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让我大年三十飞新疆盯项目,他回老家,初五巡视组突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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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李,新疆那边项目要有人盯着,你大年三十飞过去,待到初六再回来。」

赵明远把机票扔在李国强桌上时,眼睛盯着手机,头都没抬。

李国强看了一眼——腊月三十早上七点的航班,乌鲁木齐转车,还要再坐四个小时到项目部。

那边零下二十多度,工地在戈壁滩上,方圆十公里没有人烟。

他在这家国企干了二十八年,从技术员熬到项目管理处副处长,从没跟领导红过脸。

这次他也没说什么。

倒是赵明远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老家那边祠堂修好了?行,我三十晚上到,初一一早去祭祖……对对,族谱上要把我名字写前面……」

大年初五上午九点,两辆挂着集团纪委牌照的越野车碾着积雪,停在了项目部门口。



01

李国强今年五十二岁,在华北建工集团干了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从工地上的技术员一路熬到项目管理处副处长,经手的工程能绑着地球绕两圈。

但你要问集团里的人认不认识他,十个里面有八个要想一想。

哦,项目管理处那个老李。

就这么个印象。

他这人不爱说话,开会从不发言,吃饭从不凑桌。

皮肤晒得黑红,手上全是老茧,往那儿一站,跟工地上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二十八年,他有二十年是在工地上度过的。

西北的戈壁滩,西南的大山里,东北的冻土带,哪里条件艰苦他就在哪里。

项目管理处是公司的核心部门,管着几十个项目,每年几十亿的产值。

但这些跟李国强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跑腿的。

哪个项目出了问题,派他去。

哪个项目要赶工期,派他去。

哪个项目条件艰苦没人愿意去,还是派他去。

但他有个本事。

全公司几十个项目的情况,他都门清。

哪个项目进度有问题,哪个项目成本超支,哪个分包商不靠谱,哪段路基质量有隐患——问他比看报表还准。

随便报个项目编号,他三秒钟内能说出工程量、付款进度、现场情况。

这本事,全公司没有第二个人有。

但没人觉得这是本事。

跑工地嘛,不就是晒太阳、吃灰的事?

谁干不行?

处长赵明远是三年前从集团总部空降来的。

据说是某位副总裁的嫡系,四十五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西装永远笔挺。

来了就带着自己的人,把几个核心岗位换了一遍。

项目经理换了,成本主管换了,连办公室主任都换了。

老员工被边缘化,新来的占据要害位置。

这种事在国企太常见了,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说。

李国强本来觉得,自己就守着副处长这个位置,再熬几年退休,跟谁也不起冲突。

没想到,三年前的一件事,让他彻底得罪了赵明远。

02

三年前的冬天,赵明远刚上任不到三个月。

有天晚上,办公室只剩李国强一个人在加班整理项目资料。

门忽然被推开,赵明远笑眯眯地走进来。

「老李,忙着呢?」

「赵处,有事?」

「有个小事,麻烦你帮个忙。」

赵明远把一份工程验收报告推到他面前。

「这个验收单,你帮我签个字。」

李国强低头一看,是西北某项目的路基工程验收单。

工程量那一栏写着:12万立方米。

他愣了一下。

上个月他刚去过那个项目,现场的情况他清清楚楚。

路基工程确实在做,但进度没那么快,撑死8万立方米。

12万?

多出来的4万立方米,按照合同单价算,就是400多万。

他盯着那份验收单,没吭声。

赵明远还在笑:「就是走个手续,项目部报上来的数,你签个字确认一下就行。年底了,大家都要冲业绩,你懂的。」

李国强抬起头,看着赵明远的眼睛。

「赵处,这个量不对。我上个月去过那个项目,最多8万方。12万方签不了。」

赵明远脸上的笑僵住了。

「怎么,你不相信项目部报的数?」

「不是不相信,是我亲眼看过,没有这么多。」

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明远的眼神变了,和气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老李,你在公司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还是个副处长?」

李国强没接话。

「没想过为什么吗?」

李国强还是没接话。

赵明远把那份验收单收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老李,你这人太轴了,不好。」

门关上了。

从那天起,李国强的日子就变了。

03

赵明远整人,从来不动声色。

他不会当众骂你,不会拍桌子瞪眼。

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难受,每一种都挑不出毛病。

第一招,派活。

苦活累活全是李国强的。

新疆的项目让他去,西藏的项目让他去,内蒙古的项目让他去。

夏天最热的时候去新疆,四十多度,工地上能把鸡蛋煎熟。

冬天最冷的时候去东北,零下三十度,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

其他副处长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他一年有两百多天在工地上跑。

有一回,他刚从青海的项目回来,屁股还没坐热,赵明远就说:「老李,甘肃那边出了点问题,你去看看。」

甘肃那个项目在祁连山脚下,海拔三千多米,高原反应能要人命。

他去了,待了半个月,回来瘦了十斤。

第二天,赵明远又说:「新疆那边项目也要有人盯着……」

他没吭声,收拾东西又走了。

第二招,考核。

连着三年,李国强的年终考核全是「合格」。

不是「优秀」,不是「良好」,就是踩着线的「合格」。

绩效系数最低档,年终奖比其他副处长少一大截。

处里那几个年轻人,来了不到两年,轮流拿优秀。

有个小伙子是赵明远从总部带来的,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年底评了个「优秀员工」。

李国强呢?

一年跑了三十多个项目,解决了十几个技术难题,帮公司省了上千万的成本。

评优名单一出来,没他。

第三招最狠——当众下脸子。

有一次集团领导来公司检查工作。

李国强提前一周准备,把项目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汇报材料改了七八遍。

检查那天,赵明远带着集团领导进会议室。

他站在PPT前面侃侃而谈:「这是我们今年的重点项目,我亲自抓的。我们创新性地采用了新工艺,大大提高了施工效率……」

那套方案是李国强熬了多少个夜做出来的,他最清楚。

集团领导问了一个技术细节,涉及到路基处理的具体参数。

赵明远愣了两秒,答不上来。

然后他转头:「老李,你来说说。」

李国强对答如流,把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

集团领导点点头,夸了几句。

检查结束,领导走了。

赵明远心情不错,在走廊里跟别的处长寒暄。

李国强从旁边经过,赵明远忽然叫住他:「老李,会议室的矿泉水瓶你收一下,烟灰缸也倒了。」

旁边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没人说话,没人看他。

他愣了两秒,转身去收瓶子了。

04

李国强不是没想过反抗。

但他反抗不了。

他五十二了,没背景,没学历,技校毕业干了一辈子工程。

再熬几年就退休,跟赵明远硬碰硬,能有什么好果子?

人家是处长,背后还有集团副总裁撑腰。

他是个副处长,人家动动嘴皮子,他的日子就能更难过十倍。

他输不起。

他还有个家要撑着。

妻子老郑,原来是公司子弟学校的老师,前年退休了。

身体还行,就是血压有点高,每天要吃药。

儿子在深圳工作,搞互联网的,前两年刚买了房,月供一万多。

小两口自己的日子都紧巴巴的,顾不上老家这边。

李国强理解,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难处。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有点凉。

他常年在外面跑项目,家里就老婆一个人。

一年到头,能在家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

老郑嘴上不说,心里有怨气。

有一回他出差回来,发现老婆感冒发烧,一个人躺在床上,连口热水都没人倒。

他心里难受,给老婆端水、熬粥、喂药。

老郑烧退了,躺在床上看着他,忽然说:「老李,你这辈子就知道干活。人家当处长的都是指挥别人干,就你自己往工地跑。」

他不吭声。

「图什么呢?」

他还是不吭声。

儿子在深圳买房的时候,首付差三十万。

李国强把积蓄全掏出来,又找亲戚借了点,凑够了给儿子打过去。

自己一分没剩。

他不敢生病,不敢请假,不敢得罪任何人。

晚上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这辈子好像就是这样了。

05

今年春节的安排,李国强有心理准备。

年年如此。

但他没想到,今年会这么过分。

腊月二十那天,赵明远开会布置春节工作。

「新疆阿勒泰项目,工期紧,春节不停工,得有人去盯着。」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

「老李,你去。」

李国强愣了一下:「赵处,那个项目不是小周在负责吗?」

「小周家里有事,老婆怀孕了,回不去过年。他跟我请假了。」

「那能不能换个人?我今年——」

「老李,」赵明远打断他,「你是老同志了,觉悟高,党龄比有些人的年龄都长。这种时候不是正该你冲在前面吗?」

他笑了笑。

「放心,大年三十到初六,一共八天,加班费三倍给你算。辛苦辛苦。」

你是老同志了,觉悟高。

这话是当着会议室十几个人的面说的。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材料。

没人吭声。

李国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会议结束,大家陆陆续续散了。

赵明远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声音很大:「老家那边祠堂修好了?好好好,初一一早祭祖,族谱上把我名字往前排……」

李国强坐在会议室里,很久没动。

晚上回家,他跟老婆说了这事。

老郑正在厨房洗碗,听完,手顿了一下。

「去吧,」她说,声音淡淡的,「反正你每年都不在家。」

「儿子说今年可能回来——」

「你让他别回了。就我一个人,他回来干嘛?」

李国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婆的背影。

她没回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给儿子打电话:「今年别回来了,爸要出差,你妈一个人在家,你回来也没意思。」

儿子问:「又出差?去哪?」

「新疆。」

「大过年的去新疆?」

「嗯,项目上需要。」

儿子沉默了几秒:「行吧,那我跟我妈视频。」

电话挂了。

李国强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窗外天黑了。

对面楼上的窗户一个个亮起来,透出暖黄色的光。

有人在挂灯笼,有人在贴春联。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06

腊月三十早上七点的航班,飞乌鲁木齐。

李国强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老婆还睡着,他没叫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冰箱里有菜,记得吃药。」

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了。

飞机在云层上面飞,窗外白茫茫一片。

下午两点落地乌鲁木齐,又转了一趟大巴、一趟越野车,到项目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项目部在戈壁滩上,方圆十公里没有人烟。

远远看去,就是一片荒漠里孤零零的几间板房,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越野车停下来的时候,李国强推开车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零下二十三度,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裹紧棉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进项目部。

留守的工人加上他,一共七个人。

一个项目经理,一个技术员,三个工人,一个食堂阿姨,还有他。

七个人在天涯海角守着一个工地。

晚上大家围在食堂里吃年夜饭。

饺子是阿姨提前包好冻上的,煮得有点烂,蘸着醋,一个一个咽下去。

项目经理老周打开一瓶白酒:「来,李处,过年了,喝点。」

他摆摆手:「不喝了,明天还要干活。」

「大过年的,喝点暖和。」

他想了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辣,烧得嗓子疼。

但心里好像暖和了一点。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了板房。

李国强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全是过年的东西。

谁家年夜饭摆了一大桌,谁家孩子在放烟花,谁家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他一条一条划过去,心里空落落的。

划到赵明远的朋友圈,手指停住了。

九张图。

老家的祠堂,张灯结彩,气派得很。

一大家子人的合影,赵明远站在正中间,穿着崭新的呢子大衣,笑得满脸褶子。

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中间还有一整只烤全羊。

族谱的照片,赵明远的名字用红笔圈着,排在最前面。

配文:「回到根之所在,家族团圆,传承血脉。感恩先祖庇佑,护我赵家兴旺!」

下面一堆点赞评论。

「赵处有根有源!」

「光宗耀祖!」

「传统美德,值得学习!」

赵明远一一回复:「过年嘛,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哈哈,感恩感恩。」

李国强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他想起赵明远那天说的话:「你是老同志了,觉悟高。」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板房咣当咣当响。

他裹紧被子,听着风声,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07

大年初一,李国强开始干正事。

这个项目是一条公路的路基工程,全长八十多公里,合同造价2.8亿。

他要检查的是工程进度和成本控制。

公司每年都会派人来项目上抽查,春节期间人少,正好可以仔细看看。

他先去工地转了一圈。

大部分工人都回家过年了,只剩几个人在看守机械设备。

路基已经做了一大半,看上去进度还行。

他回到办公室,开始翻资料。

施工日志、验收报告、采购清单、付款凭证……一份一份地看。

翻到材料采购清单的时候,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钢材采购,2000吨,已经入库。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在材料场看到的情况。

钢材堆了几堆,目测……最多800吨。

剩下的1200吨去哪了?

他继续翻,找到了入库单。

签收人、日期、数量,一应俱全。

再看付款凭证,款已经付了,1600多万。

他又翻了翻混凝土的采购记录。

数量也对不上。

采购单上写着进了5000立方,现场的搅拌站用量记录加起来,顶多3000立方。

差了2000立方,按单价算,又是几百万。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放下资料,他又去材料场转了一圈,仔细数了数。

钢材确实只有800吨左右,水泥、砂石的数量也跟单据对不上。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这个项目的财务台账。

付款记录清清楚楚,钢材款1600多万,混凝土款800多万,都已经付出去了。

钱付了,东西不够。

他再查供应商的信息。

那家钢材供应商叫「鑫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成立时间是两年前。

一家注册资本50万的小公司,拿下了1600多万的大单?

他又查了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叫张明,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去年公司年会上,赵明远带了几个「老乡」来,说是做生意的朋友。

其中一个,好像就叫张明。

他记得那人跟赵明远称兄道弟,喝酒的时候揽着赵明远的肩膀,说「赵哥照顾」。

李国强的手开始发抖。

他明白了。

这是虚假采购,钱流出去了,东西根本没进来,或者进来的数量严重不足。

供应商是关系户,甚至可能是空壳公司。

钱最后到了谁的口袋里,不用想也知道。

08

李国强把那些有问题的材料复印了一份,锁在自己的箱子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报?

举报了能怎样?

赵明远在集团有人,据说连分管的副总裁都是他的靠山。

他一个副处长,能告倒他?

万一告不倒,自己的日子会更惨。

不举报?

这些钱要是真追下来,两三千万的窟窿,谁来填?

他是项目管理处的副处长,有些签字文件上有他的名字,到时候追责,他跑不掉。

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初二、初三、初四,他在项目部继续待着。

白天去工地上转转,晚上回板房里发呆。

表面上在检查工作,实际上心里乱成一团。

初四晚上,他又刷到赵明远的朋友圈。

一群人站在一座山坡上,面前是一座新修的坟。

墓碑很气派,汉白玉的,上面刻着金字。

赵明远站在最前面,表情肃穆。

配文:「清明未至,先祭先祖。不忘来处,方知归途。」

下面又是一堆捧场的评论。

「赵处孝心可嘉!」

「饮水思源!」

李国强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窗外黑漆漆的戈壁滩。

风在呼啸,沙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躺下,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

三年来,赵明远把他当牛马使唤。

派活、考核、当众羞辱,一样都没落下。

他忍了三年,一声没吭。

他想起赵明远那天的话:「你这人太轴了,不好。」

他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初五上午九点,他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准备写检查报告。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平时很少有车来。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碾着积雪,从远处驶来,停在了项目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大衣。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严肃。

他环顾四周,然后径直朝办公室走来。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那人看了李国强一眼。

「项目管理处的?李国强副处长?」

「是我。」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亮了一下。

「集团纪委巡视组,我姓刘。有个事想跟你核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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