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古人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早在《太上感应篇》中便有记载,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尤其是未曾见过天日便匆匆离去的婴灵,他们带着一丝先天的纯净与后天的怨气,徘徊在阴阳的夹缝之中。
很多时候,人们以为只要去庙里烧了香、磕了头,请了师傅念了经,这笔“阴债”就算是了结了。殊不知,若是心中的结没解开,若是那几句关键的话没说到位,形式上的超度不过是一场给活人看的表演。
故事的主人公林国栋,就是这样一个陷入困境的生意人。他在一年内散尽千金试图改运,却发现原本只是漏财的小窟窿,竟然变成了吞噬家业的深渊。直到那个雨夜,他在深山老巷的一间不起眼的风水铺子里,才真正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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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国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他才猛地惊醒,将烟蒂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这是他这个月第五次接到银行的催款电话了。
一年前,林国栋还是省城里响当当的人物,做建材生意起家,顺风顺水,车库里停满了豪车,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可怪事就是从那一年的春天开始的。
起初只是一些小麻烦。比如签好的合同,对方突然反悔;发出去的货,在路上莫名其妙翻了车;仓库里明明检查过无数次的线路,深夜里突然起火,烧毁了价值百万的存货。
如果说这些还能用“运气不好”来解释,那家里的怪事就让人不得不往别处想了。
林国栋的老婆素云,原本是个温婉贤淑的女人,身体也很健康。可这一年来,她总是喊腰疼,去医院检查了无数次,CT、核磁共振都做遍了,医生只说是肌肉劳损,开点止痛药就打发了。
但素云自己说,每天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个冰凉的小手在摸她的后背,有时候半梦半醒间,还能听到婴儿若有若无的哭声,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闷闷的,却直钻人心窝子。
林国栋自己也不好过。他的肩膀沉得像扛了两袋水泥,无论怎么按摩拔罐都不见好。最邪门的是,他的财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截”住了。
明明是十拿九稳的项目,只要他一插手,准黄。明明是打到卡里的钱,总会因为各种突发状况——车祸赔偿、税务罚款、家人生病——而流出去,一分都存不住。
“老林啊,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在一次酒局上,喝得醉醺醺的生意伙伴老张借着酒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了一嘴。
林国栋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个信命的人,发迹后也没少修桥铺路,每逢初一十五也吃斋。听到这话,他当即托人找关系,请了一位据说很有名的大师,做了一场盛大的超度法事。
那天,法坛摆得足有三层楼高,纸钱烧得漫天飞舞,唢呐声震得半个城都能听见。林国栋跪在蒲团上,腿都跪麻了,心里默念着:“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现在给你们送钱了,拿了钱就赶紧走吧,保佑我发财。”
法事做完,他以为万事大吉。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超度后的第一个月,他的公司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因为一起工人受伤事故,被勒令停业整顿。那个工人只是在平地上走着,竟然像是被谁绊了一跤,直挺挺地摔在了一堆钢筋上。
监控录像回放的时候,林国栋看得冷汗直流。
画面里,那个工人摔倒的一瞬间,身后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隐约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小黑影,像是一个孩子蹲在那里的姿势。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意识到,那些钱白花了,那个“东西”不仅没走,反而更生气了。
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变卖最后一套房产抵债的时候,老家的一位远房表叔给了他一个地址。
“去这儿试试吧,”表叔抽着旱烟,眯着眼说,“这地方不好找,那人也不出名,但有些事,大庙里的和尚道士未必管得了,得找懂‘根’的人。”
02
表叔给的地址,在老城区一片即将拆迁的胡同深处。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午后,林国栋撑着把黑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青石板路上。两边的老房子大多已经人去楼空,墙上画着大大的“拆”字,显得格外萧瑟。
走到胡同尽头,有一扇虚掩的木门,门口没有挂招牌,只挂着一个被雨水淋得发白的旧灯笼。
林国栋推门进去,屋里光线很暗,没有想象中神坛那种烟雾缭绕的景象,反而干净得像个书房。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让人原本浮躁的心莫名地沉静下来。
屋子中央的一张梨花木桌后,坐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光润的玉扳指。
这便是表叔口中的云爷。
“坐。”云爷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国栋收了伞,拘谨地坐下。他刚想开口介绍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云爷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说名字,也不用说生意赔了多少。”云爷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像是能看穿林国栋的五脏六腑,“你身上带着一股霉味,不是衣服没干,是运势发霉了。”
林国栋心里一惊,连忙点头:“大师,我……”
“别叫大师,叫我云老头就行。”云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后背上趴着的那个,跟了你有些年头了吧?怨气不小啊。”
林国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沉重的后颈:“是……是以前年轻时候犯的错。那时候刚创业,没条件要孩子,就……就流了两个。但是我去年做了超度啊!花了几十万,请了最好的班子,怎么就送不走呢?”
云爷冷笑了一声,放下茶杯,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花钱?你以为这是做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云爷站起身,走到林国栋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手里的旱烟杆轻轻敲了敲林国栋的脊背。
“你也算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我问你,如果你亲爹亲妈把你赶出家门,让你流落街头受冻挨饿,几十年不闻不问。突然有一天,他们发财了,想让你别挡路,于是给你扔了一把钱,说‘拿去花吧,别回来烦我’。你会怎么想?”
林国栋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会恨。”云爷替他说了出来,“你会觉得受到了羞辱。你给的那几十万法事,在那个婴灵眼里,就是这一把打发叫花子的钱。它缺的不是钱,它缺的是一口气,一个名分,一份迟来的认可。”
林国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云爷叹了口气,走回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三根特制的黑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
“一般的超度,只走了形式。要想真正解开这个结,让你的运势回来,你得补上三个‘关键细节’。这三个细节,是你当初在那场法事里漏掉的,也是那个孩子最想听的。”
烟雾袅袅升起,并没有散开,而是聚成了一条直线,直直地指向林国栋。
“哪三个?”林国栋急切地问,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云爷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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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身份?”林国栋有些不解。
云爷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很多来求超度的人,都犯了一个忌讳,他们只称呼那孩子为‘婴灵’、‘冤亲债主’或者‘那个东西’。在潜意识里,你们把它当成了麻烦,当成了外人。”
“可是,它投奔你而来,是奔着做你骨肉来的。虽然缘分浅,没能生下来,但血脉的连接是断不了的。”
云爷指了指林国栋的心口:“你上次做超度,给它立牌位了吗?给它取名字了吗?”
林国栋仔细回忆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当时师傅说,没出生的孩子不能进祖坟,也不能立正式的牌位,就写了一张‘林氏门中无缘子女’的黄纸烧了。”
“这就是大错特错!”云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无缘子女’?这四个字就是把它往外推!它听了能不怨吗?它在阴阳两界飘荡,是个黑户,没有名字,没有归宿,想受香火都找不到地儿,只能趴在你背上吸你的阳气。”
“你要补的第一个细节,就是给它一个正式的‘身份’。”
云爷从桌下拿出一张红纸,推到林国栋面前,又递给他一支毛笔。
“现在,静下心来。不管是男是女,你凭直觉,给它取一个正式的名字。要按你家族谱的辈分来,把你当成真正的父亲,而不是一个要花钱消灾的施主。”
林国栋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初素云怀孕时的喜悦,以及后来为了生意决定流产时,素云绝望的眼泪。
那是一种迟到了十年的愧疚。
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现在该上小学了。会叫爸爸,会背书包,会调皮捣蛋。
“林……林念。”林国栋颤抖着写下了这两个字。念,是思念,也是念想。
字写完的那一瞬间,屋外的雨声似乎突然小了。林国栋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那一直压在肩膀上的沉重感,竟然奇迹般地轻了一分。
云爷看着那两个字,微微点头:“有了名字,它就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林家的子孙。这第一步,算是把它的脚从泥潭里拔出来了。”
“回去之后,在家里隐蔽处设个小香案,把这个名字写在牌位上,供足七七四十九天。记住,每天上香的时候,要叫它的名字,就像叫你现在身边的孩子一样亲切。”
林国栋如获至宝地捧着那张红纸,眼眶有些发红。他从来没想过,改运的第一步,竟然是承认一段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亲情。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国栋按照云爷的吩咐,在书房的角落里立了牌位。
当他点燃香,第一次轻声喊出“林念”这个名字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但吹进来的风不是冷的,而是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桌上的香烟袅袅直上,没有丝毫散乱。
而在隔壁房间睡觉的素云,那一晚竟然没有喊腰疼,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说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站在远处冲她挥手,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很安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国栋的生意虽然没有立刻大红大紫,但那些莫名其妙的倒霉事确实少了很多。那个一直卡着不给批文的部门,突然打电话让他去补材料,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林国栋欣喜若狂,带着厚礼再次来到了云爷的小院。
04
“云爷,神了!真的神了!”林国栋一进门就激动地说道,“那个项目有眉目了,我老婆身体也好多了。是不是这样就算彻底好了?”
云爷却没有接他的礼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哪到哪?给了名字,只是给了它进门的钥匙。但它愿不愿意走,愿不愿意放过你的财库,还得看第二个细节。”
“第二个细节是什么?”林国栋现在对云爷的话言听计从。
“第二,是‘道歉’的方式。”云爷指了指林国栋的膝盖,“你上次超度,跪了吗?”
“跪了,跪了好久。”
“心里在想什么?”
“想……想让它赶紧走,想让生意好起来,想发财。”林国栋老实回答。
云爷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的‘对不起’里,掺杂了太多的功利心。你不是在忏悔,你是在谈条件。婴灵虽小,但他有他心通,能直接感应到你内心最深处的念头。你嘴上念着经,心里算着账,他能感觉不到吗?”
“他会觉得,爸爸还是不爱我,爸爸只是因为倒霉了才想起我。这种虚情假意的道歉,比不道歉还伤人。”
林国栋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确实,他之前的每一次拜佛,每一次烧纸,潜意识里都是在做交易:我给你钱,你给我运。
“那……我该怎么做?”林国栋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仅要道歉,还要‘共情’。”云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今晚子时,你不要在书房,要去当初决定不要它的那个地方,或者离那个医院最近的路口。不需要烧太多纸,但要带一件小孩子的衣服,玩具,还有你老婆亲手做的一顿饭。”
“你要把当时为什么不能留它的苦衷,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不要找借口,要承认自私,承认无能,承认你的软弱。要把你的心剖开给他看,让他知道,你也是痛苦的,你也是舍不得的,而不仅仅是为了发财。”
“只有当怨气化为理解,那个结才能真正解开。只有他原谅了你,那堵挡在你财路上的墙,才会塌。”
林国栋听得心里发酸。当晚,他驱车来到了当年那家医院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
夜深人静,路灯昏黄。林国栋摆好祭品——一套崭新的蓝色小棉袄,一个拨浪鼓,还有素云特意做的一碗蛋羹。
他跪在地上,没有像以前那样念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而是像个对着空气说话的疯子,一边流泪一边絮叨。
“林念啊,爸爸对不起你……那年爸爸刚借了高利贷开厂子,每天被债主堵门,真的不敢要你啊……爸爸是个懦夫,怕养不起你,怕你跟着我受苦……是爸爸自私……”
说到动情处,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在路边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他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委屈、愧疚、恐惧,全都吐了出来。
就在他哭得直不起腰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了。原本呼啸的夜风停了,路边树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林国栋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头顶。那种感觉非常真实,不像之前的冰冷刺骨,而是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暖意。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黑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穿着他刚买的那件蓝色小棉袄,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眼里的戾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第二天,奇迹真的发生了。
那个停滞了半年的大订单,对方老总亲自打来电话,说昨晚做梦梦见个小孩给他送了一颗金元宝,醒来觉得是个吉兆,决定立刻签约。
资金链瞬间盘活,林国栋的工厂重新开工,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素云的背也不疼了,脸色红润,家里那种压抑阴冷的气氛一扫而空。
林国栋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过关了。他提着更厚重的谢礼,第三次来到了云爷的小院,准备好好感谢这位再造恩人,顺便告个别。
然而,当他走进屋子时,发现云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着喝茶,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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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云爷,您这是怎么了?我那边一切都好起来了,特意来谢谢您!”林国栋满面红光地把礼品放下。
云爷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严肃。他死死地盯着林国栋的眉心,那里隐隐有一道红光,但红光中却夹杂着一丝极细的黑线,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断裂的风筝线。
“好起来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云爷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国栋心头一紧,笑容僵在脸上:“云爷,您别吓我。名字取了,歉也道了,他也原谅我了,生意也顺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也说了,生意顺了。”云爷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知道为什么很多被超度的婴灵,过几年又会回来闹腾,甚至闹得比第一次更凶吗?”
林国栋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你给了他名字,解了他心里的怨,他现在是一个干干净净、有名有姓的灵魂了。但他还在你身边。”云爷语出惊人,“他还在你家里,享受着你的香火,看着你们一家人生活。时间久了,他会眷恋,会舍不得走。而阴阳殊途,他待得越久,对你的阳气损耗就越大,最后不仅财运会再次崩塌,连命都保不住!”
“这就像你把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劝回来了,但他总得有个去处吧?总不能一直在门口站着吧?”
林国栋急了:“那……那送他去投胎啊!我多烧点纸钱给他做路费!”
“糊涂!”云爷厉声喝道,“投胎是天地大道,岂是你几叠纸钱能买通的?你漏了第三个,也是最最关键的一个细节。如果这最后一步做不到,前两步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变成让他留恋人间的锁链,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会遭到百倍的反噬!”
屋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是下午三点,却黑得像傍晚。一阵狂风吹开了木门,吹得屋内的灯笼疯狂摇晃,光影在墙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林国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那种压迫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意识到,云爷说的是真的,那个孩子还在,而且正站在十字路口,等着他最后的一句话。
“云爷,您快告诉我!这第三个细节到底是什么?我马上照做!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多难!”林国栋几乎是扑到了桌前,声音颤抖。
云爷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从未示人的黑色玉牌,压在林国栋的手背上。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犀利,紧紧锁住林国栋的双眼。
“听好了,这第三个细节,不是钱,不是物,而是一个‘承诺’。一个对他未来的承诺。”
“你要对他说的最后这几句话,千万不能错一个字。一旦说错,他就会觉得被再次抛弃,瞬间化为厉鬼,永世不得超生,而你也……”
云爷的声音压低,几乎是贴着林国栋的耳朵。
“是什么?”林国栋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你之前一直在求他原谅,求他离开。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云爷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存在,缓缓开口。
“你必须看着他的牌位,发下一个重誓,你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