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退休，儿媳就给我两个选择:每月出4800元?还是带孙子

我叫陈桂英，今年55岁，上个月刚从纺织厂的岗位上退下来。拿到退休证那天，我揣着手里那本红本本，站在厂门口的梧桐树下，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熬了三十多年，终于不用每天五点半爬起来赶班车，不用盯着机器嗡嗡作响的流水线，不用算计着这个月的全勤奖能不能拿到手了。我早就盘算好了，退休后的日子，得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早上睡到自然醒，去公园跟老姐妹们跳跳广场舞，下午约着去茶馆喝喝茶、聊聊天，晚上回家看看电视剧，再养点花花草草。等过阵子天暖和了，就跟隔壁张姐一起报个旅游团，去云南、去海南，把这辈子没去过的地方都逛一遍。

我跟老伴儿念叨这些念想的时候，他正蹲在阳台修花架子，头也不抬地说：“行啊，你这辈子也够辛苦的，是该享享清福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前半辈子的操劳总算有了盼头。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盼头还没焐热乎，一盆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

退休后的第三天，儿子儿媳带着小孙子回了家。一进门，儿媳林娟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堆着笑，一口一个“妈”叫得亲热。我还以为是来给我庆祝退休的，乐呵呵地去厨房忙活，做了一桌子他们爱吃的菜。

饭桌上，小孙子闹着要我喂，我一口一口给他夹菜，心里头软乎乎的。正吃得热闹呢，儿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开了口：“妈，你现在退休了，时间也宽裕了，有件事，我们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笑着说：“啥事啊？你说。”

林娟往儿子那边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小宇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我跟建军的工作都忙，每天接送孩子、做饭这些事，实在顾不过来。我们琢磨着，要么你过来帮我们带孩子，要么呢，你每月给我们拿4800块钱，请个保姆。这两个选择，你看你选哪个？”

这话一出，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连小孙子都不闹了，眨巴着眼睛看我们。老伴儿放下碗，皱着眉说：“娟儿，这话怎么说的？桂英刚退休，想歇歇呢。”

“爸，我们也没办法啊。”林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跟建军每个月工资加起来一万出头，房贷车贷就要六千多，再加上孩子的奶粉钱、尿不湿钱，根本剩不下多少。请个靠谱的保姆，一个月至少要五千，我们实在扛不住啊。妈反正退休了，在家也是闲着，带带孙子，一家人也能……”

“我不是闲着！”我猛地打断她，声音都有点发颤，“我忙活了一辈子，就想退休了歇歇，出去走走，这有错吗？”

儿子建军在旁边拽了拽儿媳的胳膊，低声说：“你少说两句。”然后转过头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妈，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可你看，这日子实在是紧巴。要不你就先帮我们带两年，等小宇上了小学，你再去享清福？”

我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头一阵发凉。

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啊。小时候他发烧，我抱着他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他上大学，我起早贪黑地打零工，给他攒学费和生活费；他结婚买房，我把半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连自己养老的钱都没留多少。

我以为，我掏心掏肺地为他付出，他会懂我的辛苦，会想着让我晚年过得舒坦点。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刚退休，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推到了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

带孙子，就意味着我憧憬了半辈子的退休生活，彻底泡汤了。每天要早起做饭，要接送孩子，要洗衣拖地，要操心孩子的吃喝拉撒，跟上班的时候一样，甚至比上班还累。而且住在儿子家，看儿媳的脸色，听她指手画脚，那种滋味，想想都憋屈。

可要是不出力，就得出钱。每月4800块，我的退休金总共才五千出头，给了他们，我自己就剩几百块钱，别说旅游了，连买件新衣服都得掂量掂量。万一以后我生个病，拿什么看病？

那天晚上，儿子儿媳走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伴儿坐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叹了口气说：“要不，就帮帮他们吧？毕竟是亲孙子。”

我没说话，心里头乱得像一团麻。

接下来的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老姐妹们约我去跳广场舞，我没心思；张姐跟我说旅游团的事，我也只能苦笑。

我想起年轻的时候，厂里的老姐妹跟我说，养儿子就是给别人养的，等老了，还是得靠自己。那时候我不信，觉得血浓于水，儿子怎么会不孝顺？现在我才明白，不是儿子不孝顺，是生活的压力，磨掉了太多的温情。

又过了几天，儿媳又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比上次硬了点：“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边保姆都看了好几家了，再不定下来，就耽误小宇上学了。”

我握着电话，手指都在发抖。挂了电话之后，我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就想通了。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孙子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忍心看他没人照顾？儿子儿媳也不容易，房贷车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我这个当妈的，不帮他们，谁帮他们？

至于我那点念想，就先放放吧。等孙子长大了，我再去看云南的云，海南的海，也不迟。

第二天，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去了儿子家。

进门的时候，儿媳正在厨房做饭，看见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妈，你来了！快坐快坐！”小宇扑到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奶奶！”

我抱着软乎乎的小孙子，心里头的委屈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我开始帮他们带孩子，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餐，然后送小宇去幼儿园，回来之后打扫卫生、洗衣服，中午简单吃点，下午去菜市场买菜，接小宇放学，陪他玩，给他讲故事。

累是真的累，有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小孙子胖乎乎的脸蛋，听着他奶声奶气地喊“奶奶”，我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儿媳对我的态度也变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指手画脚，有时候还会主动帮我洗碗。儿子下班回来，也会给我捶捶背，说句“妈，辛苦了”。

有天晚上，我哄小宇睡着之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儿媳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妈，之前的事，是我说话太直了，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知道，你退休了想歇歇，是我们拖累你了。”

我接过牛奶，心里头暖乎乎的。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熨帖了我所有的委屈。

“没事，”我笑了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小宇是我的孙子，我带他，心甘情愿。”

儿媳眼圈红了，坐在我身边，低声说：“妈，等我们缓过这阵子，一定好好补偿你。等小宇上了小学，我带你去旅游，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清楚，补偿不补偿的，都不重要了。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年轻的时候为孩子活，老了，还是为孩子活。但这不是负担，是牵挂，是血脉相连的缘分。

我以为退休后的日子，是诗和远方，没想到，还是柴米油盐，还是家长里短。但看着小孙子一天天长大，看着儿子儿媳的日子慢慢好起来，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藏在那些琐碎的日常里，藏在小孙子的笑声里，藏在一家人的灯火可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