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资料】
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素材来源于生活灵感,旨在探讨家庭关系与人性百态,请理性阅读。 文中涉及金额、捐赠等情节均为故事需要,不构成任何现实指导。
老公爷爷的九十大寿办得风风光光,唯独没有通知我。
看着家族群里刷屏的寿宴照片,觥筹交错,笑语喧天,我愣了三秒,然后默默退出群聊,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既然不被需要,那我就成全自己。
10天后,我晒黑了一圈,带着一身海风的味道准备推门回家。
客厅里一片狼藉,程砚白蹲在角落,满地都是撕碎的纸张,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沙哑:
"你去哪儿了?爷爷……爷爷把857万家族理财款,全捐敬老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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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晚宁,今年三十二岁,嫁进程家整整六年。
我老公程砚白,是程家长房长孙,爷爷程守年最疼爱的孩子。
程家是我们这座小城里数得上号的大家族,爷爷年轻时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又投资了几处商铺,攒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家底。
听程砚白说,爷爷名下有一笔家族理财款,是当年卖掉老宅后的钱,加上这些年商铺租金的积累,具体数目没人知道,但都猜测在七八百万往上。
这笔钱,一直是程家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焦点。
程家人丁兴旺,爷爷生了三个儿子。
大儿子程建国,也就是我公公,早年跟着爷爷跑生意,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不算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去。
我婆婆钱美芳是个精明的女人,嘴上从来不饶人,眼睛里永远带着算计。
公公婆婆生了两个儿子,老大程砚白,老二程砚辰。
程砚白稳重踏实,从小就是爷爷的骄傲。
程砚辰比程砚白小三岁,性格却完全不一样,从小就是婆婆的心头肉,被宠得有些不着调。
大学毕业后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久,后来说要创业,问家里要了不少钱,结果也没折腾出什么名堂。
婆婆逢人就夸小儿子有闯劲儿,私底下却没少找程砚白借钱补贴他。
二儿子程建业在省城发展,混得最好,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张丽华,平时很少回来,但每到年节,礼物都是最体面的。
他们家有个儿子叫程砚东,在国外留学,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
三儿子程建军早年出了车祸,落下了残疾,靠着爷爷接济过日子,妻子熬不住跑了,留下一个女儿程雅琳。
程雅琳从小没妈,三叔又照顾不好她,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
奶奶五年前去世,爷爷就一个人住在老宅,程雅琳每周都会回去看他。
这份感情,让婆婆和二婶都暗暗嫉妒。
我和程砚白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结婚六年,感情一直很好。
我们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是我身体原因,一直没能怀上。
这件事,成了婆婆钱美芳最常拿来敲打我的把柄。
"砚白,你妈让我问问,这个周末回不回去吃饭?"
那是爷爷寿宴前两周的一个晚上,我正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程砚白在打电话。
"妈,我这边项目忙,晚宁也刚加完班……"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反正也不差你们。对了,你弟最近手头紧,你要是方便的话……"
"妈,上个月不是刚给过他两万吗?"
"那点钱够干嘛的?你弟在谈个大项目,需要周转,你当哥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程砚白沉默了几秒:"我再看看吧。"
"看什么看,砚辰是你亲弟弟!行了,不说这个了,你爷爷九十大寿,你爸正在张罗,到时候你可得回来。"
"爷爷大寿?定在哪天了?"
"还没定呢,等通知吧。"
电话挂断后,程砚白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我。
"晚宁,我妈刚才说爷爷要过九十大寿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那可是大日子,得好好准备。"
"嗯,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家的家庭聚会,我参加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婆婆钱美芳和二婶张丽华表面上姐妹情深,背地里互相较劲。
比谁家孩子有出息,比谁给老人买的东西贵,比谁在爷爷面前更得脸。
三叔程建军因为身体原因,在家族地位上一直矮人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
但他女儿程雅琳是爷爷的心头肉,这份偏爱让婆婆和二婶都暗暗嫉妒。
"也不知道老爷子那笔钱到底怎么分。"
有一次家庭聚餐,婆婆喝了点酒,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雅琳那丫头天天往老宅跑,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三叔程建军脸色难看,"雅琳是真心孝顺爸的。"
"行了行了,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婆婆摆摆手,眼睛却瞟向程砚辰。
"砚辰,你那个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程砚辰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婆婆喊他,才抬起头来。
"差不多了,就等最后签合同。"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满脸欣慰,"我就说我们砚辰有出息,以后肯定能干大事。"
我注意到程砚白的筷子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二婶张丽华端起酒杯,笑眯眯地接话:"砚辰是挺有闯劲儿的,不像我们家砚东,就知道在国外花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学成回来。"
"砚东那是在镀金,回来肯定前途无量。"婆婆不甘示弱。
"哪里哪里,还是砚辰务实,脚踏实地搞事业。"
两个妯娌你来我往,话里带刺,笑里藏刀。
程砚白放下筷子,低声对我说:"吃好了吗?咱们早点走吧。"
我点点头,正要起身,婆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晚宁,你坐下,急什么?饭都没吃几口就要走?"
"妈,我们还有点事……"
"什么事比陪家里人吃饭重要?"婆婆瞥了我一眼,"还是说,嫌我们程家的饭不好吃?"
我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程砚白握住我的手,替我挡了回去:"妈,晚宁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想早点带她回去休息。"
"身体不舒服?"婆婆撇撇嘴,"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不舒服?要我说,就是太娇气了。"
"大嫂,砚白媳妇要是不舒服,就让她先回去吧。"三叔难得开口帮我说话。
婆婆哼了一声,没再拦着。
我和程砚白匆匆离开,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家,程砚白叹了口气:"晚宁,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脾气。"
"我知道。"
我不是往心里去,我是早就习惯了。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是个外人。
嫁进来六年,没生孩子是我的原罪。
婆婆逢人就说她儿子多优秀,可惜娶了个不下蛋的,每次听到这话,我都要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忍住不发作。
程砚白知道我受委屈,也帮我说过话,但婆婆根本不听。
"你护着她有什么用?能给程家生个孙子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不是不想生,是真的生不出来。
做过三次试管,全都失败了,每一次都是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可在婆婆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没有结果,我就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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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九十大寿的事,此后再也没人跟我提起过。
程砚白倒是问过几次,婆婆每次都说"还在筹备""等定了再通知"。
我以为时间还早,没太放在心上。
中间有一次,程砚辰突然来找我们借钱。
那天晚上,他直接找上门来,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
"哥,嫂子,我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你们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周转一下?"
程砚白皱起眉头:"上个月不是给了你两万吗?怎么又要?"
"那两万早就填窟窿了,这不是又出了点状况嘛。"
程砚辰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哥,你就帮帮我呗,等项目做成了,我加倍还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还过?"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要成了!"
我站在一旁没说话,但心里很不舒服。
程砚辰借钱从来不跟我打招呼,好像我不存在一样,借完就走,连声谢谢都没有。
程砚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给了他三万。
"就这么多,以后别再找我了。"
"谢啦哥!"
程砚辰拿到钱,屁股都没坐热就跑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说:"砚白,你弟弟这样下去不行的。"
"我知道,但他是我弟,我能怎么办?"
"你妈不管管他吗?"
程砚白苦笑:"我妈?她巴不得把我的钱全贴补给砚辰呢。"
这话说得我心里更堵了。
在婆婆眼里,程砚白就是个提款机,赚的钱要养家,还要补贴弟弟。
而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生的儿媳妇,就是个累赘。
这个家的偏心,已经偏到没边了。
大寿的消息迟迟没来,我也渐渐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直到那天晚上。
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间点开了程家的家族群。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群里正在刷屏,全是寿宴的照片。
大红色的背景板上写着"程守年老先生九十华诞",金色的寿字熠熠生辉。
爷爷穿着崭新的唐装,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公公婆婆站在他身边,满脸堆笑。
二叔二婶一家,三叔和程雅琳,还有好多我认识不认识的亲戚。
程砚辰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婆婆旁边,笑得格外灿烂。
所有人都在。
唯独没有我和程砚白。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往上滑了很久。
三天前,婆婆在群里发了通知。
"各位亲友,公公九十大寿定于本周日,望大家拨冗出席。"
接着是详细的时间、地点、流程安排。
二婶回复:"收到,一定准时到。"
三叔回复:"好的大嫂。"
程雅琳回复:"我会提前去帮忙布置。"
程砚辰回复:"妈,我那天带个朋友过去。"
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各种回复,热热闹闹的。
唯独没有@我和程砚白。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忘了通知,是故意不通知。
当天下午,婆婆还给程砚白打过电话,问他周末忙不忙。
程砚白说要加班,婆婆就说"行,那你忙"。
轻描淡写,只字未提大寿的事。
我咬着嘴唇,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嫁进程家六年,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委屈,哭是没有用的。
闹,更是自取其辱。
与其跟他们计较,不如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我起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程砚白加班还没回来,我给他留了张纸条。
"出去散心,别担心,过几天回来。"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打了个车去了机场。
凌晨的航班,飞往三亚。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空荡荡的。
管他什么程家,什么九十大寿。
不带我,那我就自己成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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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的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在海边的民宿住下,每天睡到自然醒,吃海鲜,看日出,什么都不想。
手机关机了,整个人像是从紧绑的绳索中挣脱出来。
第一天,我在沙滩上躺了一下午,晒得皮肤发烫。
耳边是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的,像在轻轻地安抚我。
我闭着眼睛想,六年了,我到底图什么?
图程砚白对我好?可他再好,也护不住我。
图程家有钱?那些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不出答案,索性不想了。
第二天,我报了个潜水体验团。
海底的世界很安静,五颜六色的鱼从身边游过,珊瑚在水中轻轻摇曳。
我忽然觉得,人活着其实很简单,是我们自己把一切搞复杂了。
第三天,我租了辆电动车,沿着海岸线一直骑。
风灌进衣服里,头发乱糟糟地飞舞。
我骑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才找了家路边摊吃了碗粉。
老板娘是个本地阿婆,看我一个人,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我笑着摇摇头:"不是失恋,就是心里堵得慌。"
"那就对了,来三亚的人,十个有八个是心里堵得慌的。"
阿婆给我多加了一勺辣椒,"吃点辣,出身汗,什么都好了。"
我端着碗,眼眶忽然有点热。
六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什么都会好的"。
第四天,我去了天涯海角。
游客很多,到处都是拍照打卡的人。
我站在巨石下面,忽然想起结婚那年,程砚白说要带我来三亚度蜜月。
结果婚后就开始忙,今天加班明天出差,蜜月的事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我自己来了,他却不在身边。
我拿出手机,本想拍张照片发给他,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
有些话,不说也罢。
第五天,手机开机了。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程砚白的未接来电,三十七个。
短信二十多条,从"你在哪"到"你回个电话"到"我快急死了"。
还有婆婆的消息:"你搞什么?砚白到处找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正要关机,电话又打了进来。
程砚白。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晚宁!你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压抑的焦急和愤怒。
"我在三亚。"
"三亚?!你疯了吗?一声不吭就跑了!"
"我留纸条了。"
"就那几个字?你让我怎么放心?!"
我沉默了几秒,平静地说:"我看到群里的照片了。"
"什么照片?"
"你爷爷的九十大寿。"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沉默。
长长的沉默。
"晚宁……"
"我没生气,"我打断他,"真的没生气,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对不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去问我妈,她说以为我不想回去……"
"你不用解释,不是你的错。"
"晚宁,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过几天吧,我还想再待几天。"
"那你……你注意安全。"
"嗯。"
我挂断电话,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程砚白的声音里有疲惫,有自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好像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但我没问。
不想问,也懒得问。
在三亚待够了十天,我买了回程的机票。
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
第十天晚上,程砚白又打来电话。
"晚宁,你明天回来吗?"
"嗯,下午的飞机。"
"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晚宁……"他顿了顿,"你回来,有些事我要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说:"行,回来再说。"
第二天中午,飞机落地。
我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打车回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程砚白要跟我说什么。
是关于爷爷大寿的事?还是婆婆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拖着行李箱往家走。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全是揉烂的纸团,沙发垫掉在地上,墙角的绿植倒了,泥土撒了一地。
地板上还散落着一些纸张,像是什么文件被撕碎了。
程砚白蹲在角落里,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砚白?"
我扔下行李箱,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了?家里怎么成这样了?"
程砚白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胡子拉碴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晚宁……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看,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
"你去哪儿了?"
"我不是说了在三亚吗?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程砚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爷爷……爷爷把那笔钱全捐了。"
"什么?"
"那笔家族理财款,八百五十七万,全捐给敬老院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怎么会?"
程砚白苦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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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爷爷大寿那天的事……你知道的,他们没通知咱们。"
"我知道。"
"大寿办完之后,我才从同事那里听说的。我给我妈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不通知我。"
"她怎么说?"
"她说以为我忙,就没喊我。我当时就急了,跟她吵了起来。"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婆婆肯定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没错。
"吵完之后呢?"
"我妈说了句'爱回来不回来,反正老爷子那边有我们照顾',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程砚白说到这里,攥紧了拳头。
"我当时气得不行,第二天就自己去了老宅,想给爷爷补过生日。"
"你去了?爷爷怎么说?"
"爷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放着奶奶的照片。"
"他看到我去了,特别高兴,拉着我的手说:'砚白,你来了,爷爷等你好久了。'"
"我问他,为什么大寿不通知我和晚宁。"
"爷爷叹了口气,说:'是你妈不让通知的,说你们忙。'"
我咬紧了嘴唇,什么都没说。
果然。
果然是婆婆干的。
程砚白继续说:"然后爷爷跟我聊了很久,聊他年轻时候的事,聊奶奶,聊这个家……"
"他说他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有些事得提前安排。"
"我以为他要说遗产的事,就听着,没敢打断。"
"结果爷爷从屋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塞到我手里,说:'砚白,这个你收好,别让其他人知道。'"
"档案袋?什么档案袋?"
程砚白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堆烂纸。
"就是那个。里面有一份捐赠协议。"
我走过去,捡起那些被揉烂的纸,努力展平。
果然是一份打印的文件。
标题写着:捐赠协议书。
捐赠人:程守年。
受赠人:某某敬老院。
捐赠日期:就在爷爷大寿的第二天。
金额那一栏,写着:人民币857万元整。
我盯着这几个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发干。
"我也问了。爷爷说,这钱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捐出去积点德。"
"祸害?什么意思?"
程砚白摇摇头:"爷爷没细说,但是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很失望,又像是如释重负。"
"你爸妈知道了吗?"
"知道了,昨天知道的。"
"他们什么反应?"
程砚白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妈当场就晕过去了,醒过来之后又哭又闹,说爷爷老糊涂了,被人骗了。"
"我爸砸了爷爷屋里的茶几,指着爷爷的鼻子骂,说他白养了这个爹。"
我倒吸一口凉气。
公公居然敢骂爷爷?
"二叔呢?三叔呢?"
"二叔连夜从省城赶回来,说要告爷爷,说他年纪大了精神不正常,要申请行为能力鉴定,把捐赠协议作废。"
"三叔没怎么说话,但雅琳哭得很厉害,不知道在哭什么。"
"告爷爷?"我瞪大了眼睛,"告他精神不正常?"
"律师说很难,爷爷签协议的时候有医院的体检报告和视频录像,证明他神志清醒,是自愿捐赠的。"
"那钱真的没办法要回来了?"
"没办法。已经到账了,敬老院也出了接收函。"
程砚白说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晚宁,我不是心疼那个钱,我是心疼爷爷。"
"他九十岁了,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被自己的儿子告上法庭。"
"你知道我昨天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说什么吗?"
"爷爷在医院?"
"嗯,大寿后第三天就住进去了,说是心脏不舒服。"
"他跟我说:'砚白,爷爷对不起你,本来想留点东西给你的,但是爷爷不能让那些钱害了这个家。'"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
"爷爷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程砚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信封已经有些皱了,上面写着四个字:晚宁亲启。
字迹苍劲,但能看出写的人手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张信纸,还有几份叠起来的文件。
我先看信纸。
"晚宁丫头,见字如面。"
"爷爷九十了,活不了几年了,有些话不得不说。"
"你嫁进程家六年,受的委屈爷爷都看在眼里。"
"你婆婆那个人,爷爷清楚,可是爷爷老了,管不动了。"
"这笔钱,爷爷本来想给你和砚白留一点的,但是爷爷不能留。"
"这个家的人,心都变了,眼里只有钱。"
"钱留下来,只会让他们撕破脸,闹得鸡飞狗跳。"
"与其那样,不如捐出去,也算爷爷给自己积点德。"
"丫头,你别怨爷爷,爷爷知道这样做对你和砚白不公平。"
"但是爷爷实在没办法了。"
"这个家,爷爷守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没守住。"
信纸到这里就没了,我翻到第二张。
第二张纸上的字迹更加潦草,像是颤抖着写的。
"晚宁,档案袋里有几份文件,你看了就明白了。"
"看完之后,你自己决定怎么做,爷爷不干涉。"
"但是爷爷求你一件事。"
"别告诉砚白,也别告诉任何人。"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负担。"
"爷爷老了,糊涂了,就当爷爷没说过。"
"保重。"
我放下信纸,拿起那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不是爷爷的。
名字那一栏,写的是我很熟悉的三个字。
诊断日期是三年前。
我盯着诊断结果,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份,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
账户名是程砚辰。
流水记录显示,三年内,这个账户陆续收到了十几笔转账。
转账来源是同一个人。
金额加起来,将近两百万。
备注写的是"生活费""买房首付""生意周转"。
可程砚辰哪里买过房?他那个所谓的项目,又烧掉了多少钱?
第三份文件,是一份手写的日记,字迹我认得,是奶奶的。
日期是奶奶去世前一个月。
日记里写着——
"老头子今天又偷偷哭了,我假装没看见。"
"这个家,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有些事我知道了,但是不敢说,说了这个家就散了。"
"老二这些年越来越不对劲,上次回来眼神都是躲着的。"
"老三最可怜,被自己老婆抛弃,女儿又……唉,不说了。"
"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就全靠老头子了。"
"可他快九十的人了,还能撑多久?"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
我攥着这几份文件,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些东西爷爷是从哪里找到的?
那份诊断书上写的是什么病?
程砚辰的两百万到底去了哪里?
奶奶说的"有些事",又是指什么?
那八百五十七万呢?爷爷知道这个家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吗?
婆婆和小叔子呢?他们知道爷爷这三年独居老宅,每天对着奶奶的遗像自言自语吗?还是说,他们所有的"孝心"和算计,都只盯着那笔代代相传的家族理财款?
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啸一样冲击着我,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
我紧紧攥着那封泛黄的信,指关节捏得发白,视线模糊地盯着信纸上爷爷苍劲却颤抖的字迹。
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帘照进来。
客厅里,程砚白还在等我说话。
而我的世界,就在翻开这封信的瞬间,被彻底颠覆,又重重地砸回地面。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