柜员核对了信息,开始在键盘上敲。
敲着敲着,她的动作突然停了。
我看到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慢慢舒展开,眼睛却越睁越大。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怀疑,也不是警惕。
更像是……震惊。
"先生,请您稍等。"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后面的办公室。
我透过玻璃窗,看见她在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的方向,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听完,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跟柜员一起走了出来。
两个人并排站在柜台后面,用一种非常郑重的目光看着我。
那目光让我心里发毛。
我妈这存折里,到底存了什么?
"您是刘建国先生?"穿西装的男人开口问。
"是。"
"刘桂花女士的儿子?"
"对,是我妈。她刚过世,这是整理遗物时发现的存折。"
男人点点头,跟旁边的柜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先生,"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这个网点的负责人,姓周。关于这个账户的情况,我需要跟您说明一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个账户是2007年3月15日开户的。从开户那天起,每个月15号,都会有一笔固定的存款存入。"
"十八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一次都没有。"
我心跳突然加速。
十八年?
一次都没断过?
"最后一笔存款,"周主任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是上个月15号存进去的。"
上个月15号。
那是妈走之前……半个月。
她都病成那样了,还在往这存折里存钱?
"这张存折,"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周主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员。
柜员会意,低下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把电脑屏幕微微转向我这边。
周主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