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节能灯！一个时代正式落幕

在今年10月28日举行的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上，审议通过了“关于批准《〈关于汞的水俣公约〉缔约方大会第五次会议相关修正》的决定”。根据修正案的内容，与之同步停止生产的还包括水银体温计等添汞产品，这意味着我国对联合国《关于汞的水俣公约》的履约进程进入新的阶段。

当全社会掀起告别“甩一甩”的体温计的热潮时，“节能灯”即紧凑型荧光灯的退场并没有引起社会波动。历经十余年的发展变迁，我国照明产业已悄然完成从荧光灯到 LED 照明的代际更迭，中国制造的 LED 照明产品已基本取代紧凑型荧光灯、白炽灯为代表的传统照明产品，成为广受市场青睐的主流产品。这场静水深流的照明产业发展变革，不仅是中国照明行业主动作为、平稳推进的技术升级，更是中国制造助力全球绿色发展的转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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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贡献

以节能灯为代表的荧光灯产品承载了中国照明产业波澜壮阔的绿色发展史。

改革开放以来，在蔡祖泉先生为代表的老一代照明科技工作者的努力下，行业攻克技术难关，研制出多种类、多系列的国产荧光灯产品，在科技工作者和产业界的默契合作下，我们不断提升荧光灯技术水平，实现了长寿命、高光效、高显色等突出的性能表现。在自主研发固汞、三基色荧光粉、长寿命灯丝电极等原材料和螺旋灯管自动弯管机、灯管组装设备等生产装备的基础上，生产工艺持续优化，产能提升，成功推动我国节能灯产业的跨越和升级，并吸引了飞利浦、欧司朗、GE等众多国际照明巨头在华投资建厂，奠定了中国照明产业高速发展的基石。

（2009年时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参加中国逐步淘汰白炽灯、加快推广节能灯合作项目签字仪式）

上世纪90年代开始，照明节电成为全球节能减排的重要抓手。1996年开始，在国际机构的支持下，原国家经贸委会同13个部门和行业协会、技术机构等共同启动了"中国绿色照明工程"，通过近20年的全面实施，从政府层面对高效照明产品的技术升级、标准完善、市场转型、企业发展等多方面给予了大力扶持，进一步增强了我国照明产业的国际竞争实力，并推动实现了对白炽灯的淘汰进程。在这一时期，照明行业先后发展建设了浙江上虞、临安，江苏建湖、福建厦门等多个节能灯产业集聚地区；涌现出厦门虹鹭、佛山柯维、浙江晶能荧光粉等一批供应链配套企业；以及浙江阳光、厦门通士达等十余家年产量过亿的荧光灯行业骨干企业，为推动全球照明节电事业提供了坚强后盾。

2008 年开始国家连续五年对节能灯等高效照明产品给予中央财政资金补贴，加快了优质的高效照明产品的对高耗能白炽灯产品的替代，并将照明节电的消费理念深入人心。2011年，我国荧光灯产量达到历史最高峰，产量达约70亿只，约占我国当年电光源产品总产量54%。其中，紧凑型荧光灯约47亿只，约占我国当年电光源产品总产量36%；年出口量约28亿只，占全球市场份额80%以上，成为全球照明节电的主力军。据相关部门的数据，通过实施绿色照明工程，推广节能灯，我国照明行业实现的节能减排效果显著，形成年节电320亿千瓦时，减少二氧化碳排放2400万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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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转型

发展的远见，在于洞察趋势、提早布局。在荧光灯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中国照明产业已经开始锚定“低汞化”和“无汞化”发展的方向。

2006 年前后，响应“国务院关于加强节能工作的决定”的通知要求，中国照明电器协会配合原环保部，开始了连续多年的电光源行业用汞情况摸底调研工作，并基于此协助政府部门参与了联合国《关于汞的水俣公约》的谈判、缔约和履约等各个阶段的工作，同时协会通过与全球照明协会的合作为中国荧光灯产业的健康发展和履约进程中向无汞产品的平稳转型争取了充足的窗口期。2013 年 10 月，中国作为首批签约国签署了《公约》，经全国人大批准后，我国于 2021 年开始，分阶段停止添汞照明产品的生产和销售。

在这一过程中，国家电光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开展荧光灯汞含量测试方法研究，并向国际电工委员会提出立项提案，参与完成了荧光灯汞含量测试方法的国际标准；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推出了荧光灯低/微汞认证，多家生产企业主动引进废旧荧光灯产品的无害化处理设备并开展废旧产品回收，中国照明电器协会还就“停止使用液汞，采用清洁生产技术，减少汞使用和排放”制定了自律性公约。这些工作不仅体现了中国照明产业未雨绸缪的发展远见，更展现了在发展的同时勇于担当的社会责任。

（行业机构组织编写的荧光技术相关技术报告/书籍）

与此同时，照明行业积极布局无汞替代技术，发展 LED 照明。2009年，我国政府连续出台了《半导体照明节能产业发展意见》、《中国逐步淘汰白炽灯路线图》等产业指导政策，以及《照明电器产品中有毒有害物质的限量要求》等国家标准，通过政策和标准的组合拳，进一步明确了我国照明产业绿色发展的转型路径。随着半导体发光技术的发展成熟，无汞添加、更高光效、更长寿命的LED照明产品快速发展。在政策引领、财政支持、行业积极行动和参与下，各类 LED 照明产品在近10年间，迅速进入市场并得到用户的认可，加快了添汞照明产品的替换进程。

据行业数据，我国荧光灯生产自 2013 年开始逐年递减，截至2024年底，其产量已下降到约3亿只，与最高峰时相比降幅近96%；出口量2.4亿只，与出口最高峰相比下降94%。其中，紧凑型荧光灯产量不到1亿只，出口量0.8亿只，与最高峰相比下降超过97%。截至“十四五”末期，我国替换类LED电光源产品（含 LED 球泡、LED 灯管）年生产能力超100亿只，占全球同类产品市场份额70%以上。中国 LED 照明产品已成为全球 LED 照明产品制造的绝对主力。

（中国照协举办的相关活动）

在转型升级的过程中，中国照协协助政府部门完成对 LED 照明产品海关编码的增列工作，为尽早在国际贸易中为 LED 产品争取最优税率提供技术支撑；组织技术培训帮助企业开展生产转型；举办“中国 LED 照明论坛”、“供应链大会”等活动促进行业先进技术的交流与推广；加快 LED 照明产品相关国家标准和团体标准的研制，开展质量调研和提升活动，促进质量提升，并通过国内外展会，助力 LED 照明市场发展。

随着“公约”深入的实施，浙江阳光、佛山照明、厦门通士达、镇江强凌、立达信、宇中高虹、横店得邦、三雄、欧普、雷士、飞利浦等荧光灯制造领军企业，积极调整产品生产结构，持续削减添汞照明产品的生产，加速转向 LED 照明制造。在“十三五”末期到“十四五”时期，头部节能灯生产企业相继实现全面停止节能灯的生产，并形成了充足的 LED 照明产品制造和市场销售能力，仍然占据照明行业的第一梯队，实现了企业的成功转型。

（上周，昕诺飞（原飞利浦）照明正式结束节能灯业务）

中国照明产业以科技创新、完备的供应链、领先的制造能力和不断提升的产品品质，实现了从“有汞节能”荧光灯产品到“无汞更高效” LED 照明产品的平稳过渡和替换，确立了中国照明产业在全球市场的供应链枢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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擘画未来

告别，是为了更高远的抵达。今天，我们满怀敬意与感激从容告别节能灯（紧凑型荧光灯），它见证了几代中国照明人的奋斗，圆满完成了历史使命，为中国照明产业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从荧光灯时代的“节能贡献者”到 LED 时代的“技术应用推广者和使用者”，中国照明产业实现了历史性的角色转变。这场从容接力，展现了中国制造业在世界舞台上的责任、担当、远见和实力。

未来，中国照明行业的增长引擎将从“节能替代”转向以“健康、智能、绿色”为内核的发展新动能。一是以“光健康”为核心，开拓以人为本的价值新蓝海。未来照明将超越基础视觉需求，成为直接影响人体健康、情绪与节律的重要环境因素。产业发展将聚焦全生命周期与特定场景，围绕节律调节、视觉健康、不同年龄人群需求等，提供更优质的产品和光环境。通过更全面的光谱设计与智能化控制，为办公、家居、医疗等空间提供个性化照明解决方案，使“光”真正服务于人的身心健康，这已成为消费升级与产业升级的明确趋势。

二是以“智能化”为引擎，驱动产业生态融合与体验升级。智能化是照明产业发展的技术引擎，一方面，通过物联网与人工智能技术，使智能照明系统加深对用户意图的理解、加快对环境变化的适应，成为智慧家居、智慧城市中不可或缺的智能节点；另一方面，着力推动照明产品与各类智能平台生态互联互通，催生基于“光”的创新增值服务与商业模式，开辟全新市场空间。通过智能化融合化的产业升级，未来，照明将为工农业生产、城镇化建设、文旅体育消费以及深海空天等新经济领域输送更多样化的产品和服务。

三是以“绿色低碳”为基石，构建全生命周期的可持续发展体系。在“双碳”目标战略引领下，行业的绿色内涵正从产品能效提升，扩展至全链条的系统节能与循环经济。在生产端，推广绿色制造与模块化设计，便于产品维修、升级与材料回收；在应用端，大力发展基于智慧控制的系统级节能，并积极响应国家能效标准持续提升的要求；在理念上，推动从“生产-使用-废弃”向“设计-回收-再生”的循环发展模式转变，构建可持续的发展体系。

节能灯的谢幕，并不是彻底向传统的照明产品说永别。在市场需求的带动和科技创新的支撑下，一段时期内，全球范围一些添汞的气体放电型照明产品因其成熟的技术和尚无法被替代的突出性能，仍然会在卫生消杀、医疗健康、农业养殖等多个非普通照明的应用领域有所应用。中国照协在全球照明协会搭建的平台下，正在就类似产品的应用场景和种类规格等情况，编写指导性的技术报告，帮助相关产品在履约合规的框架下，更精准的服务多种市场需求。

面向未来，中国照明产业将继续站在全球照明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前沿，用华夏之光照亮全球绿色低碳发展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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