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我闺蜜陈婷的名字,这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联系了。我手上还沾着面粉,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接起了电话。
"喂,小芳,你在忙吗?"电话那头的陈婷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没有,正在做晚饭,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啊。"我把火调小,靠在了厨房的墙上。
"我妈住院了,急需一笔手术费,我手头实在周转不开..."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到她压抑的啜泣声,"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我下个月就还你,保证。"
我愣了一下。五万块对我这个普通的小学老师来说不是小数目,那是我和老公好不容易攒下的一部分装修钱。但转念一想,陈婷和我从小学就是同桌,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她一向是个靠谱的人,家里也确实只有她妈妈一个亲人。
"婷婷,你别急,阿姨住在哪个医院?要不我过去看看?"我试探着问。
"不用了,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医院各种手续要办。"她的声音急促起来,"你就说借不借吧,我这边真的等不及了。"
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现在就转给你,你把卡号发我。"
"谢谢你,小芳,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陈婷的声音立刻轻快了许多,"我一定尽快还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老公知道后肯定会不高兴,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多年闺蜜在这种时候无人帮助。将钱转过去后,我特意发了条微信问她需不需要我去医院帮忙,却只收到了一个简短的回复:"不用,忙着呢,谢谢。"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老公在我身边轻叹一声:"钱已经借出去了,别想那么多,相信你闺蜜吧。"
谁知道,这五万块钱,竟成了我和陈婷二十多年友情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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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陈婷没有任何还钱的表示,我也没好意思主动催她。直到有一天,我在朋友圈看到她发的旅游照片,在三亚的沙滩上举着鸡尾酒,笑得灿烂无比。照片上的她和我印象中略有不同,鼻子似乎高挺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致。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在评论区问道:"婷婷,你妈妈的病好了吗?"
评论发出去没多久就被删了,私信也不回。我开始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第二天一大早,我直接打电话给她,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小芳啊,有事吗?"陈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婷婷,我看你在三亚玩得挺开心的,阿姨的病好了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叹息:"我妈没生病,我骗你的。"
我感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胸口发闷:"那你借我五万块钱干什么?"
"我...我做了个小手术,就是鼻子和下巴微调了一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打算下个月就还你的,但医美后续又花了些钱..."
"你拿我的钱去整容?!"我几乎是喊了出来,邻居家的狗都被我惊得汪汪直叫,"陈婷,你怎么能这样?"
"什么整容啦,现在谁不做医美了?再说了,不就五万块钱吗,你至于这么小气吗?"陈婷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我不是说了会还你吗?"
"可你明明说是阿姨生病了!"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和老公辛辛苦苦攒的装修钱?"
"哎呀,不就是装修晚几个月嘛,你们又不是没房子住。"陈婷满不在乎地说,"我这不是急着相亲嘛,总得把自己收拾漂亮点吧?你要真是我闺蜜,就别这么小家子气了!"
我被她的无耻震惊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感到一种深深的背叛感。二十多年的友情,在她眼里竟如此廉价?
"陈婷,我给你一周时间,把钱还给我。"我强忍着怒气说道,"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样?去法院告我啊?"陈婷的声音带着嘲讽,"你有借条吗?微信转账也不算有效凭证,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心里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挂断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老公见我脸色不对,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早就跟你说不能借那么多!"他气得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又叹了口气,"算了,就当花钱买教训吧。"
可我不甘心,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被欺骗的感情。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脑海中回放着陈婷和我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高中时她为我挡酒,大学时我陪她熬夜赶设计稿,工作后我们互相支持的日子...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第二天,我决定去拜访陈婷的母亲。阿姨见到我很热情,拉着我的手问候了半天。聊着聊着,我小心翼翼地问起了阿姨的身体状况。
"我身体挺好的啊,就是有点高血压,定期吃药控制着呢。"阿姨笑着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我勉强笑了笑,又问道,"阿姨,婷婷最近相亲很忙吗?"
阿姨摇摇头:"哪有什么相亲啊,她现在跟那个做房地产的男朋友整天腻在一起,前段时间还去三亚旅游了呢。"
我的心彻底凉了。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路边的小吃摊,想起从前我和陈婷经常一起买糖葫芦吃,当时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现在想来,那些看似深厚的友情,在金钱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回到家,我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我给陈婷发了条微信:"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也知道你去做医美不是为了相亲。如果你真的缺钱,可以直接跟我说实话,没必要编造谎言。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们多年的友情,把钱还给我。"
信息显示已读,但迟迟没有回复。三天后,陈婷终于回了我,但内容却让我彻底死心:"小芳,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我们这么多年的闺蜜,难道还计较这点钱吗?等我有钱了自然会还你,你这样一直追着要,真的很难看。"
我没再回复她,而是默默地把她从所有社交媒体上删除了。那五万块钱,我已经不抱希望能拿回来了,但更让我心痛的是失去了一个我以为会一直在身边的朋友。
两个月后,我收到一封律师函,才知道陈婷的男朋友欠下巨额赌债跑路了,而她被卷了进去,欠下了几十万的债务。她来找我借钱的那段时间,应该就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吧,只是我没能看出来。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需要用心经营,也需要彼此尊重。一旦失去了诚信和尊重,再深厚的感情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那天,我接到了装修公司的电话,告诉我因为缺少那部分钱,我们的装修计划要推迟了。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不知为何,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这个教训虽然代价不小,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个朴素的真理:在金钱面前,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其实并不难。
后来,我偶然在街上遇见了陈婷。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整容后的精致五官也掩盖不了眼中的疲惫。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擦肩而过,仿佛从未相识。
那五万块钱,我永远也要不回来了,但我不再纠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包括金钱,也包括友情。而有些认识一旦获得,却会让人受益终身。
正如我奶奶常说的那句老话:借钱给人,不但会丢钱,还会丢朋友。可我想,如果一段友情经不起金钱的考验,那么,失去了也罢。
现在的我,已经重新开始攒装修钱了。我和老公商量着,把阳台改造成一个小花园,种些花花草草。生活总要继续,而我们总会从跌倒中站起来,带着教训和智慧,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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