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是不是被那女人下了迷魂药?”
电话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父亲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明儿,你妈走后这两年,谁陪着我?你一年回来几次?”
“啪”,电话挂断了。
我愣在办公室里,手里的签字笔掉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我叫周明,今年三十六岁,在省城一家银行做信贷部主管。两年前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得了轻度中风,我花每月三千五百块钱请了个护工照顾他。
那个护工叫刘桂芬,四十九岁,农村来的,皮肤黑,手指粗,穿得土里土气。
我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要娶她。
我连夜请了年假赶回老家,想尽一切办法劝阻,可父亲铁了心,谁的话都不听。
正月初八,他们还是去领了证。
就在民政局门口,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说是刘桂芬的儿子。
他说:“周叔叔,周大哥,这些东西,你们看看吧。”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的东西让我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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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二十三,小年。
省城下了一场大雪,我在银行加班处理年终贷款审批,忙得焦头烂额。
晚上八点多,手机响了,是父亲的号码。
我接起来:“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父亲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爸?”我皱起眉头,“有事您就说。”
父亲清了清嗓子:“明儿啊,过完年我想……想把证领了。”
“领什么证?”
“结婚证。”
我脑子“嗡”地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就是……桂芬。我想跟她领证。”
桂芬,刘桂芬,那个我花钱请来照顾父亲的护工。
我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老远,撞在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爸,您是不是被骗了?”我压着火气,“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专门盯着老人的退休金和房子——”
“你给我闭嘴!”
父亲突然吼了一声,把我吼愣了。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疲惫:“你妈走后,这两年谁陪着我?你一年回来几次?”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啪”,电话挂断了。
我呆呆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母亲去世两年,父亲居然要娶保姆?
我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上次回家拍的照片。刘桂芬站在厨房里炒菜,围裙皱巴巴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笑起来眼角全是皱纹。
她比父亲小将近二十岁,一个农村来的女人,没什么文化,说话声音不大,做事倒是麻利。
我当初请她的时候,就是图她便宜,每月三千五百块,包吃包住。
这女人在我家干了快两年了,平时不声不响的,我还以为她老实本分。
没想到,她居然惦记上我爸了。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我跟领导请了年假,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往老家赶。
妻子李婷在电话里急得直跺脚:“我就说那个护工不是好人!你看她平时那个样子,装得老实巴交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呢!”
“你别急,我先回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带孩子。我先探探虚实,回头再说。”
火车晃晃悠悠开了四个多小时,我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老家在一个小县城,父亲住的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三室一厅,八十来平,在这个小地方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我站在单元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深吸一口气,上楼。
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刘桂芬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是我,愣了一下,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走出来。
“明子回来了?路上累了吧?饿不饿?我多做两个菜。”
我没接她的话,目光扫过屋子。
地板擦得干干净净,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的果盘里摆着洗好的橘子。阳台上晒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客厅角落的药箱打开着,里面的药按时间分好,装在小药盒里,每个药盒上还贴着标签,写着“早饭后”“午饭后”“睡前”。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回来了?”
“嗯。”
我在父亲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他气色比我想象中好得多,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两年前中风那会儿,他瘦得脱了相,走路都打晃,我还以为他挺不过去。
现在看来,恢复得相当好。
这功劳,有一大半得算在刘桂芬身上。
但这不代表我会同意他们的事。
晚饭的时候,刘桂芬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筒骨汤。
父亲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跟我说:“桂芬做饭好吃,比你妈做得还好。”
刘桂芬低着头,脸有些红:“老周,你别这么说。”
我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两口,心不在焉。
“桂芬姨,”我开口了,“你老家还有什么人啊?”
刘桂芬筷子顿了一下:“一个儿子,在南边打工。”
“多大了?”
“二十六了。”
“结婚了没有?”
“还没呢,他说不着急。”
我点点头,又问:“你以前在别人家干过吗?”
“干过,好几家。”
“那怎么没在他们家待长久?”
刘桂芬低头扒饭,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人老了,儿女就把老人接走了呗。”
我和父亲对视了一眼,父亲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没再问下去。
吃完饭,刘桂芬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我和父亲坐在客厅里,谁也没开口。
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声音开得很大。
我压低声音:“爸,你真想好了?”
父亲没看我,盯着电视:“想好了。”
“她什么来路你清楚吗?万一她是冲着咱家房子和你退休金来的呢?”
父亲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人家图的?四千块退休金,一套老破房子,你要是觉得值钱,我现在就写遗嘱,全给你。”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父亲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明儿,你是觉得你爸老糊涂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父亲叹了口气,转回头继续看电视,不再理我。
当晚,我睡在自己原来的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爬起来,给住在楼下的张婶打了个电话。张婶是居委会的,小区里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哎呀明子,你回来了?”
“张婶,我问您点事。”
“你说你说。”
我顿了顿:“刘桂芬这个人,您了解吗?”
张婶压低了声音:“哎呀明子,你可得当心啊!这个刘桂芬,之前在咱们小区老李家干过,干了一年,老李就把她辞了。还有那个住六号楼的王寡妇的公公,她也伺候过,后来也走了。我听说啊,她每个月都往老家汇钱,汇好几百,也不知道养着什么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张婶,您知道她为什么离开老李家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走得挺突然的。”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刘桂芬,越来越可疑了。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趟银行。我在银行干了十几年,有些关系还是能用上的。
我托人查了刘桂芬的账户流水。
结果让我心里一沉——她每个月固定往一个账户转五百块钱,收款人叫刘建军,备注只有两个字:“家用”。
刘建军,应该就是她儿子。
每个月五百块,一年就是六千。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五,转出去这么多,到底图什么?
我又查了她的身份信息:刘桂芬,一九七六年生,邻县农村户口,丈夫二〇〇七年去世。
丧偶十八年了,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这些年一直在城里做护工。
听起来挺可怜的。
但我不信。
这年头,骗子的故事编得比谁都惨。
我把查到的信息发给李婷,李婷秒回:“就说这女人有问题吧!你一定要拦住爸,不能让她得逞!”
我回复:“放心,我有数。”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待在家里,明里暗里观察刘桂芬。
她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给父亲熬粥。粥是小米红枣粥,熬得稠稠的,盛在碗里能看见米油。父亲血糖高,不能吃太甜的东西,她就只放两颗枣,把枣核挑出去,免得父亲不小心咬到。
上午她会扶着父亲在小区里走两圈,活动活动筋骨。父亲走路还是有些不稳,她就搀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嘴里还念叨着:“慢点,不着急,咱们不赶时间。”
中午做饭,她会问父亲想吃什么,然后变着花样做。父亲牙口不好,她就把肉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散。
下午父亲午睡,她就在客厅里做针线活,缝缝补补。有时候她会拿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我凑近看了一眼,是记账——每天买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清清楚楚。
晚上吃完饭,她会陪父亲看电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父亲说什么她都认真听,不时点点头,偶尔笑两声。
有一天晚上,父亲早早睡了,我在客厅看电视,刘桂芬在厨房洗碗。
我走过去,靠在门框上,问她:“桂芬姨,你在我家干了快两年了吧?”
她头也不抬:“嗯,明年三月就满两年了。”
“这两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刷碗:“我一个农村来的女人,能有什么以后?干一天算一天呗。”
“那你儿子呢?他不管你吗?”
“建军在南边打工呢,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我盯着她的背影,声音放低了几分:“桂芬姨,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我爸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手停了下来,愣了好几秒,才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明子,”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一个农村来的,没文化,长得也不好看,配不上你爸。”
“我没这个意思——”
“你有的。”她打断我,声音平静,“你每次看我的眼神,我都知道。你觉得我是冲着你爸的钱和房子来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
她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刷碗:“你放心,我不图你爸的钱。我这辈子没享过福,也不指望享什么福。你爸要是不想跟我过了,我明天就走,绝不多待一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水流声盖住了大半。
我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腊月二十八,妻子李婷也赶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拉着我进了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这事不能再拖了!过完年他们真领了证,那房子和退休金可就全归那女人了!”
“我知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直接跟爸摊牌!”
“我试过了,没用。”
李婷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骗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当天晚上,我和李婷一起找父亲谈话。
“爸,”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这件事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不是说桂芬姨不好,她照顾您确实尽心。但结婚是大事,您跟她认识才两年,对她的底细也不清楚……”
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李婷接话:“爸,明子说得对。您看她每个月往老家汇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养着什么人。万一她家里还有别的事呢?您跟她结了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就都跟您扯上关系了。”
父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怒火:“你们两个,查人家了?”
我和李婷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你们把人家查得底朝天,查出什么了?”父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每个月给儿子汇钱,这叫什么事?你当儿子的,不也该往家里汇钱?”
“爸,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父亲打断我,“你妈活着的时候,你一年回来几次?三次?两次?还是一次?你妈去世这两年,你回来过几次?”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父亲的眼眶有些红了:“你妈走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想不如跟着一块去算了。是桂芬第二天来上班,看见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给我熬了一碗粥,一口一口喂我吃下去。”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两年,我夜里腿抽筋,是桂芬爬起来给我揉;我血压高头晕,是桂芬陪我去医院;你妈忌日那天,是桂芬陪我去上坟。”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我就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走完最后这段路。这很过分吗?”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
“爸……”
“你给我出去!”父亲猛地一拍茶几,“你们都给我出去!”
我和李婷灰溜溜地退出了客厅。
站在楼道里,我点了根烟,手有些抖。
李婷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这可怎么办?爸铁了心要跟她结婚,咱们拦不住啊。”
我抽了一口烟,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父亲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妈走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想不如跟着一块去算了……
我从来不知道,父亲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
接下来几天,我又找了好几个人去劝父亲。
二叔来了,劝了一晚上,被父亲骂走了。
姑姑打来电话,说了半个小时,父亲直接挂了。
我又让李婷私下找刘桂芬谈话,暗示“我们家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刘桂芬没辩解,也没生气,只是低着头听完,默默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路过厨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
我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是刘桂芬在哭。
她哭得很压抑,一声一声地抽泣,像是怕吵醒别人。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大年三十那天,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父亲、我、李婷,还有刘桂芬。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闷,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刘桂芬做了一大桌子菜,但她自己没怎么吃,一直低着头,偶尔夹两口青菜。
父亲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桂芬,多吃点,你太瘦了。”
刘桂芬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老周,我不饿。”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五味杂陈。
吃完饭,李婷帮着刘桂芬收拾碗筷,我陪父亲坐在客厅看春晚。
父亲忽然开口了:“明儿,正月初八,我和桂芬去领证。”
我愣了一下:“爸……”
“你要是不想来,就别来。”父亲看着电视,声音平静,“但我告诉你,我心意已决,谁劝都没用。”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正月初八,天很冷,飘着小雪。
我赌气没去民政局,一个人待在家里,心想等父亲碰了钉子就知道回头了。
上午十点多,我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明儿,你过来一趟,来民政局。”
他的声音有些异样。
我心头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来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
我裹上羽绒服,打了辆车往民政局赶。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出什么事了?
刘桂芬反悔了?
还是被人揭穿了?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我付了钱,推开车门往外走。
远远地,我就看见父亲和刘桂芬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刘桂芬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两人面前,站着一个穿深蓝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正在和父亲说着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年轻男人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他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普通,但眼神很沉稳。
“你是周明吧?”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我是刘建军,刘桂芬的儿子。”
刘桂芬的儿子。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来干什么?
是来闹事的?还是来分家产的?
这母子俩,该不会是唱双簧吧?
刘桂芬急了:“建军,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让你——”
“妈!”刘建军打断她,“该让周叔叔和他家里人知道真相了。”
刘桂芬眼眶一红:“你这孩子……”
刘建军转向我和父亲,把手里的档案袋递过来。
“周叔叔,周大哥,这些东西,你们看看吧。”
我迟疑着接过档案袋。
雪花飘落在牛皮纸上,很快化成了一个个小水点。
里面有什么?
是刘桂芬骗过多少老人的证据?还是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
我看向刘桂芬。
她低着头站在雪地里,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花,肩膀微微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