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念，你这个月房租交了吗？”房东的催租电话又来了。
“快了快了，王姐，我爸马上给我打钱。”陈念挂了电话，愁得抓头发。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常年不换的黄山迎客松头像——备注“老爸”。
【老爸，江湖救急！房租！五千！】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半晌，对方回了两个字：【开会。】
陈念不死心，继续轰炸：【呜呜呜老爸你最好了，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几分钟后，对方又回：【在出差。】
陈念火了，这老头子又躲她。
她噼里啪啦打字：【怎么不带我！又背着我跟我妈去潇洒！】
这次，对方秒回。
【半个小时接你。】
【地址。】
01.
陈念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懵了。
【半个小时接你。】
【地址。】
她试探性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对方没有再回。
陈念心里犯嘀咕，难道老爸真来B市了？来给她一个惊喜？她没多想，赶紧把自家那个破小区的地址发了过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她喃喃自语，“总不能真被房东赶出去。”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盘算着五千块到手后怎么分配，一边焦虑地等待。
陈念刚毕业一年，在B市一家业内顶尖的顾问公司“华诚”做行政实习生。说是实习生，其实就是打杂的。工资低，活儿多，转正名额少得可怜。
而她的顶头上司，就是华诚的传奇创始人，陆衍。
说起陆衍，全公司上下，无人不抖三抖。年纪轻轻，手段狠辣，不近人情，是业界公认的“资本冷血动物”。
陈念一个月也就能在全员大会上，远远看他一眼。
她正胡思乱想着，微信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老爸”：“【到了。】”
陈念一个激灵，赶紧趿拉着拖鞋冲下楼。
她住的是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跑到楼下单元门口，她气喘吁吁地往外看。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B市这地界，豪车不少，但停在她这破小区门口的，这是头一辆。
陈念傻眼了。她爸那辆二手大众呢？
车窗缓缓降下，后座露出一张英俊但毫无温度的侧脸。男人正低头看着平板，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
“上车。”男人的声音低沉，隔着几米远，都透着一股寒气。
陈念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张脸，这张全公司女性员工的“梦中情脸”和“职场噩梦脸”，不是陆衍是谁？
她颤抖着手点开手机，点开那个“老爸”的头像。黄山迎客松……没错啊。
她再往上翻，翻看聊天记录。
没有记录。
这不是她爸的号！
她什么时候加了老板的微信？她怎么会把老板的头像看成她爸的？
哦，想起来了，她爸的头像是黄山，陆衍的头像是……阿尔卑斯山。都是山！而且她爸的微信名叫“奋斗不息”，陆衍的微信名就一个“L.Y.”。
她一定是瞎了。
【江湖救急！五千！】 【呜呜呜老爸你最好了！】 【怎么不带我！】
陈念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去世。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陆……陆总……”她声音抖得像筛糠，“对不起，我……我发错了！我发给我爸的！我爸的头像跟您……有点像……”
陆衍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智障。
“陆总，我真的……”她急得快哭了。
陆衍打断她：“在出差。”
“啊？”陈念没跟上。
“你不是问，‘怎么不带你’？”陆衍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现在，带你。”
陈念僵在原地：“不不不，陆总，那是个误会！我……”
陆衍看了眼腕表：“给你十分钟。”
“什么？”
“上楼，收拾东西。”
“去……去哪？”
“出差。”
02.
陈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回六楼，又是怎么把换洗衣服和电脑塞进一个帆布袋里的。
等她再次坐进迈巴赫的后座时，她的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
车内空间极大，弥漫着一股高级的冷香。陆衍就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她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距离。
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看文件，翻页的声音，是车里唯一的动静。
陈念如坐针毡。
她必须解释。
“陆总，”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声开口，“今天下午……我真的……我把我爸的头像和您的搞混了。我不是故意骚扰您的……那五千块钱……”
“收到了。”陆衍头也没抬。
陈念赶紧打开手机，准备把钱退回去。
可她一点开转账界面，就愣住了。
微信转账提醒：【L.Y. 已向您转账 ¥50,000】
不是五千。是五万。
陈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陆总！不是五千！是五……不不不！我一分钱都不要！”
她手忙脚乱地点击“退还”。
【退还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陈念这才发现，她和陆衍根本不是好友。
她是通过“公司内部群”临时对话，给他发的那些催命符！
她绝望地看向陆衍：“陆总……您……您没加我好友，我退不了钱……”
陆衍终于合上了文件，侧过头看她。
他的目光很有压迫感，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报告。
“不够？”
“啊？”
陈念怀疑自己幻听了。
“五万，不够？”他又问了一遍。
这位老板的脑回路显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够了！太多了！”陈念快哭了，“陆总，我就是……就是房租……我真不是……”
“预支的工资。”陆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五……”
“奖金。”
“我……我什么奖金？”
“跟我出差。”陆衍似乎失去了耐心，转回头去，重新拿起了平板。
这天彻底聊死了。
陈念缩在角落，不敢再出声。她低头看着那笔五万块的巨款，感觉手里捧着个定时炸弹。
车子一路开到了B市的私人停机坪。
当陈念背着她的帆布包，跟在陆衍身后，走向那架小型的湾流G650时，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魔幻到了极点。
她一个行政实习生，坐私人飞机去出差？
“陆总，”在登机梯前，她实在忍不住了，拉住了陆衍的衣角，“我……我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我工作内容……我什么都不会啊。”
陆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灯光下，他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你下午，”他问，“是不是说，‘怎么不带你’？”
陈念僵硬地点头。
“现在，”他淡淡道，“带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她那句无理取闹的抱怨，才把她带来的。
03.
飞机降落在C市。
没有进市区，车子直接开到了一家隐匿在山中的温泉酒店。
这里似乎正在举办一个高级别的商务洽谈会。
陆衍大步流星地走进主会议厅，陈念则背着她的破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见到陆衍进来，纷纷起身。
“陆总。”
陆衍点点头，径直走向主位。
陈念没地方站，只能尴尬地杵在门口。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女人（项目经理Linda）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念一番，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鄙夷。
“陆总，这位是……？”
陆衍已经坐下，正低头看材料：“我的助理。”
“助理？”Linda的调门高了八度，“陆总，您的助理David不是在总部吗？这位……小妹妹，是哪个部门的？我们今天的会，她……”
“她坐我旁边。”陆衍打断Linda。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陆衍旁边的那个位置，是给谁留的。
陈念的腿都软了。她求助地看向陆衍，老板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能硬着头皮，在十几道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中，坐到了陆衍身边。
“陆总，”Linda的脸色很难看，“我们今天的会议是关于‘星辰’项目的核心数据置换，她一个新来的……能听懂吗？”
“她听不懂，”陆衍翻开文件，声音平静，“你讲给她听。”
Linda的表情瞬间冻住。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老板在说：我的决定，你没资格质疑。你只需要执行。
Linda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陈念一眼，才开始播放PPT。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陈念来说就是煎熬。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她只能假装镇定，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胡乱地画着小人。
她能感觉到陆衍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她的笔记本。
会议中场休息。
陆衍被对方的老总请出去了。
陈念刚想起身去个洗手间，就被Linda堵在了走廊里。
“你到底是谁？”Linda环抱着双臂，一脸刻薄。
“我……我叫陈念，行政部的……”
“别跟我装蒜。”Linda冷笑，“行政部的实习生？能坐陆总身边？你用什么手段爬上来的，你自己清楚。”
这种职场甄嬛传的场面，陈念只在电视上看过。
“我没有……”
“我告诉你，陈念，”Linda逼近一步，“陆总这人，眼里只有利益。他今天能把你带到这个位置，明天就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你这种货色，我见多了。”
“你……你说话别这么难听！”陈念被气得脸通红。
“难听？呵，还有更难听的……”
“Linda。”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陆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Linda的脸“刷”一下白了。
陆衍慢慢走过来，他看都没看Linda，而是对陈念说：“你的房间。”
他递过来一张房卡。
“8801。”
陈念接过房卡。
然后，陆衍才转向Linda：“你。”
Linda一个哆嗦：“陆总……”
“明天回总部，去人事部报到。”
Linda如遭雷击：“陆总！我……我跟了您三年！”
“我的助理，”陆衍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轮不到你来教训。”
04.
陈念逃一样地冲进了电梯。
直到8801的房门在身后关上，她还惊魂未定。
她看了看手里的房卡。8801。总统套房？
她打开门，被里面的奢华震惊了。这房间比她家那个两室一厅都大。
陆衍……为了她，把跟了三年的项目经理给开了？
陈念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是傻子，Linda的刁难是职场常态，但陆衍的维护，却极不正常。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她发错了那几条微信？
陈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五万块还了。
可她没陆衍的好友。
她灵机一动，点开了“华诚”的公司通讯录，找到了陆衍的电话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紧接着，微信响了。
【L.Y. 向您发送了好友请求。】
陈念赶紧通过。
刚通过，她立刻把那五万块转了回去。
【请您务必收款！陆总，谢谢您，但我真的不能要！】
她点击发送。
一秒后，手机又响了。
【L.Y. 已向您转账 ¥100,000】
陈念：“……”
她直接拨了微信语音过去。
这次，对方接了。
“陆总！”她快疯了，“您怎么又给我打钱了！还……还打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够？”
又是这两个字。
“不是！我不是要钱！”陈念崩溃地喊，“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就是个实习生，我……”
“那你要什么？”陆衍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困惑。
“我……我……我要回家！”陈念被这几天的遭遇折腾得精疲力尽，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明天。”陆衍说。
“明天？”
“明天项目谈完，回家。”
“那这个钱……”
“拿着。”
“我不能拿！”
“你，”陆衍似乎在思考措辞，“你今天坐在这里，就值这个价。”
他指的是会议。
陈念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她透过猫眼一看，陆衍就站在门外。
她赶紧打开门。
“陆总？”
陆衍站在门口，换上了一身休闲的黑色丝质睡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晚饭。”他把袋子递给她。
陈念机械地接过来。
袋子是温热的。她低头一看……肯德基。
一个全家桶。
她抬头，看着这位身价百亿、住在总统套房、刚给了她十万块的男人。
“我……我以为您……”
“你不是要回家？”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是啊……”
“你爸妈……不带你。你才找我。”陆衍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
陈念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在……解释她下午那句“怎么不带我”？
他以为，她是和家里吵架，被父母“抛弃”了，所以才“离家出走”，找他这个“老爸”收留？
这误会，简直离谱到家了。
“我……”
“吃吧。”陆衍的目光落在那个全家桶上，“我没吃过。不知道味道。”
陈念彻底石化了。
这位“天花板”角色，因为无法理解她的行为，强行给她安了一个“缺爱的叛逆少女”人设。而他，作为“监护人”，正在用他贫瘠的生活常识，对她进行“笨拙的示好”。
比如，给她买肯德基。
05.
陈念抱着那桶肯德基，一夜没睡好。
十万块，她还是没敢点收款。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再次坐到了陆衍身边。
今天的会议室，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Linda的位置空了。对方的CEO，一个姓王的老总，亲自到场了。
这个王总，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油亮，一双小眼睛总在人身上不怀好意地打转。
谈判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陆总，”王总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根雪茄，“你的条件太苛刻了。华诚是厉害，但在C市这块地，是龙你得盘着。”
陆衍面不改色：“我的技术，值这个价。”
“技术能当饭吃？”王总吐了个烟圈，目光忽然转向了陆衍身边的陈念。
陈念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身廉价的T恤牛仔裤，坐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中间，格格不入。
王总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陆总，你还是太年轻。不懂人情世故。”王总那股油腻的视线，像蛇一样缠在陈念身上。
“不如这样，”他咧嘴一笑，“你把你身边这个小姑娘……让她陪我喝两杯。今晚喝高兴了，我这个字……也不是不能签。”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华诚这边的人都变了脸色。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陈念的脸“刷”一下全白了。她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恶心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陆衍一直低头看文件，闻言，他慢慢抬起了头。
“王总，”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危险，“你再说一遍。”
“哎呀，陆总，开个玩笑嘛。”王总摆摆手，“小姑娘挺水灵的。新来的助理？不懂规矩啊。出来谈生意，哪有不喝酒的？你不舍得？”
“她不喝。”陆衍说。
“陆总不给面子？”王总的脸沉了下来，“那就是这生意……不想谈了？”
这是最后的威胁。
陈念能感觉到，华诚团队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个项目对公司至关重要。
她……她好像又闯祸了。
陈念咬着嘴唇，手心全是汗。她不能因为自己，毁了这么大的单子。
她颤抖着，刚要站起来说“我去”……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死死按在椅子上。
陆衍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总。
“王总。”
“想通了？”王总得意地笑了。
“我想，”陆衍整理了一下袖扣，动作缓慢而优雅，“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什么？”
“她不是我的助理。”
王总一愣。华诚的团队也愣了。陈念更是满脸问号。
陆衍绕过桌子，走到陈念身后。
他双手按在陈念的椅背上，这是一个极具保护欲的姿态。
陈念僵得像块石头。
陆衍看着王总，一字一句，声音清新冰冷：
“王总，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未婚妻。”
全场死寂。
王总的雪茄掉在了桌子上。
陈念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她慢慢地，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扭过头，仰视着身后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陆总……您……您说什么？”
陆衍没有看她，依旧死死盯着王总。但他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说，”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我们快结婚了。”
他随即低下头，看着陈念。
“是吗？”
他竟然在问她。
陈念的下巴快掉下来了。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王总在看。整个团队都在看。她现在的回答，决定着这个几十亿项目的生死。
陆衍的黑眸沉沉地压下来，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陈念，回答。”
